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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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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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辅的直截了当着实没把我这个皇贵妃瞧在眼里,“皇贵妃,别说是主动向皇上请罪,皇上跟前,您就是连个笑脸都收敛得紧,皇上对皇贵妃如何,难道皇贵妃却是半点也体会不了?”

我岂会不懂,就是因为懂才为难,才害怕。

“吴公公,你这番说词倒也没有枉费皇上对你的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起来吧!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未得皇上传召,我断然不敢去乾清宫,得罪了,吴公公。”

说完,我狠下心转身踏上台阶,欲往屋里而去。

吴良辅在身后喊道:“皇贵妃,奴才岂敢差遣主子,来这儿前奴才已经遣小碌子前往慈宁宫,请得太后懿旨,此时估计小碌子已经回来,奴才恭请皇贵妃移驾乾清宫。”

到了此时,菱香终于胆怯地走出来,“主子,奴婢随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吴良辅与我在院里说话的这会儿,我宫里的奴才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没了踪影,仿佛只有我与吴良辅两人。如今菱香站出来,我才发觉她们都躲在暗处,什么时候出声,什么时候出现,她们倒是默契得很。

没有带上菱香,我自己随着吴良辅来到乾清宫,当值的宫女、太监都候在暖阁前,就连索玛姑姑也赶了过来。

索玛姑姑给在场诸位传达了太后的口谕,又请我到一旁低声说道:“小碌子到慈宁宫禀报,太后知道皇贵妃小心谨慎,特地让我过来传口谕嘱托皇贵妃照料皇上,这下子名正言顺,你就陪在皇上身边吧!”

大家恭敬地等着我发号施令,我没出声,只是走去慢慢推开暖阁的门,独自一人先进去。

一路迂回避开地上的碎片、污物来到皇上跟前,他仰面躺在床上,被子、枕头扔在地上,龙袍未脱,有些地方还沾有污物,他紧闭双眼,一手放于额头,一手慵懒地搭于床沿。

心疼,没错,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会心疼,此时此刻的感觉真真切切,容不得我后退半步。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喊道:“皇上,先宽衣再歇着,好吗?”

嘴里嚷嚷着:“滚,谁敢靠近朕,朕不饶他。”,与此同时,床沿的手看似有气无力,可谁知挥过来时,毫无防备的我被他一推,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自禁惊出一声“啊”。

闻声,他睁开眼,抬身定睛看过来,“墨兰,是你?”

“皇上,让奴才们进来收拾,让太医给你瞧瞧,好吗?”话说着,我想爬起来,没想到屁股还真疼,一时没起来。

见状,他伸出胳膊似乎想拉我一把,可他显然力不从心,身子探过来时,岂料整个人就这样翻下床来。瞬间,我不知哪来的本事,挣扎着妄图拼抢千钧一发。

可笑,我凭什么以为自己有能耐接住他,不让他摔到地上。可惜,我确实爬了起来,却又笨拙得反身接着趴在地上。可敬,他翻下来正好俯身压住了我,我真的接住了他。可怜,他这沉重的份量直接让我无缝隙紧贴到地面,喘气都困难。

“墨兰,你还知道过来看朕?”压在我身上,他还有心情和我讨论这个?

“皇上,我喘不上气了,让奴才们进来扶你上床歇息,好吗?”

他总算是大发慈悲,喊吴良辅的声音不大,可吴良辅的耳朵仿佛是一直就在身边似的,皇上的喊声余音未消,他就领着奴才们冲进来,我得到了解救,然我的狼狈样倒是惹得奴才们难憋的笑意始终在他们嘴角、眼中跳跃不休。

☆、第十三章  两处伤愁

虽说头疼一时难消,也常辗转翻覆,但他不吵不闹。等到头疼好些,他翻转的次数变少,渐渐也睡得沉稳许多。

我就这样守在床边,直到天已破晓,我都不曾合过双眼。

天明时分,见他踢开被子,我赶紧给他盖上,这时他睁开惺忪睡眼,注视着我,嗓音暗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真想给他一榔头,看来是酒醒了,我耐住性子回道:“皇上酒后身子不适,妾妃过来照料。”

