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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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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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整,但多数人都说我爹是个好人。那个时候人都快饿死了,谁还会怕挨整呢?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大伯,我爹……我爹就这样死了! 
  唉,要是活到现在该多好啊! 
  大伯,我对我爹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住了他这个名儿。他没有留下照片。我娘说我有点像他。我哥和我姐都不像。唉,想来想去呀,还说什么呢?假如我爹活到现在,我也不至于在家干一辈子活了。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我要是靠我爹捞到一个好差事,说不定我也会像有的革命后代那样变质了呢。 
  说得对,孩子。一个人不管是干什么,只要不胡来,都能活出个人样儿来。 
  是的。是得活出个人样儿。大伯,我们姊妹三个现在过得都还说得过去。我姐就嫁在东边的刘村,日了过得不错。我哥常年在外边跑生意,挣了大钱。我呢,刚才你也看到了,虽然在家劳动,可我会木工,每年也能挣些钱,房子什么的都换新了。 
  孩子,这样做好,靠自己的劳动致富,这是政府允许的呀,只有这样才光荣。 
  大伯,我现在还年轻,要趁早多挣些钱,将来供两个儿子上大学,使他们能有个大出息。 
  好啊,孩子,你有眼光,有了钱就要花到正经地方去。 
  大伯,你说你的一个亲人走失了,现在找到了吗? 
  唉,直到现在也没个信儿。这几十年,我一直想找,可哪有那么多时间?找人不容易,已经快四十年了。现在你大伯闲了,想了却这桩心愿哪! 
  大伯,如果她真的是在这一带落脚,我想还是有希望找到的。这一带方圆十几里我都熟。再说,这一带有个传统,春天喜欢唱戏,现在曹家坡就唱着呢!明天咱就去那儿,到戏台上吆喝吆喝,这个法准行。哪里唱戏就到哪吆喝。另外,我再四下里找熟人问问。大伯,你就在我家多住些日了吧,反正你不上班了,在这多住几天也无妨。 
  孩子,我不能太麻烦你,你也忙啊。 
  别外气,大伯,这是应该的。只要能把人找到,我愿意穿破几双鞋。我爹如果活着,他也会这样做的。今晚回去,我要给大伯接风。一定要这样。大伯。 
  28 
  杨帆、王昆仑和潘龙走进牡丹阁后,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是的,他们三人这一次的确是胜利了。他们如果不提前逃离党校,今天怕是还难占领女娲大酒店的这个顶级雅间。杨帆和王昆仑尽管最近几天不断到女娲大酒店来,但都未能进入牡丹阁,总是被别人抢了先。潘龙很少有机会到这高档酒店消遣,所以至今与徐二娇无缘一见,只是耳有所闻。这次他见杨帆和王昆仑溜了,便也尾随而出,同他俩一起来到了这里。进了心倾神驰之地,三人顿觉长了精神。徐大娇把他们领到房间之后走了,徐二娇因事还没有来。这时,三人想入非非。徐二娇与徐大娇是孪生姐妹,若是着装相同,姐妹俩迎面走时,就像一个人在照镜子。姐姐的美貌早让三人垂涎欲滴,但碍于她是市长的女人,谁也不敢对她妄动手脚。妹妹名花无主,可她是个冷面美人,杨帆和王昆仑一个月前来牡丹阁时同别人一样受到了冷遇。说也奇怪,他俩对徐二娇的冷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非常有趣。在来酒店的路上,他俩和潘龙商量,中午设法逗逗徐二娇,即使不能让她转冷为热,哥们儿也能乐在“逗”中。   
