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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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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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驸对公主彬彬有礼、宽容忍让,怎会不好?可公主久居深宫,这外面的世界也需时间慢慢适应,感伤落寞也是情有可原。公子常来,那是极好的,另外烦请转求皇上,国事繁多,但若能百忙中抽出时间见见公主,以示关切,那就更好了。”

我醉眼朦胧地看向九公子,只见他清澈的双眼顿时黯淡下来,落寞之情悄然无息地爬上他的脸,他的目光看向了外面无边无际的黑夜。看着他这样,就仿佛他自己高高站在幽远的悬崖上,孤独一人,明明就在眼前,却觉得遥不可及。

“姑娘说得在理,我知道了,还好额驸待她不错,否则绝不饶他!”

我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话,我虽不是倾慕于吴应熊,但最起码对于他身处这桩政治婚姻的悲剧非常同情,更何况他心里还有自己喜欢的人。公主也一样,毫无选择的余地,锦衣华食下却是空虚的灵魂,多年以后,孤身一人回到宫中孤独终老,这样的人生何其凄凉。

我站起身抬起酒杯,发现酒没了,当下脑袋一热立即加满,接着一口喝尽,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泼了出来,“公主也说,如果额驸对她不好,就让皇上砍了额驸,现在九公子你也是类似的说词。”

我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果然是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皇上考虑的是江山社稷,额驸接受的是光宗耀祖,公主领受的是随遇而安,很好,这就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宿命,可皇上为何又要废了皇后呢?”

“大胆,混账丫头,你活得不耐烦了。”他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用手指着我大吼大叫。

真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要是平时,我早已是滑溜溜跪下去,再说我也不会如此冲动,可这肚子里的酒火正是狂妄的时候,我哪里还能冷静下来,“九公子这么年轻,估计还没成亲吧?既然满腹经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想必是了然于心,自己选一位心意相通的福晋,总比乱点鸳鸯谱要好吧?不过话说回来,三妻四妾可是这里的特点,家里摆上一堆女人,真气派,谁会在乎两情相悦呢?”

不知为何,屋子开始摇晃起来,不会是地震了吧?我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扶住脑袋,“也罢,公子大人有大量也别再生气,就当我胡说八道。其实我也是一片好心,成亲可是人生大事,不是说家和万事兴吗?夫妻和睦,心心相惜,不好吗?”

说完我踉踉跄跄推开椅子,晃晃悠悠跪在地上,嘴里还小声地喃喃自语道:“我知道你们喜欢看别人下跪,谁让我身份低微呢,我跪还不行吗?”

半天没有声响,我勉强抬头看去,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微风拂去了他的怒容,他笑意浅浅地望向无尽的黑幕,自言自语道:“自已选一位心意相通的福晋?两情相悦?心心相惜?”

不得了,天旋地转,九公子在我眼中变成了好多个,霎那间身子不听使唤整个倒向地上,耳边传来九公子唤人的声音,而我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醒来,原来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头还是昏昏沉沉,可这心清醒许多,虽不记得昨晚都说过什么话,可倒是记得遇上了公主的九哥,失态自是不可避免,光听菱香数落着是怎么把我带回府里的,就知道我有多狼狈不堪。

☆、第十八章  飞雪漫天

菱香进屋时,我正全神贯注苦练刺绣,她连喊两声,我才晃过神来,又是心虚又是心慌地看着她。

哪知菱香对我的刺绣毫不在意,莫非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了?她反倒是自顾自想着什么,神色有些不安,“老爷让小姐到大厅说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菱香欲言又止,“奴婢也只是模模糊糊听得一两句,不作数,小姐去了自然会一清二楚。”

茫然不解地来到大厅,但见阿玛皱着眉头,忧虑之情坦露无遗。大娘也在,虽说没有阿玛那样忧心忡忡,可也是一声不响若有所思。

见我进屋,大娘看了看我,随即低下头继续沉思,阿玛的愁眉锁得更深了。我越发不解地看着他们,真是急人。

好歹阿玛总算是开口告诉我今日皇上下了谕旨,“选立皇后,作范中宫,敬稽典礼。应于在内满洲官民女子,在外蒙古贝勒以下、大臣以上女子中,敬慎选择。”

选皇后?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选秀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宫斗的小说和连续剧看得还少吗?我心里冷飕飕的,不由打了个冷颤。

“墨兰,阿玛犯愁呀,自我大清建立以来,这还是头一回。八月皇上下旨废去皇后,礼部尚书、侍郎以及多名御史纷纷具疏力争,诸王贝勒大臣商议之下也不同意废后,可皇上执意而为,皇太后不得已遂了皇上的心意。可如今竟然要这样大张旗鼓地选立皇后,真是闻所未闻。”

“阿玛,我是不是也要入宫参选?”

阿玛说年满十四岁至十六岁的女子皆要入宫参选,有病、残疾、相貌丑陋而确实不能入选者,也必须经过逐层具保,申明理由,由都统咨行户部,户部奏明皇帝,获得允准后才能免去应选的义务,听其自行婚嫁。不日户部就会发行文至八旗都统衙门,八旗的各基层官员会逐一登记符合条件的女子。

难怪菱香神色不对,这实在是个坏消息,自从来到这儿后,真是一浪接着一浪,砸得我晕头转向。

不知为何,注视我半天的大娘忽然慢悠悠开口道:“墨兰,大娘看你出落得越发标致,没准就能留到最后,没准就被皇上选上了,留在宫里不是问题。”

