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领头趾高气扬的背过身去,手下人搀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出院子。
“叔叔!叔叔!”官兵走后,小营哭着跪到穆剑身边,此时的穆剑满脸是血,眼眶略有些微肿,他强忍着伤痛,微笑地看着小营:“乖,不哭了,小男孩不能哭哭啼啼的,叔叔最不喜欢爱哭的小孩。”
“嗯!小营不哭,小营不哭。”小营努力地擦干眼泪。
“穆兄弟,你忍耐一下,奴家这就去找大夫。”慧兰边说边解下围裙欲要转过身,穆剑一把抓住她的手,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没……,没那么严重!”
“可是……”慧兰跪在边上抽泣:“穆兄弟,都是奴家不好,是奴家害了你。”
“说……说什么话?”穆剑的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说到这里,他顺手捡起那张画像,说:“这些人都是冲我来的,不关你们的事,反而是我连累了你们。”慧兰打开画卷一看,只见上面画的正是穆剑。
“哎,我真没用,保护不了你们!他们找不到我是不会罢休的,看来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穆剑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慧兰扶着他,含泪说道:“穆兄弟,你不能走,他们现在到处找你,你的伤势还没完全好,我是不会让离开的。”
“叔叔别走,叔叔别走!”小营用力拽着穆剑的衣角,穆剑怜爱地摸着他的额头,说:“小营,叔叔必须要走,叔叔答应你,以后一定过来看你和你娘。”
“不,叔叔别走,求求你别走!”
慧兰止住抽泣,平静地说:“穆兄弟,你是嫌弃我们母子?”
“没有。”穆剑侧过身看着满脸泪水的慧兰,平和地说:“慧兰,你们母子是我的大恩人,我怎么会有嫌弃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怕你们受到我的牵连,所以……”
“穆兄弟不必多言,慧兰虽是寡妇一个,但还知道礼仪廉耻,你明明就是嫌弃我们母子,既是这样,慧兰也无话好说。”说罢,慧兰抱着小营往里走去,小营哭哭啼啼地吵闹着,穆剑眨眨眼睛,眼角涌出滴滴晶莹的泪花。
“慧兰,小营,再见!”穆剑狠下心来,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向前走去,当他跨上门槛的那一刻,忽然觉得眼前直冒金星,随即晕倒在地,猎犬阿黄伸长脖子在他身上来回嗅着,嘴里不停地咆哮着,‘汪……汪……汪’。
“穆兄弟!”慧兰听到狗叫声,猛地回过头,却见穆剑倒在血泊中,于是抱着小营急切地冲了出去。
……
不言而喻,穆剑之所以选择离开,其主要原因是为了不伤害身边的人,转换角度,用他自己的话来衡量自己说,如今的他只是废人一个,尽管没有能力去保护别人,但他更不想影响他人的生活,何况是威胁到生命。
有人说‘苍天有眼’,老是指望着上天赋予一切,出现奇迹扭转一切,到头来全都是无稽之谈,我敢说,苍天不仅没眼,甚至是像某些人一样没心没肺,下面这个人就是一个鲜明的典范。
前不久,唐军在穆剑的带领下,沿途收复城池十几座,十万唐军一路所向披靡、长驱直入,步步向北挺进,眼看偌大的杭州唾手可得,哪晓得偏偏在这时候,唐军内部插了一段小广告。
小李广,真名李光,穆剑最信任的手下之一,遗憾的是,谁都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他身上,他的背叛险些导致唐军全军覆没,穆剑心力交瘁,试图以跳崖的方式来掏空心中的气愤,小李广也因此受到了潘美莫大的奖赏,连升三级——征唐大将军,职位远远盖过樊若水。
不过在得到封赏后的他,却从未睡过一天的安稳觉,因为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穆剑向自己索命,随着时间的过去,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之后,他着手派人四下打听穆剑的消息,樊若水曾笑他天真,绍阿德等人笑他愚昧,但他却不以为然,而是以各种手段带人到悬崖附近一带去找,并下达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指令。
