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宫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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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 第1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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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们宫主这样的,委实无福消受,故而他尤佩服夜君。

他说,从前他曾遇到过那样的女子,遇上了,此生难忘。

轻易化解他一身戾气,让他甘愿展露笑颜,为她去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好人?

或许与雪影注定无缘。

他淡淡的叙述,面上看不见喜怒起伏,后来心爱的人死了,他无意中遇到蓝翎,得知她的身份,求她教他折磨人而身不死的恶毒法子。

将仇人一个个的残杀,留下他最恨的,没日没夜的让其饱受噬心之痛,只要听到他的脚步声,感受到他的鼻息,都会惊恐万分。

他享受那时的每个时刻,不能自拔。

却,也是蓝翎用计引他现身,害他险些丢掉性命,反之最想杀的仇家却被救下,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这实情与从前楚萧离说给慕容紫听的有些出入,或许,真实的发生总比道听途说要来得残忍。

慕容紫沉默的听着,又认为蓝翎做得不太错。

鬼医也是医,哪怕收取报酬救人,天下间大多的大夫都不会拒绝。

那时的雪影只剩下仇恨,当有一天他的仇人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还剩下什么呢?

死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解脱,如同那抹残留在心中念念不忘的仇恨,如今早已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缘由,等到大仇得报后,她就不信他还能自我了断去。

苦或痛,累或疼,能活着总是好的。

之余鬼医蓝翎,慕容紫没亲口对哪个讲过,她对这神情飘忽的女人没来由的抱有好感,这重念想到底还是被心思细腻的雪影看了出来。

“我劝宫主不要把鬼医想得太好,人心险恶,生来自私是为本性,若你身上有她想贪图,或是值得利用的,她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道。”慕容紫认真的回答他,“可是现下是我对她有所求,实在没办法。”

不然他要手刃仇人,别人的恩恩怨怨,她岂会多管闲事?

身后传来雪影复杂的轻笑。

缄默。

两个人对彼此有着难以消除的顾虑,因为形势,不得不暂且给与对方信赖,漫漫深山路,勉为其难相伴。

雪影胜似忠告的话说完,之后再不多言。

初秋的绵雨并不太冷,慕容紫连伞都不撑,神清气爽的走在前面。

她记性不错,走过一遍的路多能记个大概,若走错了也没关系,身后有人给她纠正。

七影中,溟影没有血煞令的牵制,慕容紫管他不住。

雾影稳重,有他在,不用担心大局不稳,人心不安。

花影是慕容紫的开心果,月影话不多,却知冷暖,善人意。

风影和云影兄弟两,插科打诨张口就来,耍起嘴皮子功夫不亚于楚萧离,可一旦让他们放风布阵,那是丁点儿错漏都不会出。

真要把人分成‘善’与‘恶’,他们归于前者,独独雪影是后者。

说来也怪,偏就是他,慕容紫无法心安理得的将其当成手下人使唤,更不想多有隐瞒。

默了足够长的时间,她忽然止步,转身正对雪影,脸色凝肃,端端酝酿许久的模样。

雪影疑惑,“宫主何事?”

“见了鬼医,得了洛怀歆的解药,你暂且按捺一时,怎样?”商量的语气。

“不怎样。”他脸色沉下,不善道,“我为何要等?”

“我想请她褪除血煞令。”慕容紫对他坦言,再问,“值不值得你等?”

雪影先是一怔,几个瞬息后仰头大笑,“疯了?还是活腻味了?”

没有血煞令的控制,四百多宫徒还有多少会受心甘情愿她摆布?

她无所动摇,玩笑猜测,“莫非你要第一个杀我?”

引来雪影讽刺的反问,“杀你?我疯了?”

“那不就是。”慕容紫摊开两手,挂在脸上的笑有些玩世,“那么多人命系在我身上,我也不好过,解了血煞令,他们若愿意继续跟着我,好吃好喝不辜负便是,不愿意,我不强求。”

雪影狐疑,拿不准她动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慕容紫继续大而化之道,“所以,你别妨碍我,人可以给你杀,但我要她先解血煞令。”

“你又怎知她能解?”

