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扬，我有答案了。
然后我们约在“宏扬”对面的咖啡店见面。
他从咖啡屋的门口进来，坐下，点一杯咖啡，慢慢啜饮，不说话。
我低垂着眼睫：“你不问我答案吗？”我说。
“问不问都是一个答案，还是咖啡可人，还是先跟它说话吧。”他手扶着的咖啡杯的杯纹。
“你知道了？”我也把玩着咖啡杯，让杯子在手中转着圈。“对……”
“丫头，不要说对不起，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呵，我还记得我是不相信爱情的呢！不过，爱情果然是麻烦的东西！”他学我的口气潇洒一笑。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很多事？”我皱着眉。
“丫头，这不是你的错，你知道，爱上你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以后不要再随便去依赖一个人，因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因为别人会很轻易为你而心动。也不随便对别人笑，你的笑太有感染力，别人会忍不住为你心动。记住了？”扬的声音带着丝压抑。
“扬，镜子先生回来了？”
“不，这镜子先生最后想跟你这个丫头说的话。”
“他也要离开我……扬，我们以后没有再见的可能，或者电话？”我懂，怎么会不懂他的骄傲呢？
“丫头，我是一个商人，是一个从未失败的商人。也许当我真正能够以平常心面对你的时候，我会……”扬的话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扬，我知道了，我希望你下一次会成功，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又打错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人会是个幸福的声音。”我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你能答应我你不会变动号码，也不会随便让手机脱离你吗？”
“丫头，你知道你哪一点最让人心痛你吗？”扬避开我的问题。“对于任何事，你太不会索求。别人看来，你也许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其实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索求你喜欢的，你所想要的，你更不知道怎么去强求别人，就算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或这个人对你有多重要，你也不会去强留。这是你的优点也是弱点，你知道吗？”
“扬……”我不知道扬居然把我看得这么透！是，我是舍不下，我舍不下爱情，也更舍不下友情，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我可以看着他们痛苦的陪在我身边吗？我做不到。
“丫头，我希望你能学得自私一点，也不要再去寻求公平与不公平。你一直都跟我说爱情，可是你连自私与索求都不会，你又怎么能够快乐与幸福？丫头，答应我，你要学会自私，别让自己老是被动，知道吗？这样你才不会受伤。”
“扬，我答应你，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你会找到幸福的。”我手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好，我答应你。”扬轻刮着我脸上的泪痕。“傻丫头，还掉金豆豆了！”
“谢谢你，扬，还有镜子先生，陪我走这一长段的路，教会了我很多。我会很想‘你们’的，在未来很长的时间里。”我勉强地擦去一直往下掉的眼泪。
“那我……”扬站起身来，长叹一口气。“我先走了，等一会还有个很长的会议。”
“嗯，加油！”我泪还挂在眼睛里，笑着祝福。
他拉开椅子，转过身往外走，挺得直直的背，仍然是骄傲的对着众人，就算是背影，他也多似一个王啊……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也拉开椅子追了上去。
“等一下，扬！”
他停下脚步等我。我停在他的面前，气喘吁吁。
“我有一句话忘了对你说。”我扬起一抹笑。“扬，其实每一个人都有眼泪。你说你没有眼泪，并不是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而是你还没有找到让你怎么去记忆起眼泪的人。扬，当有一天你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了，不要管她是谁，答应我，珍惜她，不要错过她！”
“傻丫头！”他的大手最后抚过我头发，笑了一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跨步往外走。
阳光下的他，也散发着光芒。
冬天慢慢近了，树上剩下的几片黄叶，它们仍死死挂在枝头与风和着最后的舞步，不与土眠。
干嘛要这般拖泥带水的呢！我突然有点恼心的感觉，反正都得归于尘土，何苦还这般死撑着？
有一棵树的枝上仍还站着几片树叶，有些还带着丝绿，我坏心地用手把它们折下，随手抛于路边，树叶随着风吹呀飘呀，终于敌不过大地的引力，不甘心地投入到泥土的怀抱。
听！是不是有一种隐约的哭泣声？
正好可以陪着我，这样的声音适合这样的冬季。
这个冬天会特别冷。
我失去了唯一可以熔化掉我手心冰冷的人。
也失去了唯一可以收容我过冬的人。
落叶它还有归处，而我却飘飘荡荡的没有梦。
