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当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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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自强- 第2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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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陈氏脸色唰的一白,却忍不住看了身旁的许家安一眼,有些话却如鲠在喉,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王有虎咧了咧嘴笑了笑,善若年底离了许家的事可算是三个指头捏螺蛳——十拿九稳了。许家安虽然不错,可毕竟和善若不般配,再说许家有这样的婆母和妯娌,把许家安的好全给抵过去了。玉儿似乎有些不乐意,不过没关系,再将这事掰开了和她讲透了,总能够想通。

许家宝酒喝得有些糊涂,大着舌头道:“啥,说啥呢?怎么听着绕得慌?”

童贞娘看着许家安懵懂无知的样子,有心要刺他一刺,笑道:“这可真巧了,她两个生得和俩姐妹似的,在许家是姑嫂,离了许家,在王家还是姑嫂——天底下可还有比这更巧的事?”

许陈氏脸色一沉:“二郎媳妇,你也喝多了,胡说个啥?”

“娘,我怎么是胡说了?”童贞娘也有一两分醉意,道,“娘本就拿定了主意,她要走是迟早的事。不过她这时机算得也好,满打满算还有六七个月,到时候说不准大郎中了举人,刚好可以在年前重新给我寻个合意的大嫂嫂来。有这举人娘子的头衔,好人家的黄花闺女可着劲由你挑呢!还怕找不着好的?”

“啪!”筷子落地的声音。

许家安慌乱地俯下身子要去拣落到地上的筷子,手忙脚乱间又将面前的碗打翻了,倒了一桌子的残酒,全都洇到了身上的青衫上。

庄善若看着许家安兵荒马乱的样子,心有不忍,起身道:“我记起将黑将军拴在后院,怕是半天都没喂吃食了,我去看看!”言毕起身,虽然有些迟疑,可是脚步却是坚定的。

等走出了厅堂,许家安却还埋首在桌子下拣筷子,许陈氏又嗔又怒的声音:“大郎,别拣了,换双新的就是了!”

庄善若没有回头,院子里的夜风像溪水般慢慢地流动,拂在脸上又清凉又舒畅。庄善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视心底的那点小小的牵挂。

无情,有时候却是因为有情。

☆、第326章 举人娘子

庄善若拐过墙角,刚刚转到后院,突然有个高瘦的黑影一闪,庄善若下意识地正要惊呼出声,可是下一秒,那个黑影却道:“是我!”

庄善若惊魂甫定,生生地将那声惊呼压在喉咙口。

“大郎?”

此时月亮还未升起,暮色浓得像是拨不开的帷幕,空气中氤氲着仲春固有的湿漉漉的气息。

许家安站在庄善若面前,静默得像是一具塑像,将自己藏匿在暮色中。

气氛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庄善若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大郎,你吃好了?”

“嗯。”许家安的身上传来了淡淡的酒味,温和的黄酒带了些微的凛冽,却不熏人。

“是有话对我说吗?”

黑影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那到我屋里说吧!”他两人前后脚出来,若是被人撞到了,可是有些说不清楚了,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在柴房里开了门点了灯,有什么说什么。

“不!”

庄善若没听清楚,迈动脚步想往后院走,冷不防许家安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右臂。庄善若一愣,侧过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只苍白的手——这只手虽不够强壮,可是施压在她臂上的力量却不由得叫她眉头一皱。

许家安赶紧松了手,双手讪讪地竟像是多余,无处可放。

“就在这儿说吧!”许家安的声音有些喑哑,不知道是酒还是夜风的缘故,还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好!”庄善若松了口气,展颜一笑,即便是在暮色中,也能看到她晶亮的双眸。

“我要去参加会试。”许家安艰涩地道。

“我听说了,那是好事。”最近几月两人相处的时间少,有些事也是从别人的口中才知晓的。

许家安抽动了下嘴角:“荣先生劝我去试试,我自己并不很想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万一中了举人!”庄善若热切地劝道,“再说这私塾也不能呆一辈子,你耽误了这两年。好不容易碰上荣先生,又把学问拣起来了,可别浪费了这个好机会。”

许家安无声地笑了一笑,却道:“这几月我总是脑袋疼,也不知道是看书看的还是怎么回事,老是想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那些事情,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庄善若又惊又喜:“那是好事!你和老太太提过吗?”

许家安摇摇头,很是苦恼:“没有,有些事情似乎不大好。我也不想让自己记起——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

庄善若知道许家安恐怕真的是想起了脑袋受伤以前的事情了,不过出于自我保护,他似乎很抗拒以前的事情。

“大郎,不碍事。以前的事慢慢回想就是了。”庄善若有些振奋,“怪不得我见你和以往大不同,看来你这病怕是要全好了。老太太知道了这事,还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呢!”

“你高兴吗?”许家安幽幽一句。

庄善若愣了:“嗯?”