“除她之外,再没第二人了,也许商霭会,可惜我不信他,反正不多时就见到鬼医,随便问问又不掉肉,此事于你有赚无亏。”

“你笃定我不会拒绝?”

细想来,她说的话倒像是拖延之计。

为何?谁知道呢,这女人连楚萧离都唬得住,只要想到这一点,雪影再是厌烦都无法掉以轻心。

慕容紫不再回答,和他打太极,“不若和我赌一把?我输了,把命给你,你输了,解了血煞令也要为我所用。”

他刁难,“假如鬼医解不了怎算?”

她坚持,“不会解不了,难道你不敢信一次?”

被逼到死路,想不屑都不行。

“好!”一锤定音,活了这些年,破天荒被激到如此地步。

慕容紫面露满意的神色,“我赢定了。”

撂下话,她人似凯旋,回身继续赶路,心情甚好。

雪影站定未动,看着她无比自若的背影,抿合的唇溢出不甘。

辗转思绪,他冷不防说道,“蓝翎从西域来,早年与名剑洛家走得极近,后而洛夫人第一胎小产,洛宇文怀疑她与萧家暗有勾结,她受情伤至深,一*夜之间患上怪疾,白肤白发,形容如鬼,每年,她都需用不同的花来恢复容貌,这法子是北狄国师曦昭所授,宫主可知,作为交换,蓝翎送了曦昭何物?”

提起北狄,提起国师曦昭,慕容紫顿失颜色。

错愕的回首,看向身后端立在不远处的人,她心有轻颤,“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雪影扬笑,“宫主怕了?”

正中下怀。

迅速整理心境,慕容紫道,“怕与不怕能改变什么?”

“如此说来你真的不是六年前那个慕容紫?”

他以此挑衅,狭长的美目里荡漾着诡谪的眼波。

或者转念去想,若她坦然无惧,何必在楚萧离走后,当夜就派出风影云影前往北狄?

“蓝翎自西域来时,身上带有两颗长生丹,她送了一颗给曦昭,传言此丹药能让人弥留之际延长寿命,后来玄徵帝病入膏肓,派人向老北皇所求的正是此物,可惜楚星涵被拒,楚萧离孤身潜入,险些丧命,最终照旧无功而返。”

雪影走近,打量她的神色中搀了玩味,“我还听说,后来没多久宫主遭逢意外,同样九死一生,那天蓝翎对你说了些耐人寻味的话,加上北狄大国师曦昭通天的巫术……”

要救回一个死了的人,应该不难。

慕容紫的秘密被他点滴悉知,眉心渐渐拢起。

拿不准他想以此当筹码要挟,还是做些更糟糕的事……

可是短暂的静默后,他意料之外的一笑,“我猜想,这便是宫主不遗余力,想要把属下收为己用的真正缘由了。”

他为自己不善的言辞自圆其说?

松了口气,慕容紫僵笑出来,“你果真是个人才!”

对别人真心的赞赏,雪影一直受用,“你是不是从前那个慕容紫于我而言相关不大,但蓝翎手里另一颗长生丹,那样东西必须是我的,作为交换,时才儿戏的赌约不论输赢,我都任你所用。”

慕容紫下意识的反映,莫非他还保存着心上人的身躯?

可就算还有一线生机,他眼前的自己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面对雪影执着的目光,无法说出这顾虑。

或许他要长生丹只是为自己的今后打算,一颗丹药罢了,他要,给他又何妨?

而她呢?

先前故意引雪影打赌,无非想让蓝翎活下来为她解密,那天初见,怕是连楚萧离都听出蓝翎几句话里另含深意。

只他分身乏术,给她钻了空子。

再不动作,等到楚萧离忙完了天下大事,剩下的时日都要用到她身上,根本含混不过去!

