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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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玉-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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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到大学实习,再到毕业分配,只有孙纯知道吴晓帮了他多大的忙,他忘不了在得知板上钉钉地分配到电视台时,父母亲那涕泪交加的镜头。后来在工作中、甚至在和任伊伊交往中,孙纯越来越认识到从吴晓那里学来的东西,感受到的人情事故,是多么多么的重要。

    百无聊赖中,孙纯想起吴晓给他的一个网络游戏《传奇》的号。半年前,孙纯的同学和同事中,不少人疯狂地迷恋起这款游戏,一大帮人一块玩,有时忍不住就在办公室偷偷玩。吴晓把他的一个“战士”职业的小号给了孙纯,可孙纯没玩两天,就被任伊伊批评玩物丧志,孙纯就此罢手。

    现在天天闲着没事,孙纯就又玩起游戏。登录之后,才发现自己这帮兄弟已成立了一个叫“中南海”的帮会,而且在这个区很有些威望。孙纯自然是跑来报到,从每个老大那里都要了点钱和装备,一时也威风起来。

    此后的日子,他是白天自己练级,晚上和各位老大组上队,要不去打装备,要不去攻城打架。尽管孙纯在这种时候多半扮演着运输队的角色——就是给老大们背药,药送完了就飞回城买上再飞回来接着送,但他仍是乐此不疲。

    孙纯的幸福日子最终还是被任伊伊一个电话给打断了,“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孙纯没有反应过来,他拿着话筒,呆呆地盯着电脑屏幕,游戏里失去控制的他很快被四周的怪物杀死,电脑上一片黑暗。

    “我想,咱俩出去旅游一次。我们除了工作,还没有一块去外地玩过呢。”

    孙纯彻底傻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想,再给我回个电话。”

    孙纯呆呆地发了半夜的楞,实在困了就上床睡了。醒来给任伊伊回了个电话,“你想去哪儿?

    “吉林松花湖。”这是两人第一次欢好的地方。

    “好。”孙纯极干脆。

    “那我订好票再告诉你”。

    孙纯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坐飞机飞到长春,然后又坐汽车到了吉林市,找到松花湖畔上次住过的酒店住下,孙纯始终像是在梦里。

    晚饭就在酒店里吃的,任伊伊要了瓶红酒,“少喝点红酒,没事的”。她控制着孙纯喝了几小杯,其余的都是自己干掉了。

    孙纯扶着任伊伊刚一进房间,任伊伊就发了疯似的扯掉孙纯和自己的衣服,粗暴地摸弄着孙纯的下体,然后就是站立着,把它塞进自己的身体,拼命地晃悠起来。

    起初有些不知所措的孙纯很快掌握了主动,他身上隐藏着的暴虐在瞬间暴发出来。他把屋里的陈设都变成了战场:沙发上、桌子上、床上,他用力吸吮着她的乳头,使劲拍打着她的屁股,交往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曾经想到过的、却从未敢实施的招数今天全都施展出来。最后,他在她持续的尖叫声中,把下体冲进一个他从未去过的管道,在高速运动中把这一段时间埋藏下的所有不甘、所有苦闷全都倾泻出来。

    一股巨大的困意涌来,孙纯把任伊伊紧紧、紧紧地抱进怀中,最后的意识里,是她低低的抽泣声。

    此后的两天,平静过来的两人白天手拉着手徜徉在松花湖边,晚上像初恋情人般温柔地伺候着对方。第四天孙纯一觉醒了,已是芳人渺渺。枕边放着一叠钱和一张酒店的便笺:

    孙纯,我的假期满了,先回去了。这里的环境好,你多住几天,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这三千块钱是我的工资,你别多想,好好在这里休养。

    谢谢你。

    //

正文 第五章 交集

    回到1948年秋天的长春城。

    傍晚,北风卷着尘土,四处呼啸,街道两侧的店铺和住家的大门都紧闭,城市一片死寂。白秉义走出新七军的军部,顶着寒风向家里走去。

    新七军的军长李鸿被伤寒病折腾了很长时间,军医用的美国针药都见效不大,就又把白秉义请了来。白秉义把了半天脉,脑子中转过无数想法但都一一被他否定了。已经被围数月,哪儿还有合适的草药啊。看着骨瘦如柴的李鸿,白秉义是束手无策,只得长叹一声离开了。

    国民党已是大势所去了。这伤病还是小事,就是这粮食,国民党的十万人马也坚持不了多久。空投的粮食从一天的十几架次,到后来每天几架次,到现在一周也就三四架次。前几天高粱米一斤已经涨到2800万元,比几个月前周老板拿画来换粮时涨了700倍。而这两天,已是有价无市,城里根本买不到粮。新七军减到一日两餐,都是高粱米掺大豆,一顿每人二两。据说这还是最好的,说是60军只能喝菜粥了,而那些守备队更惨,只有四处去抢。先是兵抢民的,现在更是兵抢兵的。白秉义听说现在每天哗变的根本没有准确数字。

    上次听周老板讲过后,历经战乱的白秉义果断吩咐刘寡妇把钱全买了高粱米,使白秉义格外得意。用这些高粱米白秉义又换进了几件过去想也不敢想的宝贝,尽管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儿,但白秉义渐渐也习惯了,这也是老子凭本事挣来的。

    只是越来越不太平,不知是否走漏了风声,最近已经有两拨东边的人马闯进他的医馆,虽然在新七军的干涉下有惊无险,但也让白秉义吓出了几身白毛汗。该收手了,他默默告诫着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不过,估计着撑过这最后几天,就能迎来太平日子了。白秉义最后乐观地想着,进了自家大门。

