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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秀姬沉思着,石清的话并不能解开她心里的疙瘩。石清看着她,轻声问:“秀姬,怎么想到问这么个问题?是不是和孙纯闹别扭了?”
朴秀姬摇摇头,“前一段妈妈的朋友梁英子阿姨来北京,我和孙纯请她吃过饭。她好像看出什么,回去和我妈妈夸了半天孙纯,可就是觉得孙纯……孙纯的女朋友太多了,怕我以后吃亏。”
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简直像蚊子的声音一般,石清不得不坐近她,才听明白韩国女人的意思。
“那你妈妈反对你们来往了?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朴秀姬又是摇摇头,“妈妈倒没有直接反对,可她和爸爸都很担心。我原来想的挺好的,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可听他们一说,我、我又……”
朴秀姬连连摇头,像是要把脑子中的烦恼都甩出去一样。
石清何尝没有同样的苦恼,但失败的感情经历告诉她,哪个男人不是“寡人有疾”呢?她、包括季小娜,都很清楚想从男孩子身上得到什么,对于其他,她们并不特别在意,所以很知足。可沉浸在幸福和幻想中的韩国女人,想要完全拥有男人的一切,这就是她苦恼的根源。
虽然清晰地把握了朴秀姬的心思,可石清并没有把她的症结直接说出来,她沉吟地说:“可能我和孙纯距离远一些,对他的认识比你客观一点儿。”
石清看朴秀姬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的话,就继续道:“从骨子里,孙纯想过一种特别简单的生活。难听点儿说,就是想像个农民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他能玩玩古玩,能写写画画就行了。他怕麻烦,不喜欢人际交际中的复杂和假面。甚至可以说他不想承受压力,害怕责任过重他承担不起。”
石清的这样想法从未与任何人说过,可今天她却有一吐为快的感觉。
“孙纯的长处和短处都十分明显。优点我不说了,想你比我更清楚。他的最大弱点就是不懂得拒绝,不知道拒绝可能是最小的一种伤害。他内心的温柔和脆弱,比好多女人更严重。可能是前一次的恋爱给了他太多教训了吧,他发现他的那套处世哲学在这个社会上根本行不通,连他喜欢的女人都留不住,更何况其他了。所以他开始展露他的本领,去结识对他有用的人,硬着头皮去做他不喜欢的事,为的就是给他的家人、喜欢的人,一个安逸舒适的环境。”
石清滔滔不绝地说着,她根本不去看对面的女人,满脑子都是男孩子对她的好,对她做的一切。
“他从不和我说他苦恼的事,我觉得他甚至怕我提起,因为他认为这就应该是他承受的。我们呢?只想在他身上获取,获取了还不知足。”
石清突然察觉到她话中的责怪,看看涨红了脸的朴秀姬,放缓语气说:“我去过两次美国,美国女人最爱说的两个词就是‘Howto’和‘Enjoy’。在那里最畅销的女性杂志都是以‘Howto’打头,‘Howto在几分钟内引起男人注意’、‘Howto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Howto拴住他一辈子’……在她们眼里,爱情是一个刺激有趣的游戏,她们要‘Enjoy’,要享受这游戏的快乐。但在中国女人这里,爱情成了正襟危坐的事业,是她们生活的全部,甚至超越了活着本身。”
石清终于停止住了长篇大论,她有些好笑,和朴秀姬仅有的两次单独会面,好像都变成了她的独角戏。好在她的话又一次触动了韩国女人,朴秀姬的脸上已经渐渐晴朗起来。
果然,朴秀姬抬起头来,一脸真挚地说:“谢谢你,石清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招商会进行的非常顺利,凭着强大的记忆力和过目不忘的本领,孙纯把二三十个主人和客人分得清清楚楚,名字和职务叫得分毫不差。
惟一让他意外的,是在组织来的众多记者中,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香港电视台的陈琪。
招商会结束后,吴晓和主人打了个招呼,拉上孙纯就走。两人刚走到酒店门口,陈琪就快步追了上来,“孙纯,我和你一起走。”
孙纯看出吴晓有事和他谈,就直接开车来到他家附近的茶馆,这是他们常来的地方。只是孙纯不知道,他的两个女人,朴秀姬和石清,刚刚从这里离开。
吴晓看看尾随而来的陈琪,忍不住对孙纯说:“你小子也检点点儿,我听燕子说,你们家那位,好像有点儿反应。”
话说得隐晦,但孙纯当然明白老朋友的意思,他想想最近朴秀姬的反常,重重地点点头。他看见吴晓向陈琪的方向努努嘴,就直白地说:“没事,老大,有什么事就说吧。”
吴晓知道他的这位朋友的毛病,总是盲目地信任身边的女人,但想想他要说的事,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也就没了顾忌。
“靠,看你小子今天的表现,我有点儿后悔,出场费要低了。”吴晓从包里拿出个信封扔给孙纯,“下次再提高一万。”
孙纯打开信封,两摞扎着封条的钱放在里面,他拿出一摞扔还给吴晓,“一人一万。”
吴晓又把钱扔回来,“不用,这次他们单给我了。不过我发现,以后这可是个好买卖,靠,老子以后就当你的经纪人得了。嗯,就抽20%的头儿吧。”
陈琪看着把一摞钱扔来扔去的男人,觉得有意思极了,她不由插口说:“也算我一份吧,我可认识好多香港老板,我师傅的一些方外之交,也是内地企业界的人。”
吴晓看看孙纯,孙纯点了点头。吴晓就痛快地说:“行啊,人多力量大。不过你事先要和我打个招呼,我们台有规定,孙纯他们不能参加商业性活动,咱们不能过于明目张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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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六章 人财两旺(三)