同时,他一方面调出人手去打听梁樱、王贵等人的消息,那他此举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咱来先回过头说说梁樱。
梁樱快马加鞭走出常州后,便沿着大路向杭州进发,三天过去了,她来到了杭州城外的萧城,恰恰穆剑就藏在这一带,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苦寻未果,她只能求助于当地的百姓,然而得到的都是一个答案,就是穆剑已死,在提到这个‘死’字时,多数人会用上‘壮烈殉国’,少数人则会蒙上‘畏罪自杀’。
畏罪?罪从何来?简直是胡说八道,梁樱牵着马走在大街上,边想边愤然地漠视着那些一张张冷面孔,街道上人来人往,相当热闹,她也无心去关注这些,心里只想着快点找到穆剑,她顺着街道一直朝前走,可是,连日的赶路致使她的精神状况愈来愈差,眼神终日呈现出游离的状态,渐渐的,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合在一起,手里却死死地捏着缰绳,战马带着她继续漫步在大街小巷。
“抓小偷,抓小偷!”茫茫人群刹那间浮现出一阵骚乱,梁樱在睡梦中惊醒,紧接着,只见迎面跑来一个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妙龄少女,后面追出十几个手拿木棍的男子,那女子神色慌张地拼命跑着,梁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擒住她,女子挣脱不得,气汹汹地瞪着她:“快放开我,谁让你多管闲事?”
“放开你?呵呵,你是小偷,我不抓你抓谁?”梁樱拧着她的脖子反问道,那女子气得直咬牙,周围的百姓纷纷围过来凑热闹,紧接着,那十几个男子也相继赶到现场。
“敢偷醉香楼的东西?来人,给我抓起来!”男子当中的一个八字须扯着脖子喊,其它人提着棍子向梁樱走来,那女子惶恐的低着头,对方二话没说,抡起棍子劈了过来。
“等等!”梁樱顺势用手挑开所有的棍子,八字须眉头紧皱,嚷嚷道:“你又是谁?我们在抓小偷,与你何干?”梁樱苦笑道:“哼,我好心好意帮你们抓着她,几位非但没有谢意,竟然还口生狂妄,好无道理。”那女子低头注视着她,小声埋怨道:“哼哼,跟他们讲道理?你有毛病吧?”
“笑话,谁要你帮忙?”八字须冷言冷语地蔑视着梁樱,疑愣道:“我看你们八成是一伙的,来人,给我一齐抓回去。”
“是!”对方不由分说,一个个举起棍子朝梁樱抽来,女子惊吓地躲到她背后,梁樱这才意识自己遇到一伙泼皮,于是快速从腰间解下鞭子还击,那名女子也不甘示弱,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指着八字须骂道:“今天我要让你们尝尝姑奶奶的烧火棍。”话罢,她双手握着木棍向来人冲去,八字须冷冷一笑,同时抄起家伙对着她打去,女子猝不及防,跌倒在地。
“快点走!”梁樱一面催促她,一面阻挠着来人的进攻,女子扔掉‘烧火棍’拔腿跑去。
“杨排风,你这个臭丫头,别跑!”八字须绕过梁樱追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蜡烛成灰泪已尽
“看什么看?走开!”泼皮们横眉怒目地瞪着周围的人群,百姓纷纷退到两旁,八字须领着十几个打手张牙舞爪地扑向杨排风,杨排风疲于奔命,不料一不留神撞在路旁的一个木桩上,当即摔倒在地。
“还跑?我看你能往哪里跑?”泼皮们将她围了起来,面对眼前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杨排风一阵恐慌,本能地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八字须走上前,拔弄着下巴的胡子,得意地说:“哼,臭丫头,偷了东西还想跑?回去再收拾你,来人,给我带回去。”手下人一把揪起她的胳膊。
“慢着。”话音未落,但见梁樱策马赶了过来。
“带走她?哼哼,没有本姑娘的批准,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梁樱手指八字须等人说,杨排风虽心存感激,然而表面却装得很冷漠,八字须瞪着梁樱,凛咧一笑:“哈哈,好大的口气,我看你是活腻了,兄弟们,给我好生招呼她。”
