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能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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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能克刚-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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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老爸和老妈当初就是怕爷爷知道他捅出这种楼子,会剥了他们的皮熬汤,孰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该死!”他用力爬梳了下头发。“听着,就当帮我一个忙,现在出去安抚他一下。”
  “怎么安抚?我又不认识他!”她轻叫起来。
  “你就不能随机应变吗?”他低吼。
  “他一句话都没说,自己莫名其妙跑来,我能如何应变?”
  “小姐,那间公寓是我的,我爷爷爱来就来,难不成还要事前三天送上刺帖,向你求见?”他又气又急,忍不住扬高声量。“反正你千千万万不能惹火他,不然我们家就会有一票人挂掉,你听见没有?”
  “你……你……你莫名其妙!你们家的人干我什么事?”
  砰!电话摔上。
  没事的时候把她当隐形人,有事就要她“帮个忙”。她又不欠他什么,端那什么公子哥儿臭架子,真讨厌!爷孙俩一样莫名其妙!
  她余怒未消地走出房外。
  生气归生气,待客之道不可少,这叫做“家教”——就是伍公子最缺乏的那种东西。
  “老先生,请喝茶。”她绕到厨房里,替客人端来一杯乌龙。
  老人家也不跟她客气,接过她递来的茶,大剌剌地坐下来开始享用。
  “这里住得还习惯吗?”他淡淡问,看不出有特别关心的表情。
  “很好,谢谢。”恕仪守分寸地坐在长辈下首。
  前阵子伍氏夫妇有话转告,都是派律师出面传达,签结婚证书那天,也只是旁边草草几个证人印章盖一盖,她还没有正式见过伍家的长辈呢!
  伍家人把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他们并不欢迎她的加入。
  老实说,她也不希罕。她要的只是婴儿父亲栏上的一个名字。至于这家人想如何看待她、鄙视她,她压根儿不痛不痒。
  反正孩子生下来,他们就各定各的路了,她没必要花时间去取悦那些势利的人,她又不是想巴进他们家的枝头当凤凰。她还希望他们越讨厌她和孩子越好呢!如此一来,以后就不怕他们突然反悔,想来跟她争小孩。
  “我看你也是个清秀文静的女孩子,真想不到……”老人突然摇摇头。
  恕仪全身的盔甲霎时装束定位。应付完一个小的,现在还得再应付一个老的。
  “您的孙子平时看起来也像是一位正人君子啊!”她带着讽意的回答。
  老人家挑了挑眉,不以为忤地继续打量四周。
  “好,我要走了。”
  咦?恕仪一愣。
  与来时一样突兀,他突然站起身,往门口直直走去,稳健的步伐不得不让人怀疑那根手杖只是装饰品。
  “等一下,请等一下。”她在大门旁追上他。
  老人丢给她一记疑问的神色。
  “您今天来访,有什么目的吗?”哪有人一声不响地来,话没多说两句,又一声不响地走了?
  “我一定要有目的吗?”
  “呃……”她被问住了。
  “再见。”老人非常潇洒,袍袖一挥就马上走人了。
  恕仪愣站在玄关上。那现在是什么状况?
  “真是一家子怪人!”





    正文 第二章
    欢迎访问。。更新时间:2007…10…21 14:40:36 本章字数:9292

  伍长峰终究没能完成他的博士学位。
  事实上,他出国两个月之后便休学回国了。因为他的父亲——“伍氏”现任的主事者——突然心脏病发作。
  伍先生的病倒又让整个家族掀起一波巨浪,连股市都为此震荡了好久。等病情稳定之后,医生判断这是因为过度的压力和工作而造成的,病人必须经过起码半年以上的休养。
  为了稳定军心,伍氏的大老们只好把几个登得上枱面的第三代全部召回来。
  于是,突然间,她和伍长峰,本来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要变成真正同居一室的夫妻了。
  幸好这间公寓够大,他们两人可以拥有充足私人空间,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恕仪心想。
  伍长峰来回几趟,把玄关的行李提回自己房间去。
  “我一直睡后面那间客房,主卧室还是你的。”她轻声道,跟在返抵国门的“丈夫”身后。
  “谢谢。”
  “那……我先回房了,如果你需要帮忙,再叫我一声。”
  “好。”仍然简洁。
  她不甚在意地回房去。
  “等一下。”他突然叫住她。
  两个人杵在屋于里的两端,遥遥对望着。
  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人先开口,气氛显得有些僵滞。
  他看起来比她印象中更高,原本微长的散发已经剪成中规中炬的发型;身形也瘦了,豪爽的方脸变成了瘦削的长脸,只有目中炯炯的光彩依旧。
  他真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她不得不同意。并不全然是因为五宫,严格说来,他的鼻粱太长,嘴唇太刚毅,不笑的表情看起来太严苛,极难称得上“俊美无俦”。然而,他就是好看。明亮的眼神有如随时处在狩猎状态的豹子,黑发闪着肉食动物的光泽,肌肉线条从衬衫的短袖口一路流泄到指尖,行动时,全身宛如一部包附着丝绸的上好机器,滑顺、流畅、有力。
  眼前的男子,让她忽然对之前那个派对男孩的印象模糊了起来。这一切,真的只是三个月的区隔吗?
  她看起来比他印象中更娇小清丽,秀发已经长到了背心,心型的脸蛋犹是巴掌大,看起来荏弱无比,尤其那一双小鹿班比的眼睛,无辜得会让男人自惭形秽。
  之前他们坐下来谈判的印象太过鲜明,以圣于他心里一直留存着她很“精明、凶悍、现实”的想法。现在端详仔细了,才发现其实她是个挺端秀的大女生,讲话举止都轻声细语,犹如春风一般。
  这一切,真的只是两个月的区隔吗?
