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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来不是没思索过这件事,艾米莉一语中的。罗杰疲惫地垂下头:“杀父之仇不能不报。”声音虽仍坚定,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戾气凶横了。
艾米莉吐出一口气。把桌上的半杯残茶全倒进肚子里,好歹让火气降下一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首先得让自己有和他相媲美,甚至是比他强的实力才有机会谈报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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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不许晚于我起床;第二,不许早于我入睡;第三,房间里的卫生和杂活都得由你来干;第四……嘿,嘿。你居然敢走神,注意点听!”
“噢!”艾米莉揉着被打痛的脑袋坐正了身子嘟哝道:“我没走神。”
安卡隆气得脸通红地吼道:“那我刚刚说了些什么?你重复一遍!”
老一套了,练了精神力后,别说一心二用,就是一心N用都没问题。安卡隆与她师出同门。话一出口就想到这个法子对付这位非常规学生,一点用都没有。但艾米莉已经开始背诵:“首先……”
在少女圆润甜美的背诵声中,车子停了下来,马夫在车外说道:“老爷,城门到了。”
年前的大皇子被刺事件尽管最后被证实是虚惊一场。可仍叫莫克皇室的安全警报系数拉到了最高。即使过了这么些天,进出城的盘查依然很严格。
安卡隆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牌子,递了出去:“给他们看看这个。”
马车外傲慢无礼的士兵立刻变得毕恭毕敬,但依然很坚持:“请您掀开车帘看一下。”
安卡隆不耐烦地挥挥手喊道:“米克,你来掀。”
这辆中等大小的马车根本就无法藏人,士兵一眼就瞧见车内坐了个年轻的姑娘,忙低下头,生怕被这些贵人们误会,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阁下,祝您一路顺利。”
“刚刚那辆马车里的人是谁?”一个人走到士兵的面前问道,那个在马车里的声音……
士兵回头一看,连忙答道:“回长官的话,那是皇家画师的车子。”这位可是平常只能远远看上一面的大官呢……
“皇家画师吗?”士兵的话让格兰特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如果是这样,倒不能太直接地追踪过去。不过不要紧,有了目标就好……今天出城的皇家画师……他对身后的副手低声嘱咐几句,自己翻身上马,扬鞭朝城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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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安卡隆还是以前的那名准剑圣,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更加便捷的交通方式——空间魔法阵传送,苏兰萨魔法师公会就有直接定位到米耶斯布新校区的空间魔法阵。但武技废了之后,安卡隆的身体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不能承受空间魔法阵启动后的挤压,只得提前半个月从帝都出发,用最古老的交通工具赶往工作地点。
幸好,他在艺术部,往年这个时候的魔法部等帝都的拳头学院已经准备开课了。当然,这也与其他部的师生们的体质有关系——他们都可以乘坐魔法阵,只有艺术部的普通人们才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在路程上。
跟安卡隆相处越久,艾米莉就越觉得她是在和一名画家在旅行,而不是同她的剑术老师在赶往学校的路上。
安卡隆完全把这段路当成了写生游历的玩赏过程,他不顾早春有些寒冷的天气,只要沿路碰到独特的风景,他就要米克停下来,拿出他的画板开始写生。
师父嘴上忙,徒弟跑断肠。安卡隆理所当然地命令艾米莉,让她把冻成了石头的颜料砸开,用温度适合的水调研开,帮他固定画架,在瑟瑟的冷风搬出小炉子,给画师烧水泡茶,有的时候还得去附近的农民家换点新鲜蔬菜,因为三师父他老人家爱喝蔬菜粥。自从艾米莉手贱地做过一回后,为此不知后悔了多少次。
艾米莉自认为自己相当尊师重道了,但有时候面对安卡隆还会生出骂娘的心思,他的难伺候和老术士完全不一样。
老术士是因为自己的生活习惯,看得出,他也在努力适应艾米莉,不想给她造成太多困扰。可这胖老头完全是无事生非,比如说这个吃粥,难道他没出过门吗?艾米莉可不信,难道他以前出门,不管现实情况多不允许,还要坚持每顿饭都吃得舒服?
不过,艾米莉先是拜师学笛子,学理发,再被老术士再操练着,对于师父这种生物都是放在最高神坛上。她知道,不管心里怎么想,既然认了,就得做到最好,不然,拜了九十九步,到最后,因为你伺候得不够周到,导致师父不乐意传你压箱宝贝,你前面的苦不是白受了么?所以,她腹诽归腹诽,该自己做的份一样都没落下。
可不知怎的,这老头就是一点都看不上她,硬是能一边吸溜溜地喝着热粥,一边理所当然地指使她搬东搬西,非让冻成了冰块似的自己先把画给他烘干才能也捞碗粥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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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一路玩(这个玩主要是指安卡隆),三月初的时候,师徒几人才到高约镇。还在马车上的时候,艾米莉就被天翻地覆的高约镇给震住了。
如果不是在这里住了一两年,她只怕就要以为米耶斯布连学院附近的商铺都搬过来了呢。但是,想来也知道,这些店铺都是依附于米耶斯布存在的,自然是它走,它们也得跟着走。
被校长打着幌子成立的艺术部在失去了它的使用价值后,并没有仓惶撤出米耶斯布的舞台。
安卡隆正式成为了艺术学院的院长,之前的艺术学院由于一划为二,他只负责本校这边的绘画班。
这位新鲜到任的院长在就任的第一个学年就毫不心虚地迟到了,此时连开学最晚的舞蹈部都全员到齐。安卡隆指挥着米克大摇大摆地驶过教学区,经过拉特蒙德别墅的大烟囱,一路不停地又开了半个魔法时。
艾米莉掐算着时间,这里应该是……她猛地掀开了窗帘,入目处全是规划得整齐的花圃和一看就是从别处移栽来的粗壮的常青树。
是了,她早该想到的,在已经建成的学校后面开挖新的工地,这事本来就很蹊跷,更蹊跷的是还派了高手来坐镇,可不就在掩盖什么秘密?想必,这里盖的不止是足够的校舍,恐怕,一些更重要的资料和设备早就通过大兴土木给运送过来了吧?
