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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首次阴沟里翻船的步千岁,揉揉眼睛重新打量这间他之前一直都很瞧不起的妓院,在心底重新对它改观,更对这个长袖善舞的女主人,彻彻底底的翻新印象。扶苏是个大善人?没错。
她是个阴险狡沧的奸商?没错。
他是不是碰上了个千面人?一点也没错!
此时此刻,步千岁弄清了先前所有累积在他心头的疑惑,但他却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去找出答案来,让自己又呕又气得寿命可能会因此而缩短一半。扶苏在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时,笑靥如花地走至他的面前。「你……」她刻意拉长了甜蜜的嗓音,「有没有很后悔那晚爬错树而爬到我这来?」
「非常后悔。」有那么多树他不爬,为什么偏偏要爬那棵树?改天他要砍了它!
「记得下次在逃难时,最好别乱敲人家的窗子。」她伸手拍拍他气得疾速起伏的胸膛,对他投以一记秋波,「就算要敲,也先打听清楚里头住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已经学到一次非常宝贵的教训。」
???扶苏一手轻敲着桌面,不满地看着已经对她生闷气整整三天,被迫请来她房里的步千岁,坐在她对面的椅上喝茶嗑瓜子,脸上挂着一副得二五八万的模样,并还故意跷高了脚一抖一抖地抖耸着脚跟。
什么步三爷嘛,这副德行,说他是步流氓还差不多。打从他们两个互相撕破脸之后,扶苏就不再对他摆出迷糊温柔的千金小姐样,而他也再没有出现过护花英雄的礼让举动,彻彻底底的杠上彼此皆又尖又刺的硬脾气,然而就在冷战三天过后,她好不容易才先拉下面子,想要跟他握手言和,没想到他的姿态摆得恍她还高,居然一进她的房门就劈头先赏她一记闭门羹。「你说……」她玻噶嗣理改悴辉侔镂铱嗽海俊垢展ぐ樟巳旎共还唬垢遗芾锤邓桓闪耍�
「不帮。」步千岁扬高了下巴,「我不要再被你继续耍着玩。」扶苏两掌压按在桌面,带有威胁性的美声压得低低的。「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以为摊了牌她就拿他没办法?「不──帮。」男人是要讲骨气的。
「好,这是你自找的。」扶苏两手一拍,撩起裙摆走至窗边,打开窗后就准备朝外吶喊。
他动作迅速地关上窗,「想做什么?」
「赶尽杀绝,让你后悔曾拒绝过我。」她要让他再回去过那种又饿又要跑的日子,最后再被逮回紫冠府给步关之痛揍一顿,然后永远再也不能踏出紫冠府一步。「你……」步千岁努力压下肚内的怒火,「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男人除了要讲骨气之外,也是要讲风度的,好,再容忍她一次。扶苏根本就不给面子,「哼,不帮我就教他们追死你!」「别开窗。」他马上拉下脸皮,双手合十地忏悔,「我帮,我帮就是了……」骨气和风度有什么用?那种又要饿又要跑的日子,比什么都还来得可怕。「还要不要跟我拗脾气?」她得理不饶人地揪着他的衣领问。步千岁硬绷着一张俊脸,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咕哝不清地在嘴里暗自咒?。「骂我?」扶苏扬高了柳眉,将他的衣领揪得更紧,「你是欠跑吗?」皮在痒的男人,敢再偷骂她一句,她就将他踹出去让他跑断两条腿。「好啦。」他不甘愿地自鼻尖呼口气,「殷老大,我怕了你行不行?」啧,好男不跟恶女斗。
都是这个变脸像翻书的女人,一再地欺骗他纯纯的感情,一下子缺德,一下子柔情四溢,而在他们摊牌她的本性尽露后,她就完全变不回那个让他心动的大美女了,现在的她,比他遇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还要来得阴险和凶悍。唉,他好怀念以前春夏秋冬口中那个既善良又美丽的老板,而那个会睡在他怀里柔柔撒娇的扶苏,她又是上哪去了?
「我是找你来谈和,可不是要你来这摆张臭脸给我看的。」扶苏将他拖至椅上坐下,两手叉着纤腰,要他搞清楚生气的对象,「再说,你气我有什么用?要气你也去气那个整你的人。」
「整我的人不是你吗?」他今天会在阴沟里划船划那么久,没志气又没节操的待在妓院里,不就全是她害的?
她以洁白的指尖戳着他的眉心,「整你的人是步熙然,我又没请你特地来爬我家的树。」莫名其妙的男人,要发火也不火对人。他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是步熙然在整我?」「我听说你上次在步熙然逃婚时,就是你提供步关之主意把步熙然逮回来。」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我是步熙然的话,也会乘此机会好好整你一顿。」「你似乎很了解我的事。」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么多关于他的内幕消息?她拉了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是啊。」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头号对手。」她要做生意,他也要做生意,要是不把他这个人摸得清清楚楚,她怎么能从他的手中抢到生意来做?他有兴趣地撑着下巴问:「你对我这个头号对手的了解有多少?」她该不会是已经在暗中注意他很久了吧?
「嗯……」扶苏扳着织指细数,「经商天才、手腕灵活、脑袋动得比谁都快,嘴巴像把刀子又刁又贱,加上品行特差,又没什么人性和良心,你可说是总括了身为商人的每一种必要条件。」
他不以为件地咧嘴而笑,「多谢你的分析和称赞。」这么了解他?她是不是在暗恋他?
