更忘了自己是怎么承受下了医生委婉言语下的笃定:“比起天先性,这更像是粗暴的性/虐引起的畸形,应该是有些时间了,凹槽其实就是自愈后的疤痕所致。”
聂婉箩出了医院,只觉得外头的天空特别的蓝,蓝到刺眼,蓝到让人绝望流泪。究竟是谁在她忘却的少年岁月里如下残忍地留下了这样一笔?是乔能?还是其他人?
聂婉箩同行走尸,在桂婶的掺扶下回了摘星馆。站到宽阔的露台,她陡然想起了乔能那早洗晒床单时的情景。他在当时就知道了吧,所以第二天迫不及待地拆了床单被罩,掩去了她的不堪。早已麻木不仁的心突然间又痛起来,她无法想像,如果那人不是乔能,那么他在几个月前真正得到她时,他是用什么样的抑制力才压住了他的痛心与愤怒,让她误以为自己就是块璞玉,可以毫无负担地任他开采。
她又想起了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如果那人不是乔能,那么他又会是如何揪心于她无法保住他的孩子?
可那人会是他吗?他会对一个尚未发育的女孩做出那种不耻之事?他不会,他不变态,退一万步即使他再把持不住,也断不会采用虐待的方式。
聂婉箩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眉眼间荒芜苍凉。她努力回想,企图拼凑出点点记忆,却依然什么也记不起。可转念,还是记不起更好……
滴滴的汽车声将她带回现实,秦政从车窗边朝她招手。
她看向走下车的秦政,内心突然酸涩起来,如果她不曾离开他的身边,那些伤害是否就可以避免?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秦政很快上来,脱下西装披在聂婉箩身上,神情关切。
“想看看风景。”聂婉箩随口扯了个理由,眼泪突然间滑落,她慌忙掩饰问道:“四叔怎么这么晚了还来?”
“怎么?不欢迎?”秦政笑道,取出自己的手帕递给聂婉箩。
聂婉箩接过擦了眼泪摇头说:“不是的。只是秦小姐也受着伤,四叔这样天天来看我,我怕秦小姐伤心难过。”
秦政微怔,片刻叹了口气道:“婉箩,其实小七会犯这样的错责任全在我,是我平常对她管教不严……”
聂婉箩忙打断道:“四叔,您别自责,您已经责罚过她了。孩子没有了,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你不恨小七了?”秦政微诧,这几天他每天都抽空来陪聂婉箩,除了乔能请求和自己的关心外,替秦智星赎罪的心理多少也占了几分。现下听到聂婉箩这样讲,顿时欣喜不已。
聂婉箩内心百味杂陈,替秦智星欣慰之余又替升起几分自怜,迟缓间她点了下头,轻应了一声:“嗯。”
“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秦政笑,手指掠过她的发黄的头发,眼神闪过一抹神伤。
聂婉箩心一动,捉住耳边的手抑住激动说道:“四叔,想看我妈妈么?”
秦政星眸闪了闪,勾起一抹苦笑,在聂婉箩期待的眼神下,点了下头说:“想!”
