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宫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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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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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太后会不会将矛头调转向自己,把四娘有孕一事和他联系起来,夸大其词将人置于死地?

若真如此,后果不堪奢想。

他虽然没有参与到其中,由始至终都站在远处静观,然而在他心底的起伏却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旁侧一阵松口气的声响,霍雪臣回神。

侧目去看,暖阁的副管事拍着身上的雪沫走上来,“统领大人,人都捞起来了,死得透透的,您看是小的直接让人送到敛房,还是……”

他打了个手势,意思就是趁天还没黑,抬出去扔了了事。

霍雪臣侧首看去,三具被冻得僵硬的尸身一字排开放在岸边上,皮肤都成了灰白色,就那么瞧着年纪都不大,至多十五六七,眨眼功夫就断送在湖里,真是……

想了一想,他道,“皇上有命在先,这几个人护主有功,当以厚葬,先送到敛房吧,明日我会派人出宫通知他们家人。”

副管事点头,脸上堆着笑,说了几句恭维的好话,霍雪臣也没有听进去。

大抵先前的惊心动魄让人觉着心有余悸,管事往暖阁方向看去一眼,又沉沉的叹了口气,“得!近来咱们阁子里可有得忙了!”

这要是太傅大人的女儿死在里头,指不定拿他们这干奴才来问罪交代呐!

……

后半夜,雪停了,深宫中万籁俱寂。

东华殿的书房里亮着一盏孤灯,这里太大,太安静了,那灯光不仅不能照亮全部,更无法填满悬悬不安的人心。

楚萧离负手站在书架前,深邃的眸子自左向右移来,像是在找寻着当中的哪一本。

溟影刚从暖阁问了一回消息,此时跪在地上与他复命。

“命是保住了,不过余毒未清,体虚内亏,需要静养,柳尚宫在那处照料,里外使唤的人都换了有经验的姑姑,慕容渊半个时辰前出的宫。”

顿了下,溟影抬首来看了那道未有反映的背影一眼,才是继续道,“臣下单独问过商霭,他道,会在方子里加几味药,确保……确保解毒之余,将她的身子处理干净,不会落下病根。”

难得他也有语塞的时候。

此事本就叫人措手不及,按理说慕容紫是不会怀孕的,怪就怪有人南巡时擅离职守,疏忽了关键。

先那商霭同溟影叫苦之余也纳闷来着,谁想咱们万岁爷神勇成这样,一次而已,竟然就中了?!

他乃西域鬼医唯一的传人,武德皇帝打天下的时候就跟随左右,太医院有他在,把慕容紫交到他的手上,自然能让人放心,只到了这一步……

没有多余的话,楚萧离只问,“关氏那边可有动静?”

他语气淡,听不出喜怒情绪。

溟影答,“晚膳后商霭使了人去请平安脉,被赶了出来,仁寿殿只有几个人伺候,想来暂时掀不起风浪。”

之后,书房再无声。

又等了半响,楚萧离没有说话,溟影心里有数,起身默默向外退去。就在他刚行到外殿转折时,身后蓦地响起器皿碎裂的声音,脆生生的砸在地上,四溅开来,声响荡在冷寂的深殿中,不知道积压了多久,隐忍了多久,恼羞成怒得都无处发作了。

至少在溟影的记忆里,仿佛这样是头一次。

宋桓等人听到声响,忙不迭跑进去询问,里面只有楚萧离平静无澜的话语,“没事,朕不小心摔了杯子。”

只是不小心。

也只能不小心。

这次是他大意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

隔天楚萧离照旧找了个借口不上朝,难得慕容太傅称病告假,纸包不住火,宫里发生的事早就传了出去,人心惶惶的。

关濯求见太后被拒,倒是太傅夫人被请进宫去。

缘何?没人敢多问半句。

慕容紫是这天午时过后醒过来的,刚恢复几分意识就听到有人像是在嘤嘤的哭泣,烦得她直皱眉头。

这是在哭个甚?帮她哭丧么?