他自己坐起,嘴里却冒出,“朕不曾宣你过来伺候。”

差点脱口而出是奉太后口谕而来,可想想还是忍住,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唉,也只能如此宽慰自己。

“朕问你话呢?看你那一脸阴晴不定的表情。”

“皇上不愿看到妾妃,这就退下。”

本想离开,他伸手拉住我,拽我坐于床沿, “朕什么时候说让你退下,朕不过是逗逗你。”

他靠过来从身后抱住我,“你一直在朕身边照顾,朕都知道,只是头疼欲裂,不好与你多说话。”

“皇上,日后喝酒还是适可而止,别再这样。”

“朕就是想不明白,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朕?”

我扭头看向他,不料这一看竟与他的脸碰了个正着,两人鼻尖轻触,心一乱我赶紧回头,这种近距离的亲密接触,总让我害羞得想要躲开。

休息够了,他倒是有了力气,硬是扭过我的身子与他面对面,他眼中的火花迸出,他的气息透出他的渴望,他的唇落到我唇上细细碾压、吮吸时,我好像已经料到又好像措手不及,一动不动,就连双眼都是又惊又恍地瞪大着。

双唇的触碰已不再满足他,他的舌尖也不再安分守己,仿佛也想参与分一杯羹,但是吴良辅在门外的一声轻喊“皇贵妃,皇上起身了吗?要不要传早膳?”立时打断了他的步步推进,趁他一愣,我推开他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整理一下自己,打开门让吴良辅进来伺候他晨洗。

洗簌、早膳,他的脸色忽而阴沉忽而放晴,吴良辅战战兢兢小心伺候,挑不出任何毛病,可他眼中射出的寒光犹如冷冻射线随时会把吴良辅冻成冰棍儿。我的目光与他交会时,他却又桃花泛春,暧昧的神色一波一波袭来,慌得我连忙转移视线。

皇后、惠妃、靖妃、顺妃四位蒙古主子一并过来探视,皇上精神见好,对待诸位妃子也是和颜悦色,皇后表达关怀的每句问候,皇上都一一应答,皇后也是微笑连连。

惠妃的表现也极为乖巧,特别是还好心好意告诉皇上:“皇上可要好好嘉奖皇贵妃姐姐,身子本就虚弱,太后昨晚传口谕时想必都已睡下,急匆匆就赶来伺候皇上,看看皇贵妃姐姐,满脸都是憔悴。”

皇上和气的脸色转眼阴沉下来,“朕累了,你们退下吧,皇贵妃过来扶朕躺下歇会儿。”

皇后的微笑在不解中悄悄散去,只得带领诸位妃子行礼退出,送她们迈出乾清宫殿门,刚转过身,只听得惠妃一声惊呼,赶紧回身,看到惠妃差点摔倒,所幸站于身旁的靖妃拉了一把,否则只怕是已坐到地上。

我疾步过去,大家一同看往地面,但见一块地砖翘起,找到罪魁祸首,惠妃一边狠狠踩踏那块地砖,一边气急败坏大声嚷嚷:“什么破地砖,工匠们都是怎么干活的,这可是乾清宫,这还了得。”

皇后制止住惠妃,劝她别再嚷叫,皇上在里面都能听见,既然没事儿就赶快回吧,说着众人便一并离开了。

回到暖阁,皇上却又坐起,满脸乌云密布,焦躁不宁地吼道:“吴良辅,惠妃是怎么了,大呼小叫吵死人了。”

听完吴良辅的回禀,皇上猛然站起,横眉怒目,“修缮乾清宫所费金钱钜万,朕搬进来不过两年,现如今经雨辄漏,墙壁欹斜,地砖亦不平稳阶石坼缝,若非工部内官监各官疏忽怠玩,不用心督造,工匠也草率从事,何以致如今这副模样,吴良辅,传朕令,著详察该衙门经管各官、营造人等,严行议处具奏。”

吴良辅一时反应不过,愣在原地,皇上抄起枕头扔过去砸在他身上,“还愣在这儿做什么,等着朕砍你脑袋吗?混账东西,这些年你不是内官总管吗?可恶至极,连朕的乾清宫都敢如此,何况它处,这次朕若不严惩,一个个当朕是摆设吗?”

