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评估了一下。含金量48K的一套黄金头面。高高的发髻上顶了个金凤钗，后面斜插着流苏金步摇，前面一排三枚并开的镂空金簪花。斜上角还有无数个金色短簪用来固定发髻。小巧的耳垂硬挂上镶着五六个宝石的耳环垂着。苏梓夜看看她鲜红的小嘴，粉色的脸颊，墨色的柳眉。摸摸鼻子，“你幸亏没把脸抹成猴屁股。”楼小雨“嗤”了一声，“我这叫浓妆淡抹总相宜。”苏梓夜听到这话不自觉的嘴角抽抽，最后实在忍不住说了句：“楼小雨，老师难道没教过你做人要谦虚？”楼小雨朝他翻了白眼，“老师也教过我做人要诚实。”苏梓夜望天长叹，楼小雨你丫的没救了！
楼小雨这厮才不管他多么鄙视自己，忙掀开自己的袖子，露出戴在手腕上一串的翡翠墨玉宝石镯子，足有五六个。苏梓夜啧啧了几声，道：“你这是打算携款私逃？”她切了一声，“哪能啊，凭咱俩的关系我还用私逃么？”苏梓夜听这话心里刚舒坦了些，就听到下句她说：“直接正大光明抬着嫁妆搬出去不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拦着？”苏梓夜直接被呛到，咳了几声，对她竖起大拇指，瞪了她一眼，算你狠！
苏梓夜以迟家嫡外孙的身份带着苏府一厢女眷备了一马车的礼赶到了迟府。楼小雨扶着小丫鬟下车，进了迟府的大门，跟着前面的小丫头走在回廊里，望着迟府的景致，咽了咽唾沫。苏府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花园旅馆。小桥流水，假山石楼，钓鱼亭，甚至还有一个休闲玩乐的玻璃房。而迟家，一望无际的黑森林，姹紫嫣红的花朵，还有许多刻着她压根看不懂的石碑。压根就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典型官宦人家。
楼小雨正在和苏梓雅苏梓婷姐妹俩小声品头论足，就听前面一声甜甜的呼唤：“表哥！”一个着大红色衣裙的少女朝苏梓夜小步奔来。苏梓雅苏梓婷看着那少女，然后回头直直看着楼小雨，那眼神分明是“小嫂子，向前冲，向前冲！”没办法，苏家一干人除了“前主”苏梓夜没人喜欢迟家。现在前主被苏小哲占了，迟家彻底成孤家寡人。楼小雨接收到两个小姑子鼓励的眼神，坚定的点点头，两手一撸袖子，在那少女离苏梓夜一步远的时候，直接跳出来把苏梓夜挡在身后，一脸热情的握住少女的手，也甜甜的喊了一嗓子：“表妹！”
迟杏儿看到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穿的跟个花孔雀似地一脸傻笑的女子，吓的连连后退三步。纤纤玉手轻轻拍了胸口几下，待平复了后，看看了她，“表哥，这位是？”她看到苏梓夜站在那女子后边，听到她的问话，很自然的牵起楼小雨的手，淡淡道：“这是你小表嫂。”
迟杏儿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妖艳俗气打扮的楼小雨，再看她面无表情木讷的淡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这个俗气至极的女子就是从嫁门那天一直受表哥恩宠，和表哥住在同一个院子的如夫人？她真是又生气又高兴。气自己这么多天居然为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生气，气她这俗不可耐的女人居然成了表哥的二房奶奶，但也高兴，高兴这种女人自是成不了她的威胁。她自小和表哥一起长大，表哥喜欢什么的女子她最清楚。而她就是表哥最喜欢的那一类女孩子。迟杏儿俏皮的朝苏梓夜眨了一下眼，反握住楼小雨的手，“原来这就是新的小表嫂啊。”楼小雨听这话郁闷了一下，咋地，难不成还有个旧地？迟杏儿也不欲与她解释，拉着她的手道：“小表嫂这是第一次来迟府吧？听说小表嫂是从南方来的。