聂婉箩眼眶一热,忙偏过头去胡乱抹了一把,笑道:“我十一时回了趟S市,那边有个叔叔与我妈妈是好友,保留了我妈妈那些年的很多照片。”
“是照片?”秦政微微惊讶,他还以为是那些画作。
聂婉箩抿唇点头:“嗯。在书房里。”
秦政眼里掠过一丝期待,聂婉箩不由自主地挽上了他的胳膊往屋内走,秦政微怔之后,脚步轻快起来。
书房里,聂婉箩找出了何微良给她的档案袋,照片和信件自上次乔能看过后已打乱了顺序,最先落入秦政眼里的是聂婉箩七岁时的一张照片,摄于洛可岛赵理平的别墅花园。
秦政一见照片上的景色,顿时哽咽,翻看过后面的时间记录,更忍不住叹道:“原来她曾去过这里……,我与她终究无缘,那年,我也去过这个岛,在赵家别墅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在我准备回来的那天还曾无意间听打扫的下人说起岛上新来了一对母女,是来替别墅做画的,就住在离别墅不远的地方。我当时并未多想,等到邮轮离开时突然有种不舍,更是无端地心慌,我站在甲板上,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朝我跑来,她的头发那么长,那么漂亮……,如今想来,我当时若能晚个一天,不,哪怕是一个小时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聂婉箩也忍不住哽咽,望向秦政说道:“我妈妈……要是知道您曾这样爱过她,她……”断了话,她顺手捡出卡薇娜的一张独照说:“这张是妈妈在冬宫宫殿广场上的照片,她后来回过俄罗斯。”
“她回了俄罗斯……”秦政接过照片,怆然泪下,照片中的女人依旧美丽如画,清冷的神情中隐含了一丝疏离和悲凉,即使时隔二十五年依旧让他心痛不已。
他凝视那张照片良久,良久后深深自语道:“你还这么年轻漂亮,我却已经老了……”跟着,他仰头闭上眼无比痛苦地说道:“婉箩我,我不能再看了……”
“还有一张,看看这张吧。”聂婉箩从一叠信件中翻找,眼泪迅速蒙上眼眸,终于找出了襁褓里一对婴儿的照片说:“您看看这张吧,我和我姐姐。”
秦政摇头,仿若瞬间苍老了几岁,他并不想看,可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盯向聂婉箩手中的照片。
如此眼熟……
秦政猛盯着照片中那个黑发的婴儿,半晌之后突然咧起唇角,可笑过之余却又痛苦不已,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一个疼痛的真理。
秦政望向已成泪人的聂婉箩,泣不成声:“婉箩……”
第120节 秦政的两颗星
聂婉箩视线与秦政相交,泪与笑之间,她脱口喊道:“爸爸……”
像是等待了许久许久,秦政颤抖着,不敢置信般地伸手触向聂婉箩的眼角。“婉箩……”秦政喊,在得到聂婉箩带泪的笑时,他将她拥抱在怀里,无比的激动袭来,他欣喜若狂:“你真的是我的女儿,真的是我的女儿,是我的亲生女儿。”
而聂婉箩除了一声声地叫着爸爸,已找不出回应的更好方法。
良久,秦政松开她,端起她的脸仔细地看,那眼神温暖得就要将聂婉箩融化。
她眯起眼笑了起来:“爸爸,我还有姐姐。”
秦政抑止的泪,突又涌了出来,他下意识地问道:“对。她在哪里?”
聂婉箩笑起来:“我上回说过了,她一直生活在爸爸身边。只是爸爸你从来不知道。”
秦政犹被雷劈,呆愣几秒后不敢置信地确认道:“你说是智星?”
“还有谁会那么像您?”聂婉箩终于卸下了心内的重担,喜悦如潮,笑容也陡然轻松。
而秦政却愈发地心痛起来,自己的亲生女儿竟被自己当做养女养了二十五年!他该如何弥补曾对她有过的芥蒂和伤害?悔恨,歉疚,疼惜一层一层地盖过来,他突然爆发出一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他会不知那是自己的亲女儿?为什么明明一对留在他身边的却只有一个?为什么……
“爸爸,妈妈有信。你看完就明白了。”聂婉箩扶秦政坐下,按时间顺序理好了信件。
当秦政读到那句“我好幸运,上天对我真好,她们并不是恶魔的孩子,她们是我与秦政的孩子”时,没顶的震惊与恐慌袭来,心仿佛被刀一片片剐过,他终于明白了那年她的逃离。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在他眼皮底下受了伤害。秦政的手不住地颤抖,迷蒙的视线里他于字里行间体会到了心酸、苦涩、不舍、疼惜、痛苦与爱恋。无比的心痛,她如此需要他,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信一封封阅后,当最后一封信看完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个‘她’上!
她竟知一切真相,还敢拿他和智星做为要挟?秦政眼神里迸出愤怒的火种,他想起了他与她从初识到婚姻,想起了二十五年来她对他们父女之间的许多用心,如今想来那些用心似乎有了更贴切的表述,那便是离间!
