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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金会让我们有撞见旁人的机会,那他也就不会一直是隐庄地总管了。”红笑歌理理衣襟,打散发髻走去他面前,懒洋洋拿眼睨着他,唇畔笑意就有些古怪。“你难得现身一回,就别忙着躲了——我还有事要你帮忙。”
他眼珠一转,自觉地扯落自己束发用的青丝带,边替她绾发边笑着同她讨价还价,“帮忙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今天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一如从前。
这家伙总喜欢把她弄得狼狈不堪又来补救呢……红笑歌仰头望了眼天空,太阳散发的刺目白光,令她忍不住睐起了眼。“有什么好奇怪的呢?我只是让惜夕在搁兽夹的时候顺便撒了些磷粉……”她含糊地答道。惬意地享受着阳光给予她地温暖。
柯戈博愣住。半晌方狠狠扯了一下她的头发,咬牙指责道。“疯子!你居然又阴我!”这一下很是用力,防着她反击,飞快地退后两步。
他两个玩闹惯了,没留神紫霄的眼神渐渐冰冷。他默然旁观已久,有股子酸气腾腾地往喉头涌,手脚却似被缚住般动弹不得。
他们俩无论举止还是神情都流露出熟稔和自然。只有熟知彼此的秘密、共同拥有旁人所不知的时光的人才会如此亲密。那样的气氛,似道无形的屏障,让他妒忌——妒忌,却无法闯入,有种奇怪的无力感。
“又不是第一次阴你,用得着那么气愤么?”她浑然不觉紫霄的异样,扭头冲柯戈博微微一笑,“你似乎变得老实多了。换做以前,你不光会拽我头发吧……”低头掸平衣上地皱褶,又轻声道,“我只是不想每次都要靠诈才能确定你在我附近……唉唉,果然不该来阳鹤地,真是无趣至极!”
一种微弱的,转瞬即逝地惊愕划过他的眼底,他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习惯性地又要去揉她的头发。她却一偏头躲过去,用种异样认真的眼神盯着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他非要让你跟着我,我希望你不要再偷偷摸摸——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喜欢被人监视。”
呵!原来这男人跟以前的他一样,不过是个监视者!紫霄心底的不快蓦然消散,不自觉就弯了嘴角。步子轻快地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又细心地把垂到她脸颊上的那一绺散发撩去耳后,这才笑微微地提醒她,“看天色,已到未时了……”
那样柔和的目光和语调,让红笑歌的心不禁一暖。她欣然微笑,刻意忽视柯戈博脸上浮现地那种恼怒神情。同紫霄并肩前行,甚至不肯回头——不肯,也不敢。她吐露了心里话,不想与他为敌。倘若这十二年来的朝夕相处能让柯戈博有所改变,那么他自会做出抉择。而她,只能等。
快出巷口,仍未听见有追赶的脚步声。红笑歌的眼眸便渐渐黯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绞缠着,她的心底隐隐作痛。脸上却慢慢绽出个笑容。
她笑。因为她失望。虽然柯戈博与她相似的性格,使她常常忘了他只是个监视者。而且他一直以来地言行举止,不管是出自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都不恨他。但,不恨,不代表她会容忍——她。不会再忍下去了!
转过街角,青府的朱漆大门跃入眼帘,红笑歌深吸口气,紧紧一握紫霄地手又飞快放开,眼底就荡起丝顽皮笑意,“霄,你猜青侍郎的嫁妆会有多少呢?”不等他回答,自顾跑去敲门。还故意大声道,“开门开门!要债的来了!”
她的举动总是出人意表,而这次似乎比往常更加突然。紫霄见门已开了条缝,怕她吃亏,忙追过去做她后盾。但,这种担心仿佛多余。那门房才瞧清红笑歌的脸。便呼啦一下把门打开。像是见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热泪盈眶,一副恨不得抱住她痛哭的模样,“笑小姐,您总算是来了!快请进——小姐已在前堂等候很久了!”