    吃过晚饭,白秉义早早地和刘寡妇上了床。自从两人剖明心迹之后,刘寡妇在床上主动了许多。特别是看到身子上的变化,刘寡妇对“双修”热衷到迷信的程度,尽管白秉义一再说明这“双修”就是个闺房乐趣,最多能提高些人的精气神,可刘寡妇就是不信。白秉义还注意到每天完事之后,刘寡妇都要把两腿和屁股翘起来坚持一会儿,白老汉也不说破,只是偶尔也会遐想,真要是有了,岂不是老子的孙子比儿子还大。总是把自己给逗笑了。

    就在两人眉来眼去准备“入巷”时,大门“啪啪”地被拍响了。

    白秉义披着衣服打开门,给吓了一跳,一人趴在地上,一条胳膊已被血染红了。“白先生”,那人抬起头叫了一声。

    “桂子!”白秉义架着来人进了堂屋,叫刘寡妇拿来云南白药,把受伤胳膊的袖子剪下来。枪伤,子弹打穿了胳膊,留下一大一小两个血乎乎的黑洞。

    来人叫桂子,姓什么他自己也不说,是城东古玩行的伙计。一年多以前,掌柜的一家就逃离了长春,留下桂子看家。这几年来往少了,可前些年桂子一直是白秉义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白秉义和桂子相熟颇有些传奇色彩。差不多二十年前,十几岁的桂子跑到长春,露了一手鉴赏古字画的本事,就被古玩行收下作了伙计。白秉义是古玩行的常客,一来二去弄了个脸熟。

    认识了不几日桂子来白氏医馆看病,白秉义发现他右手的手筋让人给挑了。白秉义心下大致明白了一些,手筋是给续上了,但白秉义知道这只手算是废了,重活儿和精细活这辈子是别沾了。白秉义心疼这年轻人日后的出路,就仔细传了桂子些恢复和锻炼的窍门。

    几年后的一日,古玩行的掌柜邀城里几位玩古玩的前来,展示了一幅宋人范宽的《溪山行旅图》,这纵两米、横一米的巨构,山势雄浑,壁立千仞,巍峨擎天,那“力拔山兮气盖势”的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白秉义一看就激动上来,这传世之作堪称国宝啊,当时就恨不得倾家荡产也要收下这幅画。

    就在这时,白秉义忽然觉得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白秉义也是成了精的人物,他冷静下来,隔了一会儿才向旁边看了看,一旁伺候的桂子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渐渐地两人熟悉起来,白秉义几次问起那幅《溪山行旅图》,“假的”,桂子就干巴巴的两个字。但桂子也慢慢告诉了白秉义一些宋朝大画家的名作和特点,以及一些伪造古画的技巧,白秉义也慢慢摸清了桂子的身世。

    桂子是北京人,7、8岁就被人收了学习写字绘画,10岁起专攻绘画。一年后收养他的东家认为他的画有些类似于宋人马远的风格,就开始专门摹仿马远的画,研究马远的生平事迹。

    可惜,桂子有些生不逢时,六七年后出师的第一个小幅的伪作就被专家戳穿。那买家的后台极硬,楞是找出他们这个专门伪造字画的团伙,差人打上门来,一个个都被挑了双手的手筋。兴许是人家看他小,放了一马,只挑了右手的手筋。

    桂子是个极聪明的人,后来左手慢慢练起了雕刻。桂子没结过婚,也没听说和什么女人好过,一人过的简单,只要有空就是一刀在手,十几年下来竟也似模似样。白秉义一时性起,跟着桂子练了几年,最终发现自己没有这个天份。桂子给他的评价是,玩玩印章和木刻可能还行。白秉义也不气馁,果真在闲暇时刻起了印章和玉牌。

    桂子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白秉义也不说话,除了仅剩下的一点云南白药,他什么药也没有了。只好用金针封住了伤口附近的几个穴道,然后就直接用刀剃除了伤口上的烂肉。

    近些年桂子有些神秘,白秉义看在眼里却也不问,心里明白就行了。日伪时期,桂子干的事那叫抵御外辱,白秉义虽不敢跟随,心里却是佩服得紧。后来共产党来了又走,出乎白秉义的意料,桂子却留在了长春城里。

    处理完伤口,桂子说了句,“早点休息,这两天别出去,过了这阵儿就好”。又向刘寡妇要了口吃的,拔腿就往外走,“我得赶快离开,省得给你找麻烦。”

    白秉义没有挽留,送出大门口,桂子从脖子上拿下个东西来,“我自己雕的,留个念响吧”。白秉义伸手接过,朦胧中感觉是个白玉雕的蝉。还没等他推辞,街角口传来一声大喊“站住!”

    十几个士兵跑过来拿枪项住两人,“就是他。”白秉义慌忙解释,对方根本不理会他,一枪托砸倒桂子说:“他妈的,共产党,敢挑动60军叛变。”

    一士兵一把抢过白秉义的玉蝉,“这是什么?”白秉义下意识地伸手去夺,一个枪托从斜次里撞过来,正砸在白秉义的太阳穴上,他眼前先是一片血红,继而就是无边的黑暗,伴随着的,是刘寡妇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士兵踢了一脚地上的白秉义,“他妈的,敢抢。”看了看手里沾着血的玉蝉,还是把它装进衣袋里。一群士兵看也不看血泊里的白秉义和扑上来的刘寡妇,架起桂子扬长而去。

    孙纯继续在松花湖畔的酒店里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回到长春。原本他一天也不想多住,但怕在路上又碰见任伊伊。

    到了长春才意识到自己回北京也没任何事干,被任伊伊这么一搅,他对玩《传奇》的心也淡了。想通了便不舍得坐飞机回去,买了张当晚回京的火车票,就在长春乱逛起来。

    他一路就在想怎么把任伊伊的三千块钱花出去,都这样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把她的钱用在自己身上。

    随便进了家大商场,决定买件礼物算作给她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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