  第一章 春 花(46)   
  三人刚刚落座,就听到外面有一个高嗓门在嚷。接着,赵二炮和陈建设闯进门来。 
  你们三位领导怎么来这么早?如果你们没有要事商量,今天中午咱就合席吧,单由我买。赵二炮乐哈哈地说。 
  两位老板是冲着徐小姐来的,一看我们占住了位置,不得不舍几文铜,来个委曲求“坐”啊。王昆仑挖苦说。 
  不,不。赵二炮慌忙否定。平时想请领导也请不到,今天碰巧见到你们,就得表表心意嘛。 
  赵二炮和陈建设坐下后,徐二娇便进了房间开始倒茶。在她很专业地倒着八分杯的时候,一束束目光便在她全身上下纤悉无遗地扫描起来。 
  小姐,你贵姓?杨帆故意问。 
  姓徐。 
  哪个徐字?是中午说话的那个吗?杨帆又问。 
  中午都忙着吃饭,谁还顾得说话呢?潘龙嘻嘻地笑。 
  不是,是双人旁加个多余的余字。徐二娇解释。 
  哎,徐小姐,恐怕不是多余的余吧?像你这样的女孩在这个地球上越多越好,有谁会觉得多余呢?王昆仑插言。 
  大概是剩余的余吧。潘龙说。 
  这也不妥,难道别的姑娘都嫁出去了,唯独徐小姐没人要吗?杨帆又说。 
  我想一定是这么回事:在咱女娲大酒店里,现在其他房间的花都开过了,只有这里还剩下一朵含苞待放,这一朵就是徐小姐。潘龙解释。 
  在座诸公都哈哈大笑。徐二娇仍然保持着庄重的仪态,直到冲好最后一杯茶。 
  徐小姐的倒茶水平很高,是受过咱娲城白天鹅技校培训吧?赵二炮开了腔。 
  不会的,白天鹅技校只能培训出丑小鸭,人家徐小姐哪会去那个地方受训?潘龙又说。 
  又是一阵开心的笑。 
  徐小姐,茶里没放冰糖吗?王昆仑问。 
  先生请稍候,我这就去拿。徐二娇说着把茶壶放到墙角柜上,转身出去了。 
  王行长,你还吃什么冰糖?难道徐小姐的“冰”味还没尝够吗?我们可没把她逗笑啊!陈建设说。 
  我就不信她一直冰下去,等会儿再逗她。潘龙说。 
  好,今天中午就看潘老弟啦,你能把她逗笑,我就服了你,让我喝多少酒我都认了。赵二炮怂恿着。 
  好,好。几个人齐声说。 
  各位领导,还是大家都下手吧,争取众人博取一笑。潘龙没有把握,就只好鼓动大伙。 
  徐二娇拿来一袋精装冰糖,先往潘龙的茶杯里倒进几块。 
  还是潘老弟有面子,徐小姐先让你尝她的冰味。赵二炮又开始打诨。 
  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潘龙说。 
  哎,徐小姐,你给潘秘书杯里好像倒进个什么东西。杨帆说罢端起潘龙的茶杯举到徐二娇面前。 
  徐二娇探身看了看说,没其他东西呀。 
  有。杨帆冲徐二娇笑笑,把杯子送到潘龙面前。潘秘书,你看杯子里还有没有月呀? 
  是冰糖,哪有什么月呀。潘龙一时没品出话味来。 
  刚才是有个月,要不你潘秘书自己会承认吗?可是徐小姐的脸往杯里一照,那月由于不敢和徐小姐比美,就躲藏起来了。杨帆故作正经地说。 
  大家啊了一声,会意地大笑起来。徐二娇脸上那副庄重仍然凝固着。 
  五人都有失败的感觉,只得相视苦笑一下,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徐二娇已把菜谱放到桌子上,轻轻地说,先生,请点菜。 
  赵二炮抓起菜谱递给王昆仑:王行长带头点吧,杨书记待会儿作总结。 
  王行长,咱好不容易啃赵老板一顿,不能手轻啊。杨帆说。 
  王昆仑说,好,我先随便开个头,大头在杨书记那儿。我就点个二陪到底。 
  王昆仑话一落音,举座哗然。 
  王行长,我只听说一陪到底是指花生米,你这是指的什么?杨帆问。 
  我点的是拼盘,花生米拌杏仁。王昆仑说。 
  徐二娇正要去记,赵二炮嚷开了。别慌,干脆再加一样,变成三陪得了。 
  潘龙急忙拦住:不,不!这个菜不能变。你们没弄明白王行长的意思,他是要让徐二小姐作陪。 
  众人又啊了一声,然后都笑起来。 
  赵二炮说,王行长,小弟不懂你的心意,请原谅。二陪比三陪好,你有眼力。 
  大家又笑起来。这时潘龙欠欠身子说,我提个建议,今天中午点菜都像王行长那样不要直说,并且都带点情味好不好? 