大娘话音刚落,阿玛震怒,手中的茶杯硬生生被他捏烂,一甩手碎片散落地上,丁玲当啷的落地声重重摔在了我心上,我从没见过阿玛生气,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你这个无知妇人,莫非因为墨兰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便这般毫不怜惜。我戎马一生拼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奋勇杀敌,到了如今我竟然要把孩子推到那不见天日的宫墙里换取我的荣华富贵吗?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答应墨兰的额娘,不是要把两个孩子视同己出吗?这就是你的视同己出?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自从我来到这个家里,我眼里的阿玛一直对大娘温和有礼,大娘出身豪门,许是因为这样,阿玛对大娘都是以礼相待,从未见过阿玛对大娘大声吼骂。大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坏了,软在椅子里抽泣起来。

眼见碎片划破阿玛的手,血迹斑斑,我赶紧冲过去,心疼地拿起阿玛的手,用手绢轻轻给他清理手掌。处理完阿玛的伤口,扶他坐下,疼惜地劝慰道:“阿玛,您请息怒,千万不可为了孩儿伤害自己,你这样孩儿心里难受。”

阿玛一脸愁容,连声叹气。

“阿玛,大娘待我与费扬古视同己出,照顾有加,孩儿觉得大娘说这些话肯定没别的意思,不过随口一说。我们这个家能有今天,都是阿玛用命拼来的,阿玛的辛劳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来到大娘身边,语气温和然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大娘,说真话,我不愿入宫参选,只求日后能遇上个真心待我的人,自此恬淡过一生也就知足,所以这种话休要再提。当然谁也不能违抗圣旨,我不能害全家受到牵连,实在逃不过,我无话可说,但若是存有一丝希望,那便是竭尽全力也想要躲避参选。”

大娘握住我的双手,满怀愧欠,“墨兰,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刚才那番话是大娘的不是,我只是看你越发俏丽这才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的心意大娘明白了,大娘会与你阿玛仔细想想办法。”

随后大娘站起身走到阿玛跟前,“老爷,妾身错了,别再生气伤了身子,我知道你心疼墨兰,我也疼她。万万没想到,你什么都知道,这么些年,你还?”

阿玛双眉一紧,眼中闪电一般的寒光射出,低声斥道:“别说了,孩子跟前你说这些做什么?”

大娘立即住嘴,屋里霎时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氛勾起了我的疑心。但很快大娘就打破了这种氛围,因为她的话题转瞬就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老爷,不知皇太后是什么意思?皇后可是太后的亲侄女,说废就废了,如今再立皇后,太后就没别的打算,眼睁睁看着皇上自己挑选吗?”

阿玛若有所悟抬起头看向她,“你说得对,皇太后的考虑才是重中之重,这明里是皇上选后,可毕竟是头一回,章法尚有疏漏,说不定疏通疏通倒也有些希望。再者,太后随了皇上的愿废了皇后,这次怕是再难随皇上的心任他自由挑选,我估摸着太后关心的应该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博尔济吉特氏众位格格中哪一位可以再次入主中宫。”

大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老爷说得极有道理,皇上大婚以来,虽说看不上蒙古后妃们,可因为有太后庇护,这些个博尔济吉特氏的主子们可都位列正妃。那些得皇上宠幸生下阿哥、格格的主子顶多也就是庶妃、福晋的称谓,就连七月生下二阿哥的主子还只是庶妃。”

阿玛的神色和悦多了,对大娘说道:“这些个后宫的事情你倒是知道,我也知道你和几位王爷的福晋向来交好,你不妨接触一下郑亲王的福晋,皇上亲政以来,郑亲王一直深得太后信任,说不定可以探知太后的心思。”

突然阿玛让我回屋休息,说他与大娘有事商议。回屋的路上,不知为何,我又想起刚才阿玛和大娘之间微妙的对话,总觉得和墨兰的亲生额娘有关。阿玛如此爱护我与费扬古,我的内心隐隐觉得这完全是阿玛对额娘怀有深深的爱,而他对大娘似乎是礼让多一些,至于男女之间的爱恋不知是没有还是很含蓄,总之我感觉不出。

回屋蜷缩在被窝里,愁眉不展长颦,如果不能逃脱选秀,我的命运真是岌岌可危,在这男尊女卑的年代,我真是一点劲儿都使不上,真是让人沮丧万分。

数日后,大娘通过郑亲王的福晋了解到皇太后已经派人去蒙古科尔沁部让娘家挑选年龄适当、身份尊贵的格格送过来参选。阿玛也多方打听获悉,户部虽然一板一眼执行皇上的旨意,可这毕竟是大清朝第一次选秀,主要的规则还是依照前明的方式,另外大家的眼睛都盯着皇太后,虽说皇上已然亲政,可这种事情还是皇太后说了算。

我除了呆在家里听这些患得患失的消息外,什么也做不了。我本不是畏缩退后的人,只是在这里我完全不能一展身手,每每想到自己的命运不在自己手里就觉得可怕,那种无助感实在让我焦躁不安。

这是在哪儿,雾气如此浓重,白茫茫一片,视线模糊不清,周围有什么,我一无所知。好像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离我很近,循着声音走了没几步,果然看到一条小溪。清澈的溪水在迷雾中看不清从何而来、往哪儿而去,我忍不住脱下鞋子,踏进溪水中,霎时一股清凉从脚底窜入我的身体,蔓延到我的全身,凉气***人。

好像听到有人在念诗,循着声音我在溪水里走着慢慢跟去,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已经来到跟前,可为何不见人影?仔细聆听,这声音觉得耳熟,似乎是安郡王低沉的声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就连所念的诗自己也熟悉,不就是《诗经:周南·关雎》,不知为何我竟然有些欢喜,竭力想看到声音的主人,可这重重迷雾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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