“若珍儿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不该听舅母的话,应当把表姐请来与您见一面才是。”

暖阁外房,段意珍与宁珮烟隔桌而坐,她声泪俱下的说着,拭泪的动作停不下来。

宁珮烟和在苏城时候一样,话语声里拿捏着静淡,“昨日臣妇是想才将入京,又得太后召见,便不急见紫儿,岂料她倒是从旁人那里听说,闹成了这样,此事怨不得娘娘,眼下紫儿死里逃生,保住一命,臣妇别无所求,娘娘更无需自责,没得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经过一夜,段意珍更加清醒,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毛病,可是慕容紫有孕一事确实从她口中说出,故而按捺了小半日,听说舅母入了宫,便急匆匆的跑来,明为关怀,暗为试探。

宁珮烟的深明大义在她意料之中,正想再客套几句好话,提及几分亲情,外面忽响起一声通报——

“皇上驾到!!”

他有情怀,难得一见

4

听到万岁爷前来的通报声,段意珍霎时僵了一僵,自昨日就留藏在心底的恐惧油然而生,连眼泪都吓得止住了。

宁珮烟照旧平静,端庄的起身来,站定于厅堂中央,从容候驾。

她乃北狄的大公主,即便楚国皇帝当前也是不用跪的。

多得她的反映,段意珍才匆匆忙的跟着有了动作。

暖阁不大的外厅一时跪满了奴才,只等那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意气风发的行进来,三呼万岁睃。

里头,刚醒过来的慕容紫听到这个人来了,浑身痛感愈渐清晰,骨肉被碾碎了一般无力,眩晕的脑袋当即多了重无奈感,直想一睡不起,睡死作罢!

……

“朕午膳过后,听闻爱妃与太傅夫人在此,特地过来看看。鸾”

楚萧离说话的语调永远都不着边际,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站在低下看着笑叹一个‘精彩’。

他一来就坐到正位上,温和的表情挂在俊朗的面皮上,气氛反而不似先前那么沉重。

自宋桓手中接过御茶饮了两口,人是主动向宁氏关切,“如何了?四娘可有醒来?”

这‘四娘’是自家人对慕容紫的称呼,而今忽然从万岁爷的口中听到,就是宁珮烟再持重,应对上也难免觉着吃力。

楚萧离看了出来,道,“朕与四娘在苏城一见如故,南巡相处很是愉快,尤其她与朕说的故事,实在妙趣横生,故而叫她‘四娘’成了习惯,太傅夫人莫要见怪才是。”

真正是个如何的情况,难道宁珮烟会不知道么?

勉强挤出恭敬的笑,她答,“劳皇上费心,皇上待小女亲厚,那是小女的福气,早先御医来把了脉,说恢复尚好,估摸这天是能醒的。”

楚萧离认真点头,混不觉哪里不对,自如极了!

放下茶盏,他又看向站在身旁不远处,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的段意珍,“爱妃哭过了?如何眼睛红成这样。”

闻他寻常关心的一声,段意珍的胆子都要被吓破!

可她还不算太笨,知道昨天已经过去了,若她再多加表露,惹来皇上的不悦都是小事,招了杀身之祸才可怕!

遂,她收敛害怕的情绪,低下头作答道,“臣妾担心表姐,时才与舅母说了会儿子话,感触颇深,臣妾想,表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在醒来的时候见着自己的母亲是再好不过了,一个没忍住,就……”

“原来是想家了。”楚萧离笑着向左右看看,像是想寻个回应似的。

宋桓凑上来道,“娘娘进宫足月有余,眼瞅着就要到新岁,想家实乃人之常情。”

''文'万岁爷听后露出似有了然的表情。

''人'今日他心情很好,仿佛昨儿个什么不愉快都没有发生。

''书'且是只要他愿意,他便能让身边所有人的心情都一同愉悦。

''屋'“这样吧。”略作沉吟,他体贴道,“待会儿太傅夫人出宫,爱妃也跟着一道去,回家三日,与家里人聚聚,莫要因为入了宫,反而同亲人疏远了。”

段意珍闻言立刻破涕为笑,走到厅中对楚萧离行跪礼谢恩。

她早就想回家一趟,和母亲好好说说近来遭受的委屈,还有昨天发生的那些。

进了皇宫才知道,这里头危机重重,凶险万分!