吴良辅仓惶而出,就连脚步都失去分寸,凌乱不堪。

暖阁里只剩下皇上与我,他的怒气让我心惊畏惧,自从皇后她们退下,我就察觉他心里憋着气,现今爆发出来,怕也不只是烧向吴良辅一人,该不会轮到我了吧?

“皇贵妃,你怎么还在这儿?既是奉了皇额娘口谕而来,是不是该去向皇额娘复命了,你把朕照顾得很好,去向皇额娘讨赏吧!”

果不其然,不单冲我发火,而且还句句夹枪带棒。辛苦一夜,疲累不堪的我还要接着领受这些,失望之情袭来,于是我福福身,回道:“向太后复命,妾妃自是不忘,但若是为讨赏在此伺候皇上,倒也不必。既然皇上见我于此有气在身,妾妃退回承乾宫便是。”

未及退下,皇上便接着吼道:“除了皇额娘,也没人能请得动你,若不是皇额娘传你口谕,朕便是再难受,你也不会来见朕,是不是?”

皇上声声质问,我无言以对,他说的没错,昨晚吴良辅给我跪下时,我也没打算过来。

“寻常百姓人家,为夫的身体不适,为妻的伺候在旁再自然不过。可朕却不一样,这种时候只是一堆奴才侯在身旁,墨兰,你是朕的妻子,你过来照顾朕,不是天经地义吗?”

皇上的语气不再强硬,甚至变得无奈,心头涌出汩汩辛酸,看向皇上的同时,眼中的忧伤也自然流露,“皇上说得在理,寻常人家确实如此,可这是皇宫内院,皇上就是皇上,三宫六院里住的都是皇上的妻妾,墨兰只是其中之一,若论妻子的名分,除了皇后,无人能担当,我自是不敢逾越。”

“朕要立你为后,你又为何以死相逼,现在反倒在这儿理论这些,你是不是存心气朕?”他的恼怒之火再次燃起。

我讨厌谈这个问题,做不做皇后,是不是他的正妻,早已不是我们两人的事儿,再怎么理论都只是凭添伤害,我的疲累愈发扩散,“皇上精神才见好,别再动怒气坏身子,歇会儿吧,等会儿还要接见朝臣理政,妾妃告退。”

我的劝慰反倒惹他眼中怒火愈发升腾,“朕才提此事,你便急于躲闪,你终究还是站在皇额娘一边违逆朕的心意。”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找个东西砸晕他,他顽固起来说什么于他都是充耳不闻,忽地心口一阵疼痛,我竭力忍住,鬼使神差之下我偏偏想起,于是说道:“最近妾妃一直抄写皇上送来的《心经》,虽不懂其中含义,但早已牢记在心,妾妃背背看,皇上也请耐下性子听听看。”

不等他开口,我便不紧不慢背诵,字字句句流畅得完全无需多想,自然而然缓缓而出,等我背完时,他的怒火早已熄灭,只是怔怔呆看着我。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请问皇上,何为‘五蕴’,妾妃不懂。”

“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色蕴属物,受、想、行、识四蕴同属精神。”他对答如流,不过显得机械。

“‘五蕴皆空’,如何皆空?”

“与‘空’相对为‘有’,世间一切生灭现象并非实有,名义‘有’,名义‘空’,关键在于你如何看待?”

我静静忖度,突然恍觉自己总是忧伤再也见不到皇儿,其实闭上双眼,静心感觉,仿佛围绕我的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皇儿的奶香气息,我能闻到他,到处都流动着皇儿的咿咿呀呀,我能听到他,皇儿满满地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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