“是!”泼皮几个松杨排风,随后扬起手中的棍子朝梁樱劈去,梁樱不慌不忙地跳下马背,顺势腾空挥鞭抽了过去,她这一鞭用足了力气,而且准确度达到了百分之百,刹那间,十几个泼皮被击倒在地,一个个趴在地上哭爹骂娘,样子相当狼狈,杨排风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姥姥的!”八字须索性挽起袖子大步向梁樱抽去,梁樱进而舞动着手中的鞭子,八字须抓着鞭子使劲一拉,其速度非常快,以至梁樱始料未及,差点摔倒在地,八字须夺了鞭子后便得意洋洋的朝她逼去,情急之下,杨排风发现身后有家玉米店,于是灵机一动,顺势跑过去端起一盘玉米粒洒在地上,八字须没有在意,梁樱趁机掉头就跑,八字须加快脚步追去,险些被脚下的玉米粒所绊倒,就在他暗自庆幸之时,梁樱突然杀个回马枪,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八字须咣铛一声摔个底朝天。
“唉哟,唉哟!”八字须躺在地上痛得直叫唤,梁樱拿起木棍架在他的脖子上,道:“这就叫恶有恶报,本姑娘暂且饶了你这次,如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女侠、姑奶奶饶命!”八字须翻过身跪在梁樱面前,其它那些泼皮也都‘爬’了过来。
“还不快滚!”这时,杨排风从一旁走了过来,八字须等人慌忙起身拔腿就跑,围观群众不欢而散,梁樱扔掉手中的棍子,随后跨上马背继续向前走去,杨排风跑到马前,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梁樱惊讶地看着她:“姑娘还有何事?”
“姑娘?呵呵,我叫杨排风!你叫什么?”杨排风伸手摸着马头,笑着说:“你刚刚也算救了我一命,总得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
“这很重要吗?”梁樱嫣然笑道:“只要你以后不要再去偷东西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说完便勒紧缰绳向一旁奔去,杨排风立即跑过去,再次拦住了她,梁樱苦笑地摇摇头:“排风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杨排风似笑非笑地晃晃脑袋:“看来你还真把我当作小偷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偷吗?”
梁樱淡淡一笑:“对不起,我没有这个兴趣,劳烦您让开,我还要急着去找人。”[WWW。WRSHU。]
“找人?那你找我呀?不瞒你说,这萧城一带还真没有我杨排风不知道的地。”杨排风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梁樱见她如此难缠,转之一想,与其自己盲目地寻找,倒不如让她来带路也好,想到这里,她首肯地点点头:“好吧,那就请你带路吧,不过这一路上,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你说,就是三十章、三百章都没关系。”杨排风飞快地爬上马背,靠在梁樱的肩膀上,梁樱哭笑不得,便说:“一,不准再偷再抢。”
“可以。”
“二,不准惹事生非。”
“那是自然。”
“其三……”梁樱先是环视周围,接着转过脸小声说道:“我叫梁樱,这次过来是为了找寻大唐附马爷的下落,我相信你才告诉你这些,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嗯,梁姐姐!”杨排风调皮地探着脑袋,补充道:“能这样叫你吧?”
“随便你!驾!”梁樱微微一笑,战马载着二人快速朝前跑去,梁樱在她的指引下走访了萧城的每条街道,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梁樱就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在此期间,她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自己的衣服给杨排风换上,经过一番梳洗,杨排风由原来的貌不惊人,甚至是人见人厌的‘乞丐’蜕变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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