这情形让紫霄大跌眼镜,回神来又惊异莫名——谁都知晓这府里只有一位小姐,而这位极受青侍郎疼爱地妹妹自小体弱多病,从来不见外人,如今不容他多想,红笑歌已拉他进去。才走了两步。又被门房叫住——“笑小姐。这位公子可是与您一起来的?”
红笑歌扭头一看,柯戈博正倚门抱手望着她。那柳叶般纤细、轻轻柔柔斜飞上去的眉毛半扬着。透出些不满,“你很急?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推开门房走过来,忽然屈指一弹她的耳垂,又丢给紫霄一记挑衅的眼风,“记住,想甩开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红笑歌哀叫一声捂住耳朵,忿忿瞪他一眼,心里却突然轻松许多。趁他得意洋洋不加防备,朝他的脚尖又是一脚——看着他兔子一样蹦来蹦去,心满意足地露出点笑,招呼一声目瞪口呆地引路小厮,挽着紫霄施施然离开现场。
其实她没怎么用力,柯戈博的反应也只是照例逗她开心。游戏的乐趣只有彼此才能明了,是以她一走,柯戈博立时恢复原样——气定神闲地躬身掸掸鞋上的灰,眼角余光瞥见门房朝他投来惊讶目光,还大方地报以一笑,方快步去追赶队伍。
柯戈博和红笑歌心里的大石都落了地,紫霄的心头却似压上座山。垂下头隐藏着他知道必定在流露着地明显不快,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带着种明快的节奏感,手不知不觉又按上了剑柄。当柯戈博看似无心地替红笑歌正了正耳环的时候,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强大到堪与冰山媲美。
红笑歌再迟钝也看出了其中的奥妙,皱眉甩给柯戈博一记警告的眼风,硬着头皮随便往庭院里一指,故作惊讶地叫道,“呀!快看!那是谁?”话出口感觉紫霄的手臂一僵,她忍不住心虚地低下头,飞快地思索着怎么自圆其说。
哪晓得那庭院里突然传来阵大笑!那笑声肆无忌惮,耳熟得不行——“啊哈哈!红笑歌,你是不是眼睛坏掉了,连我这个大美女你都认不出来了?”
……………………………………………………妃色的话
嘿嘿,让紫霄多陪笑笑一会儿,柯戈博跟笑笑并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怎么说,相处太久一般就变亲人了,很难再跑出激情来地。
另外,谢谢喜欢本书,并支持妃色到现在地各位朋友。虽然妃色的《抢》订阅只能以“惨淡”二字来形容,虽然看到有人连V章也大方地帮我拿去做“宣传”,但知道有人真正着喜欢这本书,而为数不多地订阅并非全是为了盗贴而来的,妃色依然很开心。
嗯,谢谢真心在支持我的各位朋友,谢谢。
破笼卷 第七十三章 哥哥,我把你卖了
会这么嚣张公然叫出她的名字的……会那么厚脸皮自封为大美女的……天下间除了柯语静那野蛮女还会有谁?!
难怪青嫣会冒险求救,难怪那门房一见她就眼泪汪汪……黑线挂满脸,红笑歌突然明白了一切异常的缘由。望着那个翘着二郎腿坐在假山石上的女人,她的太阳穴开始突突暴跳,良久,才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你在这里干嘛?”