树叶最爱的是多情的风还是包容的大地？
这是我对每一个网友所提出的问题，也是我想要找的答案。
他们有的答是风，有的答是土，可是当问他们为什么是这个答案时，他们的回答都显得太无趣、太无知、太无聊，不能说服我去相信。只到有一天，我在QQ里认识了他，一个叫风的家伙，而我的网名就叫叶子。
我就问他：树叶最爱的是风还是大地？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传了过来，他说：树叶最爱的是自己。当它还爱风的时候，会温柔、浪漫地与风尽情欢舞、缠绵，当它觉得自己累了、倦了的时候，它就去找大地，沉沉地睡上一觉，到第二年的春天，让春风唤醒它的新叶，继续与风嬉戏追逐。却看不到风追着它走，看不到风会眼睁睁地看着它投入大地的怀抱那伤心的模样；也忘了当它飞上枝头，大地会望之而兴叹的心情。所以，树叶它最爱的只是它自己，它给了它自己最好的美丽归宿，也潇洒地游走于风与大地之间，却忘了风与大地也会伤心与流泪。
这就是答案了吗？难道我最爱的只是自己？不，并不是。
“你的树叶是这样子的吗？那你为什么还要与之共舞？”我并不认为如果他付出了会得到不相同的对应。
“我的叶子它飞走了，投入到大地的怀中，再也不回来了。”他沉沉地传来这么一句话。
“风有很多的情人，它并不寂寞。”我想到了磊。
“当缠绵过后，更多的只是虚空。”
“那有没有一种叶子，会飘飘荡荡没有归处？”
“为什么？”
“因为风走了，他以为她背叛了他，然后眷恋上了其他的叶子；因为她觉得她不能待在大地的身边；因为她爱的只有风而已，所以她离开了风也离开了大地，可是这世界这般大，她居然找不到可以容纳她的地方。可是她好想找到永远，来证明‘永远’是真的存在的。”
“你相信永远？”
“你相信吗？”我反问过去。
“她相信有永远。”
“你不能给她永远，所以她离你而去？”
“我只能给她一生，谈永远太遥远。”为什么他的想法跟我如此相像。
“对哦，讲永远它太远，一生就足够了，她应该知足才是。”可谁又能给我一生呢？我连一生都不到。“如果真是一片叶子就好了，至少它有无数个一生，至少它可以伴着它所爱的人一生又一生……在我的心目中它最爱的是风。只不过秋风无情，它亲手把叶子推入到了大地的怀中，任其枯萎、糜烂。”我在键盘上敲击着我的向往。
“会是这样吗？”他有点怀疑。
“是。”我肯定地说。
风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的头像从我的QQ里消失。
他退了。
我没有离开A城，也没有离开我的小屋，也许这里的记忆太深刻，让我舍不得走，也许潜意识里我还在等着谁，总之我还在原处，还是一个人。
可是我得要找一份新的工作了。
当黎明的白穿透过黑夜的黑，我着了一身雪白的冬衣，准备出发。
门还未在身后完全紧闭，有一双脚出现在我的面前。
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在我周边弥漫，是一个我曾经如此熟悉的人。
是磊。
他穿着一双因为带着水迹而显得发亮的皮鞋，是因为露水的关系吗？深黑色的西装裤脚边也带着明显的湿痕，西装外套就随意地敞开着穿在身上，下摆边显着几条皱折，外口袋鼓鼓的，是塞了他颈间的那条领带吧？
他在外面呆了多久？一夜？
我仍然感受到他烈日般的目光，他也一样在打量着我吧。
然后我对上了他的眼睛，我们的眼睛里同样都写满了渴望。
“我……你还好吗？”居然我们一起问了出来。
“你……一夜没睡？”我指他眼中的黑眼圈。
“你……要出去？”他打量我的衣服。
居然又是异口同声，我笑了，磊也笑了。
“先进来再说吧。”我拿了双拖鞋给他换。
“你不出去？”他接过鞋，有些疑惑。“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找份工作罢了。”我淡淡地说。
“你怎么不在……那边做了吗？你和他……”
“磊，我与他从来都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你也不要试探我的骄傲。”我转头看他，却又不敢问出我最想知道的事，他与她怎么样了？
他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守了一夜未睡？
“对不起。”他居然低头认了错。
“没什么对得起与对不起的。你先去洗把脸吧，看你精神好差，我去倒杯茶来。”我故作坚强，无所谓的说。
把茶具一一清洗之后，倒入少许的茶叶，用着温火慢慢地煮，我记得他喝的茶并不怎么浓，说太浓的茶会失了茶香……
我在看着小小的火焰发呆，磊走了进来。
“怎么不在那边坐一会儿，你一定很累了。今天不加班吗？”在我的记忆当中，他一直都是很忙，没有休息日。再说今天并不是休息天。
“今天不上班，我请了假。”他走近我。
“哦，我忘了，其实你并不怎么忙。”突然想起那个事实，不由得心底又是汩汩出血。
一阵默然。
我感觉到他就在我的身后，像个保护神般强大的守护在我的背后，但他却看不透我的背影与忧伤，就像我猜不透背后的他的温柔与浪漫。
“对不起，宝贝。”他低哑的声音透过我的耳朵传至我的心中，他的两手穿过我的身侧紧紧地把我拥在他的怀中。
我背靠着与他紧贴在一起，我的一口气被蹩在胸口透不过来。
“磊？”
“宝贝，我好累，也好困。宝贝，我不要这样了。”他用疲累的声音在我和身后撒着娇，“宝贝，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他在我最敏感的耳隙呵着气，我的整个人因此而软了下来。
“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转过身面对他，虚软地问。
“青，宝贝，我的宝贝，我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