远远地看见一座白色独栋别墅前站着两个人,艾米莉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碰见他,她还没作好心理准备呢!待一看到那人身边站的人时,她不由得捂住了嘴巴,他怎么也来了?!
那两人已经快步迎了上来,马车在别墅前停了下来,清雅和缓的男中音流泻而出:“下午好,安卡隆院长阁下,我是艺术学院助教盖华比尼,学校给您安排的住所就在这里。”
另一个人的声音听上去就不那么情愿了:“下午好,阁下,列达兹奉校长的命在此迎候您。”
☆、第一百三十六章 赌约
教导主任的徒弟怎么当?
从安卡隆上完第一天课开始,原来让艾米莉背完的那纸徒弟守则就被此人无耻撕毁了。从此,艾米莉的时间表就涵盖了上课帮老师准备课件,下课帮老师收拾画架,早上帮老师制作早点,晚上帮老师整理床铺等等方方面面的琐事。总之,就是一个中心点——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得围着安卡隆一个人转悠,以让老师舒服快活为最高准则。
从跟着这个胖老头的第一天开始,艾米莉就没获得过他哪怕是一丁点的剑术方面的指导。并且,这人要求还忒多,连她原有的修炼时间都被挤占了不少。如果不是出于对老术士的绝对信赖,她不说愤而叛出师门吧,但绝不会像这样任劳任怨地由着他使唤。
安卡隆的课不多,艾米莉掐算着时间,赶在他下课之前回到了两人居住的别墅。下教学部楼梯的时候,艾米莉匆匆跑过的瞬间,看到了焦不离孟的盖华比尼和哈罗德二人组。艾米莉赶紧低着头,飞快地冲下了楼梯——这些日子,她一直想不好怎么面对师兄,以他的洞察力和对她的熟悉程度,肯定一照面就认出了她,她该怎么解释她的大变身呢?
她是有私心的,别墅的前院依照常规,准备了一块空地作美化庭院使用,由于不知道安卡隆的安排,这块地除了几株常规的花木外,大部分还空着,看这老头的模样,他似乎还没拿定主意。她想像在霍尔芙里亚一样,划一小块地方,弄些魔药来种种,这可是遵照了老术士的经验——做魔药先从了解它做起嘛。
所以,对于三师父的种种无理取闹。她一直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忍耐力,就是因为有求于人。
南方早春的草莓已经采过一茬了,作为学校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安卡隆得到了一大筐专程走空间魔法阵快递来的南方草莓。
这个老头生性孤僻,别墅里除了这师徒二人也没别人了,即便这两人敞开肚皮吃,赶在草莓坏掉之前也解决不完这么大一筐,艾米莉便把剩下的草莓一半糖渍一半做酱。准备储存起来慢慢享用。
新鲜草莓的糖渍只用半天就能搞定,闻着甜香的水果味。艾米莉挖了一大勺在糖渍的过程中腌出来的果汁,满足地就要往嘴里放——这样的草莓汁最好喝了。
忽然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咕咚”声,她吓得手一抖,小半勺草莓汁抖了出来——干活太投入了,竟然没发现有人来。
她倒不担心是歹人,走之前父亲已经暗示得很明白了,她身边派的有人,如果有人心怀不轨,那些隐卫不会连个声音都不出。
还没等她回头。听见有人大声叹息:“唉,真是浪费。”
艾米莉一听到这声音,头皮就是一乍:这吃货的鼻子也忒灵了吧!师父有时候比徒弟还难对付啊!不过,她并不担心这人进得来,别墅设有防御阵法。非法入侵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果然,那人“啊呀”一声。叫道:“哎,你们家就这么对待访客吗?”
她有些举棋不定:到底是现在认呢还是以后再说?
拉特蒙德见她不作声,底气就更足了:“快把我解开,放我进去!顺便给几筐草莓来压压惊。唉哟,唉哟,你这是什么鬼藤子,再缠就要出人命啦!”
艾米莉听拉特蒙德叫得惨,哪里还有功夫想东想西,放下勺子在墙壁上按了几下,上下狂舞的木藤顿时放下他,乖乖地回缩到了铁栅栏上。
拉特蒙德被摔了个屁股墩儿,他边呼痛边揉着屁股回过头,准备好好敲诈一下这个让他“受了重伤”的主人,一看之下,马上就呆住了:“芭芭拉?!你没死!”继而狂怒:“你没死竟然也不和我通知一下,害我伤心了好久!”
——她就知道,她是瞒不住这师徒俩的。看吧,由始至终,他都没怀疑过这人是她的双生姐妹或者血缘近亲啥的,尽管“芭芭拉”和艾米莉的衣着气质天差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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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噜呼噜”
“吸溜吸溜”
“叮铃咣啷”
……
以上的声音皆由一人发出——拉特蒙德不光是个吃货,吃相之难看也没几个人受得了他,这不,安卡隆开始不耐烦地敲碗了:“用得着吃得这么响吗?声音吵死了。”他虽然邋遢,至少和师兄生活过一段时间,多少会注意点个人形象,比起眼前这人是小巫见大巫。
拉特蒙德像从难民营里出来似的,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一桌子的菜,最后又沿着喝干净的碗边舔了一圈,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