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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还畅所欲言的梁英子,渐渐对这个中国同行有了警惕,她现在完全可以确认,他就是“阿亚拉”画廊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她又对这个和朴秀姬同龄的男孩子充满了好感,沉稳、谦逊、好学,极富男人魅力。
可是,他好像太受女孩子欢迎了,同桌的他的同事,那个洋溢着成熟女人韵味的主持人,应该和他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她看看娇嫩柔顺的朴秀姬,暗暗地为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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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一章 新的角色(八)
国庆节到了,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去拍摄什么节庆新闻,孙纯过了一个和常人一样的七天长假。
但他也没能闲下来,和梁英子的一番交谈,让他对办好画廊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主动约了陈田星子,商量画廊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从香港回来后,陈田星子恢复了以往商界女强人的姿态。国庆节这些天,她白天基本和孙纯泡在画廊里,交流彼此的想法,这是她第一次把对方视作合作伙伴,认真地讨论业务。可一到晚上,不知是否有意,她总要把来接她的男人叫上楼来。几天时间里,孙纯每天都看到不同的小伙子,但都是一样的高大英俊,其中还有一个孙纯似乎在电视上见过的演员。
孙纯已经麻木了。他不再幻想,不再奢望,也无心理会女人曾经的要为他守身如玉的承诺。他有时还绅士般地把陈田星子和她的男伴送到门口,和年轻男人客套几句,根本不去注意女人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除了第一期的样片外,石清逼着全组的人马,又疯狂地录制了六期节目,其中的三期都安排在国庆期间播出。有了节目储备,石清破天荒地给全组放了十天假。
这是一年多以来,孙纯第一次过上这么长时间的单身生活。节日中他的几个女人都不在身边。
朴秀姬节前一天就飞走了,而且这次飞行任务安排得很特殊,飞完长途后,要在汉城停留几天,长假后才飞回来。
石清陪着父母、季小娜陪着丈夫孩子,都出去旅游了。
梁洁自从水下考古直播之后,也很少见面,几次碰头都是因为画廊的事。而且女孩子来去匆匆,好像有了什么情况。
陈田榕和同学去武夷山玩了,曾打电话问他去不去。当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小丫头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她和宿舍的同学要在学校的网站上发贴子,征求男性玩伴。孙纯一笑了之。陈田榕并没有住在校外或留学生的公寓里,可能是陈田星子有了教训,特别把女儿安排在一个四人的学生公寓中。
倒是和方冰通了两次电话,小姑娘看来过得很快乐。巴黎除了卢浮宫,还有东方博物馆、集美博物馆等大大小小上百家美术馆、博物馆。方冰除了上课和画画儿外,就是泡在这些地方。
温如玉打了个电话,祝贺他主持的节目。很久没有联系,两个人的口气都是淡淡的,孙纯甚至可以想见电话那头女画家的样子。这个假期,她和丁大一又组成了三口之家了吧?孙纯不太愿意去想。
就是吴晓,也跟着领导同志下基层与民同乐去了,孙纯这个国庆节过得实实在在的孤家寡人。他倒也乐在其中,晚上在家拿出闲置了一段日子的毛笔,写写画画,要不就是研究夏墉给他传来的师徒二人的心得。
意料之中的,孙纯又一次体会到当名人的感觉,每天都要接到许多各式各样的电话。好在考古直播中积累了一些经验,他处理得有条不紊:狐朋狗友们打秋风的要求,一一允诺;记者们的采访要求,一概推说上班后,征求了部门意见,再给他们答复。
这个平静的长假,在最后一天,被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断了。
“孙纯你好,我是陈琪啊,能不能在北京请我吃一碗面?”
陈琪住的酒店离孙纯的家很近,他开上车几分钟就到了。远远就看见门口的陈琪,好像还是初次见面时的那种制服套裙,北京秋日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可女孩子似乎毫无所觉,超短裙下仍是薄薄的丝袜。
孙纯跳下车,看着笑容灿烂的女孩子,好像立刻被对方身上的快乐所感染,不由打趣道:“不会因为一碗面,就从香港追到北京吧?”
陈琪爽朗地笑了,“对,就是让你来还一碗面条的。”
短短的两句话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当孙纯把陈琪真的拉到他家不远的老北京面馆时,两人已经像一对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看陈琪熟练地点着菜,孙纯才猛然想起女孩子就是在内地长大的,“你不是在北京长大的吧?”
“不是,在湖北。不过我师傅有几个老朋友住在北京,所以我和她老人家来过不少次。”女孩子轻松自然,柔声轻诉。
“那你这次是出来玩还是有工作?”
女孩子好看地皱了皱眉,好像这简单的问题有些难以回答,“我前几天去湖北看了看师傅,然后就来北京了。前一半算是玩,现在到北京就是要工作了。”
“你不是要在北京工作吧?”孙纯顺着话风,随口问了一句。
女孩子手托香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孙纯,“这是你希望的吗?”