无限的内疚与亏欠,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爸爸。”聂婉箩发现秦政神情不对,恍然忆起最后一封信中的提到的‘秦夫人’。她蹲身在秦政脚边,摇着他膝盖道:“爸爸,过去了就过去吧。她现在是您的妻子。”
秦政摇头,苦涩一笑:“我与她早已没有夫妻情份。若不是你爷爷顽固,不允许我与她离婚,你根本就不会认识她。”
“爸爸不爱她吗?”聂婉箩微微好奇。
秦政沉默,良久后开口道:“爸爸年轻的时候并不是个很正派务实的人,除了整天想跟在你妈妈身边外,就想着怎么轻松赚钱。你爷爷给过我一笔钱,我想来想去把它投进了一家小型的娱乐会所。也可能我有那财运,不过两年就把会所扩大成了娱乐公司,签下了当时小有名气的一些明星,而陈语苓就是其中一个。你妈妈性子淡,课业多,若不是看了这些信,我真不知道她对爱的表达力已到了极限。而陈语苓热情活泼,善解人意,每每我在你妈妈那受到挫败,她都会安慰我。我那时对她并不是没有好感,但也谈不上爱。”
“是妈妈误会你了。”聂婉箩想起何父曾与母亲被歌厅人员推出门的情景,不禁难过起来。那是母亲在受辱之后唯一想到的去向,却被人蛮横无理地拒之门外,最后不得不以何父失手将人打昏为契机才得以逃走。母亲当时一定很恨很痛吧,她想找的人,正陶醉在别人的歌声里。
“爸爸你不知道,妈妈被人欺负后曾来过你们的歌厅,但是没有人让她进去,还打了她。最后是何叔叔把她救走的。”聂婉箩抱住秦政膝盖,抬头眼泪不停地流。在说起母亲时,她何尝不曾联想到自己,她们的经历竟是如此的相似!
“有这回事?”秦政惊讶不已。想当年,整个B市,有谁不知秦四少狂热追求的女人是哪个?
“何叔叔还失手打昏了一个人,带着妈妈在家躲好几天才敢出门,妈妈一回学校就被您带回俄罗斯,之后的事您都清楚了……”
仿佛有不可承受之痛,恼怒与悔恨。
他竟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将她推向了绝望的深渊?秦政紧皱着眉,双眸盛进了嗜血的光芒,从前的儒雅倾刻间被宝刀未老的嚣张狠戾替代,他咬牙狠道:“我一定查出当年伤害你妈妈的所有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嗯!”聂婉箩眼微涩,忙不迭地点头。
秦政的手覆上她的头顶,望着她不由自主地柔了下来:“爸爸欠你们太多了,都不知道我竟拥有两颗这么耀眼的星,智星和彗星。等你和智星养好了伤,我们一起去看你妈妈,好不好?”
“好。”聂婉箩脆声答应,像个小孩那样伸出小指与秦政拉勾。
夜幕已经降临,当乔能提早回到家时,聂婉箩还挽着秦政的胳膊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撒着娇。“怎么会?智星真这样做了?那赵老师不生气吗?”
“别没大没小的,你要叫智星姐姐的。”秦政点着聂婉箩的额头宠溺地笑,听到电梯声响转回头看到了一脸疲惫的乔能。他这才想起自己来这的初衷,他是看到电视上的报道,猜测他们之间可能的问题,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秦政松开聂婉箩,朝乔能点头微笑,他从来就欣赏他,这回看他更有种洋洋自得的骄傲,到底躲不过做他的女婿。当然,绝对不能让他们出现他想像的那种坏情况。
“四叔来了。”乔能多机灵,早已从刚才的对话情景中看出了聂婉箩认亲成功。本来想到聂婉箩前几天提起的要恢复身份同他离婚还有些黯然,可当秦政的笑里并无指责之意时,他知道自己的阵营里多了个战友。
“四叔吃过饭了没有?”乔能脱下西装在秦政对面坐下。
聂婉箩却在这动作间恍然走神,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