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要是你不准备看我抓狂乱砍人,就不要去。”天魑一把按住她的香肩,语气空前的卑柔。
“我只是想证明我也能帮你做点事,并不是只会在你身边卖娇献媚,如果我能替你将这件事做得功德圆满,将来……至少不会落得攀富搭贵的话柄,你要了解我的感受。”说穿了,还不是身份不搭轧的老调重弹,自尊心颇强的允荞,纵使知道这整件事都是棋盘内的布局,但她还是执意要做,只为了不落人口舌。
听到她心底深处的话,天魑思维略微一转,他这样关心她,反而是无形加重阻力在她身上,万一她什么功勋也没替他做到一件,她早晚会受不了夏绿优的冷嘲热讽。
“你的用心良苦我能体会,不过……这代价太大了,其实你大可不用理会旁人的闲言闲语,他们要怎么说随他们去,你活得那么痛苦,谁会可怜你?”想不到她这么好强,或许这是贫苦家庭的小孩,生命力特别强韧的主要原因。
“要是你真希望我留在你身边,就不要阻止我,若你还想替我强出头,我拍拍屁股走人,咱们老死不相往来也可以。”她才不想当那种躲起来不敢出面的孬种,她也想让天魑的那些上流家族们知道她也曾为天魑卖命冲锋过,而不只是坐享其成。
“我可以在远处看你吗?”他屈服了,生平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
“可以,不过不准再用表哥的身份跑出来,我想对方不会像大锅和丽娃那么好骗。”她想好好完成一件事,将来面对天魑的爷爷,甚至女娲姨和有巢叔,还有天魍他们,也能抬头挺胸,不再让他们老认为她有钓金龟婿的心态。
“你确实会让流氓抱头鼠窜,光是你这样的气势,我就晓得我没看错人。”天魑由衷赞美允荞,并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要是我没这股气魄,你会看上我这没身材的凡夫俗女?”她依进他怀中,寻求临行前的一份温存。
“我不挑食的,够用就好!”天魑紧紧环住她的肩膀。
允荞娇嗔地槌了他一下,适时化解两人纠结在心头的歧见。
第七章
在七号码头附近的一处仓库最高点,天魑正用望远镜静静观察即将到来的一场会见,同时,在港务局的顶楼,同样有着一男一女,谨慎地盯梢底下的一举一动。
“你确定他们今夭会在这里交易?”夏绿优问着水牛,她放出允荞这个饵,就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她只要快一步发现与允荞接洽的人是谁,马上就能捷足先登向天魑讨功。
“我打听得很清楚,那艘船等会就会进港,我已派几个亲信假扮成水警,等两边正式交易时,就上前强行将两造人马分开,那些家伙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狠角色,夏总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矮小的水牛看起来老实,其实一肚子歪主意。
“你还挺有头脑的,不过那个叫关允荞的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查出仿冒的最大头头不是最重要的,允荞才是她的肉中刺。
“七点半的时候会有一艘巴拿马籍的货轮要出港,到时我会派人把那女人往船上一送,等船到了公海,还怕她不成了鲨鱼的点心吗?”水牛嘿嘿狡笑两声,这回要是让他圆满完成任务,白花花的一百万港币就要入袋,可让他好好到香港每间酒家去当大爷呢!