无奈这点心思还是被雪影察觉,被识破的慕容紫勾唇自嘲……撒谎的功夫不到家,怪得了谁?

“好,我答应你。”

……

有了共识,慕容紫和亦正亦邪的雪影相处更加容易。

路上,他又对她讲了些许鬼医蓝翎的事,同洛怀琰的说法大相径庭!

蓝翎自西域圣城来,身份成谜,不但医术妙绝,更精通各种毒药,虽说如此,从前她是极少主动害人的,和洛宇文相识,全因被奸人所害,受他搭救,就此倾尽芳心。

落得半疯半癫,一生凄惨。

自然,这其中不乏萧家作怪,实情如何,雪影只能将自己晓得的那部分说给慕容紫听。

生了怪疾的蓝翎得曦昭照顾,一直长居北狄皇宫中,皇族富贵,省去她每年都要找不同的花的麻烦。

中途她的徒弟商霭去西漠生出诸多祸端,她前往相救,反被利用诬陷。

洛怀歆寻她求药,她不过是成全,不想惹来洛宇文立誓追杀。

如此还爱么?

甚至雪影认为,杀了她都能算做了件善事!

论阴毒狠辣,北狄和大楚的奸臣乱贼,谁能敌得过他商霭?

雪影知情却从来不说,此时当作闲谈,漫不经心的逐一道来,惊得慕容紫替楚萧离捏出好几把冷汗!

想回头追去相告……晚了!

……

没有耽搁,走了整日,天黑前来到野荷池。

仍旧迷雾腾腾,把此处围绕得宛如梦境,那片荷花池已不如数日前妖娆艳丽,乍看去一片颓靡,花和莲叶都显出落败之象。

蓝翎依言,哪里都没有去。

隔岸,慕容紫和雪影见她自木屋中走出来,姿态似迎接。

红袍,黑发,焕发着光泽的皮肤透着少女的羞红,莲足踩在柔软的泥土里,随着她缓缓慢步,印出一串娇俏的足迹。

河池里失去生机的花,在她身上长久不衰的盛放着。

站定在岸边,她平和的笑,对他们招手,用着和上次截然不同的语调,说,“来、到这边来。”

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孔,纯净得让人毛骨悚然到窒息。

……

屋中比想象中归置得好。

破旧的墙上稀疏挂着些腐朽了的铁器,砍树用的斧子,狩猎用的弓箭……这些原本会给初来的人增添恐惧的玩意儿,却因为中间燃着热意融融的火堆,照亮四壁,连角落里都没有阴影,再无可怕之处。

火上架着只难看的陶壶,壶中有水在沸。

些许器皿置于旁侧,不好看,但干净,用着慕容紫的话来说就是有人气。

人气这样东西,在和蓝翎同处一室的时候——太重要!

离火堆不远,一张四方的小桌子放在柔软的虎皮毯上,桌上有文房四宝,小山似的书册堆在旁边。

看来,鬼医真的打算常住在此。

她请慕容紫还有雪影简单落座,之后埋头捣鼓自己的东西,雪影没好气的唤她停下来,她不听。

只见她匆匆忙的里外走动,一会儿到楼上去抓一把晒干的药,一会儿又到屋外摘下朵没有枯萎的荷花。

全都放进火上那只沸腾的水壶里煮。

制止不了,又带着请求前来,只好耐下性子等。

不多时,一碗暗色的汤药放在慕容紫的面前。

蓝翎跪坐在她对面,对她比划了个‘喝’的姿势,神色说不上有多诚恳,但却实实在在的让人感受到她与年龄不相符合的纯邪。

脸孔如是,心性亦如是。

和上回见面时差别巨大,仿佛她变得不太会说话。

制止住欲要爆发的雪影,慕容紫耐心对她问,“你要我喝这个?为什么?”

“从、前——”蓝翎一字一顿,周身微颤,像在压抑自己,又像是想要在失语前努力说最后的话,“你的、从前……在这里!”

“喝了就能知道以前的所有?”

是关于那个慕容紫的记忆?她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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