在宁城人生地不熟的，一定很辛苦吧？”楼小雨笑了一下没说话。其实她心里想，我在哪都人生地不熟。迟杏儿看着眼前这个一句话不说只会呆呆笑着小表嫂，只能接着道：“不如这样，前面花园里正好来了许多闺秀小姐，我带着小表嫂见见他们，交几个朋友经常出来聚聚，往后也不会无事可做整日里缠着表哥了。”都晴晴姑嫂三人听到迟杏儿这么嚣张的挑衅皆担心的看着楼小雨。唯独楼小雨跟缺心眼似地傻嘿嘿的笑着点点头，有点迫不及待的拉着迟杏儿就往前面的花园走去。都晴晴和苏梓雅姐妹皆在后边跟上。苏梓夜留在后边看着远去的几个人，悄悄转身离去。
悄无声息的躲开众人，往一处林子旁的小阁楼走去。看到门口站着一脸谨慎的影，两人相互点点头后迅速往二楼跑上去。到了楼上在门口敲敲门，听到里面轻声的回应，这才小心的开开门。一股浓重的沉木香席卷而来。苏梓夜悄悄揉揉鼻子才迈进门槛，又关上门。面对着背对着他站着的高大背影，毫无迟疑的恭敬的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哲儿见过外祖父大人。”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那些皇家的事（上）
那人慢慢转过身，一双智慧沉暗的双眼紧紧盯着苏梓夜半晌，那凛冽精明的眼神才慢慢变的和蔼慈爱。只见他高高在上的坐在首位，笑着点点头，浑厚的声音响起：“哲儿来啦。”
苏梓夜听到外祖父唤他，方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被汗浸湿。深呼吸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之后，才缓缓站起来，慢慢抬头打量眼前这位看似慈祥的老人。一身灰色青布长袍，银色的须发，眉慈眼笑一脸皱纹笑望着他。谁能想到眼前这位普通的老人就是二十一年前叱咤京城，仅带着百人冲破皇城救出今上的抚远将军，如今的安国侯迟靖海。苏梓夜一想到这副痞气十足一副浪荡样的肉身居然是将门之后，就浑身颤了颤，也不知前主咋混的，竟能生生混成了小白脸。
迟靖海见外孙身子打颤。忙问道：“哲儿，你身子可有不适？”苏梓夜忙走到迟靖海身边，恭敬的为他倒了一杯茶，笑道：“劳外祖父惦记，哲儿又不是小孩子，哪里动不动就会生病。”迟靖海听到外孙这么说心里很是欣慰，复又叹了口气道：“你这身子骨啊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弱。从会吃饭就开始吃药，从来就是药不离口。你娘为你这身子没少揪心，又加上被你爹抛弃……不然她也不会郁结于心，早早就离开咱祖孙俩。”迟靖海说完这话，一双精明的双眼难得的溢出一丝悲哀凄凉，随即又有一点阴寒晦暗。那一闪即逝的阴霾没能逃过苏梓夜的眼底。他心里一凉，难道迟家真要苏家家破人亡才肯罢休？他想了想，不由试探的问道：“外祖父，孙儿不知可否一问……为何大舅舅执意要把我三妹妹嫁到楼家为妾？”
迟靖海冷笑一声，问道：“你以为是你舅舅逼着苏家嫁女为妾？”
苏梓夜忙低头恭敬道：“不，孙儿不是这个意思。”
“我可以告诉你，想要和苏家结亲，是楼家的意思。确定的说，是瑞王爷的意思。”
“瑞王爷？”苏梓夜猛的想起大舅舅对他说过迟家要拉拢瑞王爷这才与楼家攀亲，怎么现在倒反了过来？
迟靖海见苏梓夜不惑的样子，笑了笑，反问道：“对二十一年的那件事，你知道多少？都讲来听听。”苏梓夜听到这话一脸吃惊的望着迟靖海。二十一前的宫变，不但对皇家是忌讳，对迟家也是。因为这场宫变，迟娘子被夫家抛弃妻子，六年后抑郁而死，使迟家始终无法忘怀丧女之痛。如今外祖父自揭伤痛的让自己无所顾忌的讲出来，到底为何？苏梓夜不敢多想，只把脑子里的回忆慢慢道出。
本朝的第五代君，也就是现在的元宗帝，虽当年以皇储之身顺利登基，但他并非皇后嫡出。所以在先帝病危之时，朝中分为两派，一帮以皇家为忠的老臣支持太子登基，另一派以掌权外戚派支持皇后嫡子淮安王爷继位。最终，先帝驾崩时，以一纸遗诏命皇太子登基为帝，年号元宗。