说慕容紫是大难不死,她还不是九死一生,小命就掉在悬崖边上,只差那么一点儿就摔得粉身碎骨。

至于说那皇宠,她当真是要不起,更不敢再要!

皇上看着很好说话,为人也风趣,实则压根不好琢磨,喜怒难辨,她现在对他只有深深的畏惧,说到爱?谁愿意谁去爱吧,横竖她是没这个胆子了。

段意珍这厢谢了恩,又得赐了座,楚萧离就转而同宁珮烟闲话,几句之后,便自如的吩咐随行的商霭进到里屋给里面的人儿再把一次脉。

慕容紫醒得半会儿功夫了,昏昏沉沉的听他们在外面聊得好不愉快,连昨日发生所有都没得闲去细细回顾。

心思里如同条件反射,直觉听着楚萧离的声音,还有他那些个半真半假的话就不痛快。

她频频蹙眉,他在外头说一句,自个儿就在里面闷着腹诽十句。

忽然听他命御医进来给自己把脉,这才叫她想起自己身怀有孕!

慕容紫登时醒然,如遭雷劈,倏的掀起眼皮,正好与走到床榻边的商霭对视上。

见着个陌生的御医出现在眼前,她被吓得不轻,陡然轻颤之余,引发全身更加清晰的痛感,想喊痛,明明小嘴都微有张开了,又碍着外面的人在,便是咬牙往死里忍住,登时,面上浮出一层薄汗,脸色也随之苍白了不少。

商霭见她这样,也跟着毫无准备的怔愣了下。

醒了?

醒了也不吭气,没事瞪大了眼吓他作甚?

还有她这个倔到死的反映……

商霭了然的往外屋看了眼,心里好笑,果真变成一只让人头痛的小辣椒。

既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便也没必要摆个故人相见的亲切脸孔。

“下官商霭,是太医院的御医,姑娘不必慌张。”

他语气不高,这样的音调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即便如此,慕容紫还是对他防备有加,紧迫的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并未说话。

商霭不以为然,低身蹲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瓶子,道,“这是下官特地为姑娘调制的秘药,可养固气血,加以平日食用的汤药,滋补功效更甚。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所在……”

讲到这里,他脸上多出一抹兴致的色彩。

一手索性撑在床边,像个不靠谱的江湖郎中,把那只瓶子置于慕容紫的眼前与她细望。

“这药呢,一则可清除姑娘体内的余毒。”商霭神神秘秘的一笑,语调又低三分,“二则可将腹中你不想要的东西……”

他垂手用两根指头比了个‘人走远’的手势,“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弄干净,绝不会伤了身子丝毫。”

“如何?”商霭像在卖瓜的王婆,自卖自夸不亦乐乎,“下官是不是很聪明?”

慕容紫都要被他这番话惊死了,半响才问,“你是他的人?”纵观他上上下下,一身玩世不羁和那个人简直如出一辙,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刁奴!

“他是哪个?”商霭故意往不断传来笑谈声的外屋看了一眼,再回头来和她对视上,“好了,姑娘还很虚弱,下官不同你说笑,没错,下官是皇上的人。”

换言之,楚萧离已经知道所有。

慕容紫平躺在床上,闻言之后默然着把眼帘覆下,像是在往下看,又像是在作思绪,片刻才问,“你说我中毒是如何一回事?”

她声音很轻,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能想到一点问一点。

幸而商霭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尤其爱凑楚萧离的热闹,当下很乐意为这小人儿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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