「总结一句,」她一手重拍着他的肩,「基本上,你这个人没什么不好,你只是人格不好而已。」
步千岁的反应只是绕高了两眉,伸手轻捉住她的下颔,凑近脸仔细端详她。「你看什么?」她的眼珠子跟着他的一块滴溜溜地转呀转。「在看另一个跟我一样人格也不好的女人啊。」跟他讲人格这一点?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女人的人格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故意掩着小嘴装作不好意思的问:「被你发现了?」「还装?」他伸手轻弹着她的俏鼻,「如果我是半斤,那你就是八两。」「讲这样?」她含蓄地挥着小手娇笑,「我没那么坏的。」就像他所说的,她只是人格不好而已。
步千岁突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会说这种话的人通常都很坏。」他终于找到一个恶质得跟他不相上下的人了。
「我再怎么坏也不会把你拿去换赏金的,因为我一点也不缺钱。」扶苏突然话锋一转,很有同情心地建议他留下来,「你就安心躲在这里和我做个伴吧,顺便体验一下在紫冠府里没法过的平民生活。」
步千岁不敢置信地拖长了音调,「喔?」她的心肠怎又变得那么好了?「这里再怎么不好,也总强过商事堆积如山的紫冠府。」她装作很诚恳地握着他的双手,「只要我不踢你出去,他们永远也别想找到你,怎么样?要不要继续投靠我?」「好心的姑娘。」步千岁对她笑得很虚?,「你这么积极留我下来的原因是什么?」她会变脸变得这么快,一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因为……」扶苏不怀好意地转转杏眸,「只要你不在紫冠府里一日,紫冠府就势必会大乱,而倚赖紫冠府商事甚深,金陵城也会因此而大?失序。我想把你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很喜欢看到整座金陵城,为了你这一个男人而乱糟糟的局面。」他把她拉过来,靠在她的耳边小小声地问。
「这对你来说有何利处?」听她的口气,就像是在做坏事似的,而要说坏事就不能讲得太大声。
「大大有利。」她也像是保密防谍的靠在他耳边跟他咬起耳朵,小声地仔细向他分析,「只要紫冠府为了追你回府而没空接生意,我就可以从中牟利多接几单生意。」他跑了三个月,她就多赚了三个月的生意,她当然要他继续跑,她可是全金陵城最支持他逃家的人。
「换句话说,我逃得愈久,你赚得愈多?」好个渔翁得利。「正是,所以你要好好逃,千万不能被他们逮回去,我的生意还要靠你。」她紧握着这尊财神爷的手,十分感谢他为她带来的商机。「我逃得愈久,你赚得愈多……」步千岁忽然紧皱着剑眉思考,「嗯……」「千岁?」
他抚着额无神低喃,「只要我家的生意变得清淡,那往后我回去了,就不必再做一大堆的工作……」他怎么没想过这一点?
她随口接下他的话,「你何不直接说,要是紫冠府倒了,你就不必辛苦的再工作?」这样最简单了,正好可好一了百了。
扶苏的话一出口后,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俩皆沈默地在心底回想着刚才那句不经意的话。
要是紫冠府倒了?
这是个好主意!
步千岁开怀转着眼眸思考。哼哼,他终于找到一劳永逸的解决紫冠府里,那堆永远做也做不完的工作的法子了。
只要他不回去,袖手旁观地看这女人把他家的生意都抢光,一旦换成他家家道中落,他就不必再暗无天日地做得苦哈哈,反而可以过着正常人过的日子。扶苏则是抚着小巧的下颔细想,她是否找到了一条解决她工作量过多,又睡眠不足的好法子?
只要她能够把步千岁留下来,教他帮着她来抢紫冠府的生意,那她的工作量不但可以大大的减少,她还可以不必再昼伏夜出的开通宵,并且不再当地下紫冠府,进一步地在紫冠府倒了之后取而代之。
许久之后,他们两人缓缓转过头互看对方一眼,赫然发现,在他们的眼底,皆写着有志一同的恶意。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步千岁热情洋溢地一手搭着她的肩,坏坏地朝她挑高了眉,「你很坏?」
「哪里,还没有你坏。」她朝他甜甜地笑着,也有默契地把手臂搭在他的肩头上。「那么……」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着,双双带着笑容击掌结盟,「大家就一块来使坏吧!」
【第五章】
到头来,他还是答应了那个人格跟他一样不好的女人,留在这里帮她开妓院。这不是他没理性,也不是他被扶苏迷昏了头,只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整倒紫冠府。
同是因工作而日子很难过的天涯沦落人,既是相逢了,他们自然更要好好相识一番,所以在他们一拍即合之后,便相逢恨太晚的?去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的地方,一改前态地,友善又亲切的好好来了场促膝长谈,皆捧上了彼此最真诚的真心,合作无间的开始规画起他们准备大举入侵金陵城生意市场,以及该如何整垮紫冠府的未来计划蓝图。说他们做这种事不道德嘛……是的,他们很不道德。说他们各自为了私利而泯灭良心,不顾金陵城将是如何风风雨雨嘛……是的,他们也都很没有良心。
只是,他们原都是商业繁荣下的苦难受害者,再加上长年来的受训练和生活方式,侵略,原本就是他们这种商业人士的天性,会做出这种保己弃义的事来,这也没什么不对,谁教他们的人格本来就不好?
经过一夜密商后,已经与扶苏私下组成狼狈?奸二人组的步千岁,决心大展身手来重振这间晓霜斋,好让她全心全意的去抢他家的生意外,最主要是为了让她能够扩大生意的版图,借由改造这里以引来更多生意上的客源。晓霜斋所有的员工们,在这日清早,皆将疑惑悬在眼眉之间,齐站在大厅里,不可思议地看着步千岁与扶苏肩并肩地站在一块,不时交情甚笃地拍着彼此的肩,或是情谊深厚地拉拉对方的手,而在言语之间,他们俩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默契好得像是他们上辈子就曾见过面。
在众人讶异的眼光下,步千岁继续说着他准备执行的事项。「我已经从扶苏那拿了笔款子,叫她以为你们各别请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