但是朝中外戚独掌大权，新皇帝的日子并不好过，皇太后和她娘家哥哥，当朝丞相时不时的给这位新上岗的皇帝找茬下绊子。皇帝的日子不好过，他老婆的日子就更不好过啦。就算身为尊贵的皇后，那也是人家的儿媳妇，也要孝敬婆婆。于是，皇后不得不扔下才满两岁的小太子，陪着皇太后跋涉百几里地去万国寺为万民祈祷，为皇帝祈福。可是，她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套，一个逼宫的陷阱。
这头皇太后拉着皇后和众嫔妃去万国寺，那头淮安王和丞相就领着京畿卫包围皇城，逼皇帝交出国玺禅位。好在这新皇帝警惕性高，早就招远在边疆的抚远将军压着一万大军在京城北面按兵不动。而抚远将军迟靖海知道皇帝有难，不由分说带着一百个精锐士兵潜入皇城救出困在宫里的皇帝。而在江宁府城宁城，苏家大公子却在拜堂成亲，新娘子就是压着大军的抚远将军迟靖海的独女，迟家娘子。苏大公子和迟家小姐乃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迟家不嫌苏家区区商贾身份，愿把独女下嫁。但没想到的是，在成亲的第二天，当苏老太爷（也就是苏梓夜他爷爷）得知皇帝被逼宫逃走，而迟家正保着皇帝不知在哪旮旯里藏着时，苏老爷怕淮安王继位称帝，罪责迟家时会牵连到苏家。便不由分说的就把刚敬完媳妇茶的新娘子连带着嫁妆一起被打包赶出苏府送回迟家。只是这样还不够，苏老爷只是个商人，太怕与朝廷牵连，于是隔天知道儿子的二房有喜后，便逼着儿子抬举二房为正妻并给迟家送去休书一封。这样儿子就算正式有了妻室，再与迟家无牵连。
但不幸的是，抚远将军带着皇帝在京城隐了不到一个月，便带着一万士兵杀的京畿卫是片甲不留，迟靖海更是亲自砍下淮安王的头颅。元宗帝再次重新稳坐龙椅时，第一个嘉奖的就是迟家。于是迟将军连带着在小县城当县令的儿子迟将被皇帝赏的稀里哗啦，头晕眼花。几月后迟靖海带着无上荣誉返乡，却看到以泪洗面的老妻和小腹微显却一脸惨白麻木的娇女。那时，如不是女儿以腹中孩子为要挟，他恨不得举着刀去抄了苏家全家。后来为了女儿和肚子里的孩子，他终是忍住了。但后来，迟小姐被丈夫更是相恋已久的情人抛弃，悲痛不已。伤心伤身，生下小哲儿时，她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在小哲儿五岁时抑郁而终。临终时，她求父兄把小哲儿送回苏家，父子团聚。
于是，五岁的小哲儿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祖母，父亲，当然还有一个继母。已经晋升为苏老爷的苏大公子看着儿子从怀里掏出迟家娘子的遗言后，颤巍巍的举着信，跪在地上抱着小哲儿痛哭不已。第二天，小哲儿以苏家嫡长子身份起名为苏梓夜。但他却拒称继母为母亲，只叫二娘。他说，他的母亲只有一人，乃苏家嫡媳，不容他人代替。五岁的他，说出这句话时，坚定的眼神射出寒冷的光，叫人心碎。
一点一滴，一句一句慢慢从回忆里拔出这些旧事，哪怕是身外之人，苏小哲亦感觉有一丝丝悲凉从心底溢出。或许是因为他有前主苏梓夜的记忆，或许是因为他在代替着苏梓夜活下去。苏小哲慢慢体会到了为何迟家会对苏家步步紧逼。要是他，有权有势如迟家一般，也不会放过苏家。更何况，苏家如今家大业大，巨贾一方，其实也跟迟家暗中帮助有关。和皇商的联姻，多种行业的交涉，都跟迟家有关。他也明白迟家这么做，是因为苏家的家业迟早都是苏梓夜的。而苏梓夜的就等于是他亲娘迟娘子的。
作为一家人，姑爷对不起自己家的女儿，那当外祖父和舅舅的当然巴不得姑爷家的家产全给了自己外甥，为了补偿嘛。但苏梓夜不是古人，不是原来那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