“我的病好了,你高兴吗?”许家安目光灼灼,直盯了庄善若看。

庄善若有些心虚,垂下眼帘。避开许家安毫不掩饰的目光,道:“我自然是高兴的。”

“若是我真的好了,你是不是就不走了?”许家安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庄善若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家安上前逼了一步:“若是我这回乡试能中了举人,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庄善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道:“大郎……”

许家安的眼睛里像是燃烧了两簇火苗。又欺身上前一步:“若是我病大好了,又中了举人,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庄善若被许家安一连三问问得无力招架。想说真话,看许家安这样子说话做事与往日大不同,生怕刺激到他;想用谎言暂时敷衍过去。可又违心。踌躇间,倒是连连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早就抵到了后院的矮墙上,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许家安见庄善若不回答,嘴角一抽,眼中的火苗却是愈见炽热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烧起来。他又往前逼近了两步,庄善若的脸和他的胸膛只隔了几寸,轻盈的睫毛像是一对黑色的蝶,轻盈地颤抖着。

“大郎……”庄善若很是为难,许家安喝了些酒,怕是微醺了。

许家安突然觉得全身一阵燥热,面前的那两片唇瓣就像是春日里招摇在枝头的桃花一般,极力绽放着美丽,等待着有心人去采撷。嗓子眼的某一处发紧发干,他刹那间失去了话语的能力,只希望能够一撷芬芳。

庄善若从许家安凑得越来越近的双眸中看到了蓬勃的*,还看到了两个小小的惊诧的自己。许家安的眸子就像两面清澈光滑的镜子,毫无保留地将她的惊慌失措反馈给她。

从来,许家安与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彬彬有礼,她不用去提防什么,也没想到要去提防什么。

所以,今晚这样的情形,完全在庄善若的意料之外。

庄善若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将后背紧贴到布满苔藓的矮墙上,直到退无可退,同时伸出手臂抵住许家安的胸膛,压低声音斥道:“大郎,你这是做什么?”

许家安虽然瘦弱,可毕竟是男人,在酒精的催动下,他焦渴难耐,亟需去品尝那两片桃瓣上的甘美。

避无可避,庄善若拼命地扭过头去,脸颊贴在矮墙上,有一种又湿又滑又腻的触觉,让人很不舒服。

她不能喊也不能叫,若是将童贞娘他们招来,丢脸的还是她自己——她刚刚在饭桌上底气十足地说了那番话,若是被人看到她和大郎这般情状,那可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也不知道童贞娘还会怎么编排她。

淡淡的酒气越来越近,还伴了粗重的呼吸声。庄善若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却始终没有放松,在和许家安角力。

突然,那个呼吸声突然停住了,酒气像是一团雾氤氲在她面前。

庄善若赶紧睁开眼睛,一束橘黄的光斜斜地从西厢房打开的门里射到这前院与后院交接处。

“玉儿,我没醉,谁说我醉了!”王有虎嘟嘟囔囔的声音。

“好,没醉没醉,你先躺着,我拧把热毛巾来给你擦一把!”许家玉充满爱怜的温柔的声音。

凳子踢翻的声音,衣料的摩挲声。

“别去,我不碍事,你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好得很,你安心躺着,我马上就过来!”

许家玉轻快的脚步声穿过院子传到了厨房,隐隐传来水声。

许家安像是泥雕木塑般的不动了,眼神像是被劲风吹熄了的蜡烛倏地熄灭了,本来沉沉压迫着许家玉双手的胸膛也突然被抽去了力气。他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差点摔倒,眼睛里分不清是羞愧还是恍然。

庄善若明显地松了口气,要不是王有虎他们发出动静,今天这事怕是不好收场。

橘色的烛光打在许家安的侧脸上,让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晦暗,高挺的鼻梁,高高的眉骨,棱角分明的下巴,在暮色中像是用钝笔粗粗勾勒出来的轮廓。

“大郎,你喝醉了!”庄善若轻声道,给他个台阶下。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承担不起太多的耳鬓厮磨。

许家安的笔直的脊背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突然塌了下来。他微微偏过头,避开那并不算刺眼的灯光,将整张脸埋在了黑暗中。

庄善若心中不忍,急急上前两步,虚虚地搀住了许家安的手臂:“大郎,你醉了,我搀你回房去!”

许家安勾起嘴角,笑意还没成型便像是一朵残花凋零了:“我没醉!”

“回去歇着吧!”

许家安突兀地抬起手臂,挣脱掉庄善若的搀扶,他用的力气太大,反而让自己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住,恼怒地道:“我说了我没醉!”

庄善若收回了手,没说话。该做的她都做到了,有些伤口总要让它自己慢慢地愈合;即便愈合得慢些,只要不是时不时地剥开刚结的痂,总有愈合的那一日。

时间,是无所不能的。

院子里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还伴着许家宝高声的嚷叫和童贞娘极力压制住的愠怒。看来,厅堂里的那一桌散了。

许家安恼怒过后,神情便有些萧瑟。他扬起脸,让整张脸都沐浴在橘黄的灯光里——年轻英俊,书生气十足的一张脸。

“荣先生让我去乡试……我,我本对功名没什么追求,只不过,只不过看你日夜辛苦。”许家安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像是在呢喃,更像是在倾诉,“我后来想,若是、若是我能中了举人,你便是……你便是举人娘子,那就不用太辛苦了。我到那个时候,也能够、能够护你周全,你也不用是风是雨,都要一个人挡在前头了。可是乡试哪里那么容易,我怕考、考不取,也不敢向你透露半分,怕是你看轻了我……”

庄善若像是被定住了般动也动不了。

许家安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我却不知道,原来不论我是好是歹,你都是要走的!”他语毕,摇摇晃晃地往前院走去。

庄善若作势要去扶他,许家安坚决地摆摆手脚步发虚地往前走去。

庄善若只得站在黑暗中,看着许家安孤零零地走到院子中间茫然四顾,那一袭青衫颓唐得像是繁华落尽的梦。

☆、第327章 春意萌动

庄善若换下身上脏污了的衣服,看着衣服背部那一大片湿腻的苔藓有些出神。她心里虽然有些不好受,可是却并没有后悔。既然结局是注定好了的,那又何必给人虚妄的希望?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有虎便偕许家玉回榆树庄去了。

许陈氏不舍,眼泪汪汪地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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