  几个人点头赞许。 
  轮到陈建设点菜,他想了一会儿,便点了个霸王别姬。 
  徐二娇摇摇头:本店没这个菜。 
  谁说没有?这里要没这个菜,我们就挪地方去吃。陈建设故意将了一军。   
  第一章 春 花(47)   
  原来客人没点过这菜,菜谱上也没有。不过,我可以去问一下。徐二娇说着就要出门。 
  潘龙慌忙拉住徐二娇的衣角说,徐小姐甭走,你先写上,没有再换嘛。 
  徐二娇挣脱了潘龙的手:好,我记上了。 
  怎么会没有呢?你们师傅知道。你告诉师傅,一定要将王八和鸡别紧,越紧越好。陈建设咽了一口茶说。 
  哎,我说陈总,平时你霸惯了,连点菜还要带个霸字。王昆仑说。 
  陈总哪是称什么霸,他只是想别住“妓”嘛。杨帆说着用手在空中比划一个“妓”字。 
  唉,真是英雄重情,敢到热锅里去和意中人约会。潘龙说。 
  好啦,别开我的戏了,往下点。该你了,潘秘书。陈建设把菜谱递了过去。 
  要菜谱干什么?我点个情窦初开吧。潘龙摇晃着头说。 
  这个菜名更有意思,但到底是什么菜呢?杨帆现出不解的样子。 
  徐二娇又努了努嘴:这个到底是什么菜呀? 
  潘秘书,你明说吧,不要难为徐小姐了。赵二炮说。 
  赵老板心疼了是不?好,我现在就说出这菜的正式名字,它就是炒青豆,是刚钻尖的青豆。潘龙说。 
  众人齐声称奇,并又大笑。徐二娇记上了,脸上并没有增添笑容,很令食客失望。 
  赵老板点吧。潘龙说。 
  潘老弟,我肚里的墨水太少,点不出新名堂来,你这大秀才替我点吧,等会儿我替你喝酒。赵二炮央求。 
  大伙也不勉强赵二炮,都怂恿潘龙替点。 
  好吧,赵老板,你要真替我喝酒我就替你点,不过我也没多少好招。潘龙略一沉思又说,点个蚂蚁缘槐吧。 
  是蚂蚁上树吧?徐二娇问。 
  徐小姐看上去很聪明,可就是不懂天地间那个情字。明明是爬进怀里,却把它说成是上树。杨帆现出惋惜的样子。 
  徐小姐是在担心嘛。蚂蚁爬进怀里,那可不是好滋味呢。王昆仑说。 
  哎,担什么心哪,蚂蚁也能坐怀不乱。赵二炮自觉想出了一个好词,便急忙凑趣。 
  这时,潘龙见徐二娇又努起了嘴,便说,徐小姐,就按你说的写上吧。 
  于是徐二娇挥笔记上了。 
  该你点了,杨书记。赵二炮向杨帆挤了挤眼。 
  我点不好啊。如果点不好也得点的话,就点个鲤鱼打挺吧。 
  什么是鲤鱼打挺?徐二娇问。 
  打挺就是立起来。杨帆解释说。他本来想说一个与性有关的词,可一时竟找不出恰当的,见徐二娇在众人的哄笑中皱紧了眉头,慌忙又说,如果立不起来就让鲤鱼躺下算了。 
  徐二娇没再问是糖醋还是红烧,就只管写上一个红烧鲤鱼。 
  见徐二娇记上后,赵二炮又让杨帆点菜。 
  杨帆搔搔鬓角:好,我再点一个,点个藕断丝连。 
  是藕丁吧。徐二娇问着,不等回答就记上了。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潘龙说。 
  还是杨书记能体贴人,把谜底一开头就亮出来了。陈建设说。 
  那是啊,谁不知道杨书记怜香惜玉?只是别当真的与徐小组藕断丝连起来。王昆仑插话。 
  大家又笑,徐二娇又努起了嘴。 
  看着徐二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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