孙纯大窘,双手不停地乱摆,“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你不喜欢我在北京工作喽?”女孩子狡黠地追问着。
“不不不,我也没有这个意思。”被女孩子绞得胡说八道的孙纯有些恼火。
女孩子聪明地不再纠缠这一话题,反客为主,招呼孙纯吃饭。她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小碗面条,才轻声说:“我第一年干的都是打杂的活儿,从现在开始,我要在记者站干满两年。我对内地比较熟悉,就选择了北京。”
陈琪不再撩拨孙纯,孙纯更是对漂亮女孩儿抹不下脸来。经历了片刻的尴尬后,两人又兴高采烈地闲聊起来。
“不请我再去逛逛了吗?”饭后,陈琪对有意要把她送回酒店的孙纯说。
孙纯挠挠头,为难地说:“我很少出去玩,对北京这些地方一点儿都不熟悉。”
陈琪看着男人露出孩子般的表情,不由笑逐颜开,“我说的不是那种地方,我是想让你找个清静点儿的地方,我还想向你请教请教功夫上的事。”
“啊?!”孙纯大惊失色。这姑娘没完了?是不是从师傅那里学了什么绝招儿,要与他再次一决高下。
“你是不是担心每一个认识你的女孩子,都会看上你,缠住你?”陈琪显然对孙纯的表情有了误解,不免挖苦道。
孙纯苦笑,“我还没到那个程度。只是早和你说过,我修炼的是医家功,除了太极拳我什么也不会,又怎么和你切磋呢?”
“那你弄晕我的是什么功夫?我问过我师傅了,她老人家说,你的真气比她雄厚得多,能以真气喝出咒语伤人,肯定是道家早已失传的功夫。”女孩子咄咄逼人之中又有着一丝的得意,她决心今天一定要从男人身上挤出些东西来,决不能让他轻易打发了自己。
孙纯无奈,想了一想,还是把车向霍老太爷送的别墅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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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二章 坐而论道(一)
“我听师傅说,中国气功的流派主要是佛、道、医、儒、武五大家,我学的道家功夫中也有医学、内丹之术、养生功的内容,你的医家功都有什么呢?”
孙纯确确实实领教了一回大家闺秀的风范。这陈琪年纪轻轻,却是静则亭亭玉立,动则娉娉袅袅,进入这豪华的寓所,也是举止得体,谈吐文雅。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在意这是一个什么地方,满脑子都是她关心的道家功夫。
连番的际遇,使孙纯不仅对道家功有了深入的了解,就是对其它与之有关的流派也有了一定的认识。陈琪的问题当然是他早已弄明白的地方,更让他高兴的是,女孩子进门后不再提打打杀杀的事,而开始与他讨论这种学术上的问题。
他换上双拖鞋,又把石清的女式拖鞋递给陈琪,再去泡了两杯浓茶,摆出一副清谈的架式。
“中国古代儒、释、道三家鼎足而立。儒家宣扬‘入世’,‘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就是儒家的经典和人生追求。在养生方面,儒家基本是习练道教的内丹功,但不像道家所追求的长生成仙,而仅仅是修心养性、修身养气而已。”
孙纯绕了个大弯子,颇有些从头讲起的意思。但陈琪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反倒捧着茶杯,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佛教是外来的宗教,不过它在气功和养生方面,也与道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后来还相互交融。你也学的是道家功,你知道和佛教密宗一样,道家也有手印和咒语吗?”
孙纯反问陈琪。陈琪则是迷茫地摇摇头,“那不都是些传说吗?”她像个学生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老师。
孙纯见形势的发展完全依照着自己的计划,就继续得意洋洋地解释起来。
“道教的手印称‘诀’或‘手诀’,手指做成诀的姿势叫‘掐诀’。诀的种类有数十种,作用与佛教的手印相同,但手指配合之法则各不相同。道教的咒语,称为‘祝’或‘咒’,大约有三种形式,一种是韵文,第二种是无韵的短语或单字,第三种就是取自佛教咒语。道家的一些修炼方法,要存思、念咒、掐诀同时配合,有如佛教的三密相应。”
“你上次弄晕我的,是不是念咒和掐诀?”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琪突然问了一句。
孙纯尴尬地点点头,“我的师门传下些诀、咒、符,都是用于治病、养生的。我最近刚刚练会‘六字诀治病法’,有一次意外的机会,才发现它也有一定的攻击能力。我们现在接着聊道教。”
孙纯不愿继续刚才的话题,连忙引回到学术问题上来。
“道教的修炼术与中医关系至深,两者都是由巫发展而来,可以说是同出一源。最初中医的气功养生法,导引行气、跷摩等气功医疗方法,都被道教所采用。中医的天人合一观、阴阳五行说,以及对人体脏腑、经络、气血的说法,更是被道教所承袭发挥,成为自己的养生修炼功法。这时道教反过来又影响了中医。唐代以后,气功、养生学主要由道教中人所发展,相形之下,中医的气功养生学却裹足不前。道教中的行气攻病法、存思治病法、六字诀治病法、导引治病法、咽津治病法、发气治病法、意念治病法,以及各种气功诊病的方法,均被医家使用。”
孙纯喝了口茶,对他的长篇大论作了总结。
“我自己的体会,医家功就是采用道教的养生修炼方法,结合中医的理论,治病救人、保健防病。它有和其他气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医家功以治病防病为目的,只能养身,而不能防身,更不能御敌。”
“可是,道功讲究神形相依、内外兼修。你总说你只练过太极拳,难道太极拳还不算武功吗?人家说‘十年太极不出门’,没有十年八年坚持不懈的苦功夫,谁敢说自己练过太极呢?”
陈琪仍是温言细语,可内容上却是字字击中孙纯的命门。孙纯在心里拼命咒骂着夏墉,这破老师,教他太极拳时也不讲明白,害得他此时有苦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