“这事你买通港警了吗?”为了慎重起见,夏绿优不得不多问些。
“早就打通好关节,而且这件事我只眼夏总你报告,连总裁我都没漏半点口风。”水牛自认百密无一失,当他知道总裁心仪夏总的情敌时,他更是万般谨慎,口风密得连半瓢水都不漏。
“少在那边得意忘形,你想得到的说不定总裁比你还快想到,在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前,你的皮还是给我绷紧点。”她看着水牛老神在在的模样,不免泼他两勺冷水,天魑要是那么好隐瞒的话,她也不用躲躲藏藏跟个偷儿一样。
“我知道,夏总!”水牛乖乖收敛起讨赏的嘴脸,顶上的光环像停了电,顿时暗淡无光。
另一方面,天魑叼着一根烟,微眯着眼看着底下如蝼蚁般的人,他将眼光盯住其中的一点,整个人进入备战状态。允荞和丽娃身旁只有两名看起来像得肺痨的排骨精喽罗相随,他自是有一万个不放心。
看看时间就快七点,领航员正督导船只进港,悬挂印尼国旗船里的人,看来就是他找了许久的那只狡兔,这回借由允荞的帮助,他才能活捉这只狡兔,只是,万一对方是头号通缉犯,就不知允荞能否全身而退,而他又要怎么搭救才好?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歪主意造成的!该死的,今天可不要出了什么差池,否则他会杀光所有不想见到的人。
他深吸缓呼的调匀气息,等待铁壳船缓缓驶入……kkk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刻,当船只泊港后,舷梯慢慢下滑,几个工人鱼贯而出后,便见一名全身素黑装扮,体态轻盈的中年妇人走了下来。玫瑰色的太阳眼镜增添几许神秘,鼻翼两旁垂下的松垮赘肉,和朱唇上的鲜红胭脂形成强烈对比。
而侧立在她身旁的,则是一些梳着油亮西装头的老外,那些人的脸看起来就像是在参加丧礼,绷得像是敷上面膜的脸,僵化得令人望而生畏。
“请问……你是叶大姊吗?你好,我是来替大锅哥跟你接洽货的事。”允荞用着生嫩的语气说道,她还主动伸出手表示善意。
她以为她是来拉保险还是来做直销的,口气温驯的没有一丝江湖味,叶玉化眉头一紧,对着一旁的丽娃说:“你丈夫呢?他怎么没来!”
“他的手受了伤,在家休养,也就是这样,才会……”丽娃的舌头在口腔内打了十八个结,碰到不苟言笑的女人,她也不敢随便造次乱哈拉。
“才会派你们这两个小嫩草过来,大锅这家伙还真是看重我这位大姊,他还想不想要货啊?”叶玉化边沿着码头走下,边效睨身旁的允荞。
“叶大姊,做生意只要双方心诚便行,别派一些不识字的阿狗阿猫就可以了,我至少可以沟通,再说,对这方面我也是挺在行的。”允荞身上像是突然多出几十颗胆,讲起话来中气十足,一点也没有惊惧之色。
叶玉化的脚步愕然而止,允荞的国语有种无比的亲切感。
“你是台湾人?”她挑眉问道。
“没错,我是台湾人,你的判断力挺厉害的。”允荞不得不佩服起这位响当当的大姊大,怪不得她可以独占鳖头,吃掉整个市常叶玉化打量着允养,她女儿也该有这么大了……十年前,叶玉化也有个幸福温馨的家庭,可是却碰上一个爱赌又风流成性的丈夫,三天两头拿她摆摊子所赚的钱去贴一些不知羞的女人,花光家里的开销也就算了,喝完酒还对她拳脚相向,在受不了这样的婚姻暴力下,她才毅然决然离开这个家,只是,让她感到最为遗憾的,便是没有坚持带走女儿。
在最初几个月,她也曾偷偷返家去看女儿,苦苦哀求那不成材的丈夫将女儿让给她,可丈夫却持意不肯,而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固定工作,要养活孩子也挺困难的。
她心碎之余,便在一位远亲的介绍下,远渡重洋到印尼当女工,车织些皮件成衣,度过漫漫的三个年头。