这样的问话足以说明,她对“红笑歌”这个名字以及这名字所代表的身份予以了认定。于是西六扛把子和雪蛟第一恶女的组合,不仅成功石化了引路的小厮,也让笑声乍起前迎上来的周总管僵滞当场。
柯语静对她的这种反应早是习以为常。扔掉手中被蹂躏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花,顺手在裤子上一擦,潇洒地一跃而下,“我能干嘛?还不就是怕那小子趁你忙会逃婚,害你颜面扫地,所以我特意屈尊来替你看了他几天……”
瞧红笑歌眉宇间聚起雷霆万钧,紫霄与柯戈博的眼神也明显不善,她挠挠头改口道,“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屈尊不屈尊,咱俩谁跟谁啊!你也不用太感激我——要是你有心谢我,那就给佳玉酒楼的老板打个招呼,让我和兄弟们偶尔去那儿开荤能赊个账啥的……别误会,有钱我一定会给的。不过,要是你……嘿嘿,能记你账上当然最好不过了。”
“柯、语、静!”尽管红笑歌不想破坏形象,也将“淡定”二字默念了一百遍。但拧紧的眉头和攥紧地拳头仍无可避免地出卖了她的真实心境。一开口就接近河东狮吼,震得青府的地皮也抖了三抖。
曾夸赞红笑歌知书识礼娴雅大方的周总管差点就此背过气去。而柯戈博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立马幸灾乐祸,摩拳擦掌。生怕错过良机,还凑到红笑歌耳边低声道,“要不要现在就将她拿下?”
不是他不念兄妹情,只是将这个妹子过于男人的性格掰回女性正轨的想法已困扰了他很久。但由于柯家家训有“非主令,不得与亲族交手”地规定。这个梦想一直可望而不可及。而今……机会总算来了!
“死狐狸,你跟她说了什么?”柯语静警觉地盯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会手软——红笑歌,你该不会真要跟我翻脸吧?”
紫霄对她与红笑歌地相处方式已有了一定的了解。可,瞧见柯语静俯低身子好似即将出击的猎豹,他不禁心神一凛,闪身将红笑歌护到身后。这举动令场上的气氛更加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眼看青府就要变成战场,周总管终于魂神归位,硬着头皮挤出点笑,“各位请稍安勿躁……笑小姐,我家小姐还在正厅等候,您看……”打圆场也不敢靠近,也很给面子地延续了以前的称呼,生怕刺激了谁。他就会变作池鱼被殃及。
红笑歌偏了下头,深吸口气定定神,转给他一张楚楚动人的笑脸,“真是不好意思,让周总管见笑了——请带路。”晓得柯语静弄出的烂摊子到头来终归还是得她来收拾,不肯白费力气再生气。拉了紫霄往前走。不忘扭头甩给柯语静一记霹雳无敌飞刀眼。
师姐发飙,可大可小。柯语静深谙这个道理,当下吐吐舌头,做出副乖巧模样,一溜小跑跟上。柯戈博地期待又落空,失望地暗叹一回,也只得敛容噤声与柯语静并肩走在红笑歌后头。
大家的配合态度让周总管感动得险些涕泪横流。虽然他不明白刑部主事怎么会跟这些传说中的恐怖分子混在一起,而雪蛟第一恶女又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与青府联姻,但基于红笑歌以前给他留下的美好印象,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给她来了个旁敲侧击。“笑小姐可知道……唉。说起来也是巧得很!我家大人前些日子出门,不知怎地就遇见了当朝的天胜公主……咳。入宫的圣旨只怕就在这两天了……”言外之意,你就算再凶狠暴戾无视法纪,也不至于跟储君抢男人吧?
哪知这话一出,柯家兄妹都忍不住窃笑起来,连紫霄的眼底也荡上丝笑意。周总管正自惊疑,却听红笑歌淡淡答道,“嗯,我知道。不过,我嫌麻烦没请圣旨,只带了御赐金牌过来。”
圣旨?御赐金牌?那她不就是……周总管突然有种遭逢晴天霹雳,五雷轰顶的感觉,难以控制地再度陷入石化状态。
青家地保密措施还真是做得好啊……红笑歌感慨一回,远远瞧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朝这边迎来,不禁扬了扬眉毛——她记忆力一向不错,那女子虽是低着头,但身形步态……若她没有猜错,青嫣会做如此装扮,必是所谈内容事关重大,不想旁人知晓。
果不其然,青嫣一到跟前便躬身道,“我家小姐突感不适,吩咐奴婢请笑小姐单独前往迷萝院一叙,还望诸位见谅。”
柯语静在此盘桓多日,哪会瞧不出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