  “谢谢你帮我把房子维持得这么整洁。”半晌,他终于说。
  “这是应该的。”她客气地回应。
  四周又安静下来。
  “那……”伍长峰清清喉咙。“现在才下午三点,晚一点我们再叫披萨当晚餐,一起吃好吗?”
  “好啊。”她没意见。
  又没话说了。两人再这样僵下去实在很诡异,她干脆丢下一记浅笑,避回房里去。
  “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投入舒服的床上,闷在枕头里轻喊。
  他也要一起住在这里,感觉真奇怪。不知道老爷爷听说之后,会不会再上门找她聊天?
  说也奇怪,从初访那日开始,老先生三不五时就会突然冒出来,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四处看看就走了。
  可能以前在老家就常常陪长辈聊天,所以她已习惯了和老年人相处。她感觉得出来,老人家对她的印象也不差,她也还满喜欢这位时而威严、时而诙谐的大族长,这也算是一种“忘年之交”吧。
  其他伍家人八成不知道老先生与她有所接触,她也没有特别告诉任何人。总之,一老一少的奇怪交谊,就这样持续了下来。
  老先生来的时候,对家事绝口不提。与伍家相关的消息,她都是透过媒体报导而得知。
  据说伍父倒下来之后,老爷爷并没有如预期的,先回公司坐镇,反而要年轻一代乘机上来磨练一番。企业内部于焉开始出现派系斗争,每个人都想拱上自己属意的人选。
  伍长峰毕竟是第三代长孙,突然面临变数纷乱的局势,他的心理压力一定很大吧!
  想想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四、五岁,前半生都混在学校里念书玩乐,人生经验也比自己多不了多少。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个平民老百姓,他却要扛起沉重的负担了。
  谁说豪门之家的日子就容易过呢?
  她钻进枕被间,纷乱的思绪渐渐浓稠,直到瞌睡虫一只一只前来造访……
  *  *  *
  “我怎么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闹钟的萤光针指向七点三十分,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下了床,整间公寓环视一圈,终于确定一件事——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跑哪儿去了?”她喃喃自语。
  下午他自己提议要叫披萨一起吃,如果临时有事,应该会留话才对,可是四处都没有看见宇条。
  会不会是临时缺了什么,他跑出门去买,就没有吵醒她?
  咕噜咕噜……肚子在叫了。她怀胎进入第四个月,平时没有害喜的征兆,只是刚睡醒时,食量特别大。
  “如果我自己先弄东西吃,吃到一半他突然回来了,那不是很不好意思吗?”她想得很周到。
  不管了,她先打电话订自己喜欢的口味,等披萨送到,他也应该回家了。
  *  *  *
  “EverythingIdo, Idoitforyou……”
  凌晨两点半,公寓的门轻悄拉开,歌声伴着淡淡的酒气袭人暗室。
  伍长峰按亮玄关的灯,随手把钥匙往鞋柜上的水晶盘一扔,鞋子往两边一踢,伸了个懒腰,走进客厅里。
  然后,僵住。
  大理石几上,一盒大披萨,一罐宝特瓶可乐,一桶炸鸡腿。
  披萨只缺了一小块,其他东西则原封末动,在暗夜里静静等待另一位主人回返。
  “该死!”伍长峰用力拍了下额头。
  他忘了,他真的忘了!今天下午……或者该说,昨天下午他整理行李到六点多,正饥肠辘辘时,几个朋友恰好打电话来说要帮他洗尘,他一时忘记自己和她约好了,就直接出门去。
  “真糟糕……”
  他不是故意爽约,他只是太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
  看桌上的食物,她几乎没吃几口,这样营养够吗?
  怀着一颗惴惴的心,伍长峰走向她房门口。
  现在已经半夜两点多,她八成睡了,今晚没害她等太久吧?
  不过,他实在很意外,没想到她会记得替他留晚餐……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动流过去。
  房门在他呆愣的凝视中打开。甫一照面,门里门外两个人同时愣住。
  她带着睡意的红颜映进他眼里,他飘着酒气的味道钻进她鼻中。
  “你还没睡着?”
  “你站在我房门口做什么?”
  两个人齐齐出声。
  顿了顿,她先回答,“我想上洗手间。”
  “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侧身让开来。
  她的意识不十分清醒,清秀的脸孔染着浓睡后的薄晕,看起来……实在有点可爱。
  半摸半走地晃入浴室里,不一会儿就使用完毕,开了门出来。
  “喝!”
  “是我。”他赶快把走道的灯按开,表明身分。
  “我知道。”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一个晚上被他连吓两跳,这下子睡意真的跑光光。
  身后那个人还是亦步亦趋跟着。
  “你有事吗?”她把他堵在自己的房门外。
  “我……”伍长峰看看左边的客厅,看看右边的走道,再看看身前的她,哑然无言。
  “没事的话,我要睡了。”她忍住一个呵欠,欲把房门关上。
  “等一下。”一只脚丫子顶住门缝。
  他身上的酒气直接飘进她鼻端,她不舒服地轻咳一声,往后仰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你还有什么事?”
  “我……披萨……呃……”他实在很不擅长道歉这档事。
  “假如你肚子饿,披萨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只是不会像刚出炉那样可口。”她又忍回一个呵欠。
  “我知道……我是说,昨天晚上……”他不自在地交换一下身体重心。“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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