直到工厂老板莫查努,也是印尼当地的土财主对她的遭遇产生怜眷之情,在他慢慢的开导下,才让她对于人生观有了另一番诠释,不再让自己成天委靡不振,也懂得打扮自己,让人生更加光鲜亮丽些。
叶玉化虽已年过四十,但风华正茂,两道娥眉如凤翼一般,鼻翼虽窄却挺而尖,两颊还见油丰亮腴,对于丧偶已久的鳏夫莫查努来说,可说是黄昏之恋的最佳人眩金钱的保障加上寂寞的空虚,使得叶玉化很快便接受莫查努的求婚,婚后,还替他照顾唯一的女儿,由于她曾经历失败的婚姻,因此,她恪尽后母和妻子的职责,让一家三口和睦的度过四个年头。
那年莫查努因肝硬化而导致肝癌病逝,所有庞大资产全交付在叶玉化手中,女儿因远嫁德国而放弃继承父亲遗志,必须全权交由她一人处理,为了不让莫查理的基业成为夕阳工业,她一肩扛起大梁,纵使日后发觉莫查努所开设的工厂是在做非法事业,她还是顾念着往日旧情,不顾一切坚持走上这条不归路……“叶大姊,这份合约你看一下,叶大姊,叶……”一干人来到码头右岸的工人休息室中,允荞见叶玉化喊了几声都不理,还特别扬高声调。
“喔,合约不用看了,一切就照旧便行,对了,我能不能问你,看你年纪轻轻,怎会跑来从事这种高风险的行业,你爸妈都不反对吗?”叶玉化从允荞轮廓上,仿佛看见当年任劳任怨的自己。
“他们离婚了,我老爸身体不好也管不了我太多,叶大姊,你这行看起来还挺好赚钱的,能不能……拉拔我一下呢?”允荞心想要打进这组织的核心,以期来个里应外合,剿破这个非法集团。
“看你的样子还挺积极的,不过这条路并不是正途,能尽早收山就别再误入歧途,你还年轻,这种钱不是你能赚得来的。”叶玉化端详她一张纯净的脸,若是好好栽培,前途绝非当下如此而已。
“不会的,这怎么会是误入歧途呢?叶大姊不也是做得挺风光的。”叶玉化善意的回绝,可以说是坏了允荞的好事,这样一来,她这趟前来不就做白工了“我是不得已的,好了,这份合约签完,你就派人到舱里领货,港警所我都已经打点妥当,到九点以前,你们都能安心地搬走货品。”叶玉化签完名正要转身离开,允荞却张臂挡去她的去路。
“我是认真的!”她的双眸投射出迫切。
“允荞,你这是在做什么?人家叶大姊还有事,你在找什么碴啊?”丽娃想不透允荞干么没事招惹这只母狮子,万一惹毛她,她身边的打手几个拳脚就够让她们在医院躺上好几天了。
允荞?
丽娃清晰叫出的名字,字字钻进叶玉化耳里,她停下脚步,脸色就像伦敦的雾季,灰蒙得看不清五官。
“叶……叶大姊,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她才第一次出来办事,所以难免有些鲁莽,我替她向你道歉,请你多多包涵……”丽娃又哈腰兼陪笑,就怕叶玉化血压一升,火就旺了。
她没在意丽娃的赔罪,反将疑光停驻在允荞脸上。“她叫你允荞?”
“是的,叶大姊,你愿意拔擢我了吗?”
“那你姓什么呢?”她没回话,脸上表情紧张得像是要聆听判决的囚犯。
“我姓关,关公的关。”允荞话一说完就被叶玉化紧紧按住肩头,力道之猛,将她锁骨按得疼痛难当。
“你就是允荞?你真的是允荞,允荞,我是……我就是你母亲啊!”叶玉化难掩激动表情,在亲情的感召下,先前威严的面具荡然无存。
怔怔望着眼前陌生得连梦中都未曾出现过的脸孔,允荞失神了,她……她在说笑吗?
“叶……叶大姊,你冷静点!”允荞扳开她的手,与她腾出两步距离。
“允荞,我……我真的是你母亲,你爸爸是不是叫关正鹏?”思亲之痛使得叶玉化再怎么刚烈,也无法在亲生女儿面前镇静自若。
允荞听她毫不考虑就脱口而出父亲的名字,要说是误认,可能性也很低,且自己的母亲,也恰好该是她这样的年纪了,可是……“你……你真的是我妈?”好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