孙纯回家时,多了个小尾巴,陈琪可怜惜惜地说,大周末她没有地方去。孙纯心里不忍,就拉上她回家了。
扎着围裙的朴秀姬从厨房迎出来,看到陈琪后楞了一下,马上就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然后兴高采烈地向男人说:“我打电话请教了妈妈,给你做了一锅大烩菜,有白菜、豆腐、豆角和粉条,我还做了烙饼,你尝尝和妈妈做的一样不一样。”
孙纯看着容光焕发的女人,有些纳闷儿:怎么和早上时不一样了呢?他想起吴晓的告诫,愈发摸不着头脑。
“哇,小娜姐真的当上春晚的主持人了哎!”尹静在办公室里盯着网页,大呼小叫地着网络上的新闻。栏目组把热线电话和观众来信委托给电视台下属的公司,让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尹静也得以继续欣赏她的八卦新闻。
“切,尹静,你这可是旧闻了。”古丽头也不抬地看着一份收视报告。栏目组已经得到台里的正式通知,季小娜将担任春晚的六个主持人之一。为此,栏目组将抓紧在年前多录出一些节目,以便给季小娜腾出时间。
“哈哈哈哈”,古丽边看边大笑起来,引得屋里其他的几个女人和新来的几个年轻摄像诧异不已。
“哎,你们来听听这一段。”古丽扬扬手中的收视报告,“从收视人群分析,14岁至45岁的女性观众增长明显,成为《鉴赏》栏目收视率持续上升的有力支撑。栏目主持人孙纯亲和敦厚的态度,专业精辟的分析,温文尔雅的谈吐,形成了比较独特的主持风格,对于女性观众、特别是知性女观众,有强烈的吸引力。”
古丽刚一开始念,女人就渐渐围了过来,等古丽一念完,周围的女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有人把收视报告抢过去,翻看还有什么更新鲜的内容。
参加完专家对观众藏品的初评会,孙纯刚一走进办公室,就被几个女人围住了。在女人们凶恶的目光注视下,几个男摄像都乖乖走出了办公室,还把大门紧紧关住。
“大师傅、二师傅、小师傅、尹大姐,各位有什么吩咐,小的马上去办。”孙纯眼见大势不妙,立刻团团作揖,希望将一场祸事消弭于无形。
“孙纯,你先帮我签个名吧。等你大红大紫了,我好出去卖几个钱。”尹静刚要递上手中的笔记本,立即被旁边的女人们扯到了一边,“一边去,你这没出息的人。”
“中午各位想去哪儿吃饭,就由小弟请客。”孙纯拼命想减轻损失。可今天女人们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狠狠剁他一刀了。
“孙纯,你今天可别想蒙混过关。好好想一想,你有今天的成就,师傅们费了多少心血。唉,我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就全耗在你的身上了。”古丽装腔作势,大言不惭地说着。
“咯咯咯”,一旁的大师傅笑起来,“你恐怕想把一辈子都耗在徒弟身上吧。”
“好啊你!”两个女人笑闹在一起,起先对孙纯的统一战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厦门大学的学生公寓一号楼,被学生们称为“贵族公馆”。因为里面都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才住四个人,费用是一般家庭承担不起的。
“快开电视,快开电视,《鉴赏》已经开始了。”刚一进门,陈田榕就大声嚷嚷着,一屁股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
另外三个女孩中,只有田榕同屋的罗依和她同是《鉴赏》的忠实观众,罗依把沙发的靠背当成把杆,一条长腿架了上去,边练功边看着电视。另外两人则是因为田榕的特殊介绍,才对主持人孙纯有了点兴趣,不过进屋后还是先钻进卫生间卸妆去了。
除了陈田榕,另外三个女孩儿都是艺术系的大一新生,所以陈田榕也常常把公寓称作“练功房”。
“田榕,孙纯是你第一个男朋友吗?”罗依嫌沙发背太低,又在腿下垫了个靠垫,随口问道。
“我十四岁就交男朋友了,那时候还不认识他呢。”陈田榕的心思都放在电视上,漫不经心地答道。
“哇,田榕,你能和我们的偶像麦克道威相比了。”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上海姑娘周丹丹,一脸钦佩地看着陈田榕。
“那还比不了,不算孙纯,我才交过五个男朋友。”
刚才四个女生一起去看了《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女主角安迪…麦克道威向男主角休…格兰特讲述自己大概和30多个男士发生过性关系,让休…格兰特非常佩服。看完电影,女孩儿们经过热烈讨论,把安迪…麦克道威评为她们心目中第一个最有魅力的明星。
“我这辈子是没希望追上麦克道威了,我已经决心就给孙纯当小老婆了。你们还可以多多努力。”陈田榕老气横秋地说着,目光始终停留在电视机上,一脸的柔情。
“什么?小老婆?”陈田榕的无心之语却让另外三个女孩儿大为惊异,纷纷走过来把她围在中间。
“嗨,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爸爸年轻时有三个老婆呢,现在街上的二奶还少吗?有本事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只是你们少见多怪吧。别怪我瞎说啊,你们的老爸也都是能人,没准在外面都有小蜜呢。”陈田榕拨拉开挡在她眼前的温州姑娘沈薇,继续看着她的电视。
三个女生可不再放过她,长着一副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面孔的沈薇说:“我知道我老爸在外面养着女人,可那是偷偷的啊。谁能像你这么理直气壮?哎,孙纯的大老婆是谁?她知不知道你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