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作的事情来。”
伍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庄善若连忙道:“这两晚我都让黑将军睡在旁边。又有容树媳妇在,不会有什么差池。”
“容树媳妇……”伍彪朝窝棚那里瞟了一眼,“她可不算地道。你多少提防着她一点。”
“嗯。”这倒是和庄善若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张得富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我倒要看看,他还要做什么怪!”
庄善若想起那日许宝田对她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威胁,不免有些欲言又止。
“伍大哥,许宝田怕是不好对付,他自是不甘心吃这个亏的,我们还得多点提防着他点。”有些话当了张得富的面实在是不好说。
张得富冲庄善若眨眨眼,笑道:“善若。你还尽瞒着我!”
“什么?”
“还有啥?”张得富往伍彪脸上一觑,“伍大哥都和我托了底了。”
庄善若不由得含羞带怒地看了伍彪一眼。脸上腾起了两朵红云。
伍彪心中柔软了一片。想起早上庄善若告诉了他昨晚事情的时候,他心里就像是沉沉地坠了块大生铁,难受得快要窒息。他自认不是什么有本事的男人,不能给善若锦衣玉食的生活。可难道连自己的女人也护不周全吗?
他知道自己这一出手,就会在许宝田面前彻底地暴露了他和善若的关系,可是但凡是有血性的男人,这事是忍无可忍的!
他也不怕许宝田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凭了他这个泼皮破落户,除了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外,也做不出旁的来——除非他又鬼迷了心窍,像三年前那样铤而走险。为了以防万一,伍彪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得富。
至于邀他一同前往。就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将许宝田揍坏了。
“这是好事!”张得富喜滋滋地道,“若是我娘知道了还不定多欢喜呢!善若你真有眼光,我看伍大哥倒比许大郎好上十倍。”
“得富哥。你自己知道便好,旁人等过了这个月再说。”
“为啥?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吗?”张得富不解。
“也不急于这两日。”庄善若心里的话没说出口,她总觉得事情顺利得超乎了她的想象。
“那也是,人多嘴杂,若是被许家人知道了,说不准还会变卦。”张得富一点就通。
伍彪拍了拍张得富的肩膀:“你可别一时嘴快坏了大事。”
“伍大哥放心!”张得富本就和伍彪亲近。又有了这一层关系,两人更是掏心掏肺了。
庄善若犹不放心:“许宝田没说什么?”
“没有。即便是被伍大哥揍得爬不起来,也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若是他能上道些,我倒是佩服他,也是条汉子!”
庄善若眼中便盛满了忧虑。
“别担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伍彪有很多贴心话当了张得富的面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明白!”
伍彪深深地看了庄善若一眼,道:“许大郎也该考完了吧!”
庄善若一愣,算了算日子,都快到八月下旬了,也该是考完了,便点点头。
“但愿他能高中!”伍彪若有所思地点头。
庄善若了然,不知道许家安对她的心变了没有,若是能够仕途得意,自然能够弥补些情场失意了,她怕是比许家里的任何人都盼着许家安能中举人。不过,一想到鸾喜之前所说的话,庄善若不由得又焦虑了起来。
“他走他的阳关道,咱走咱的独木桥,还指不定谁更快活呢!”张得富见两人的脸色都黯淡了下去,赶紧鼓了鼓劲儿。
庄善若与伍彪相视一笑。
“等着吧!”
等许家安高中的消息,等许宝田使出手段,等苦尽甘来……可是庄善若却偏偏没想到竟等来了许家宝。
“大嫂!”许家宝叫起大嫂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二郎!”庄善若见许家宝一身得体的好衣裳,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让。
“呦,妹子,这是哪位啊?”容树媳妇两眼放光,直盯着许家宝身上的好料子瞧。
“是家里的叔叔。”对外还得顾着点脸面。
“呦。原来是许二郎!可真气派,真不愧是城里做着大掌柜的。”容树媳妇心思又活络了,冲着许家宝飞了好几个媚眼。
许家宝敷衍地冲容树媳妇点点头。正眼也没看她一眼:“大嫂,我找你有事,哪里方便讲话?”
庄善若为难了,这里也没个正经坐的地方,迎到窝棚里吧叔嫂两个也不妥当,只得和容树媳妇打了个招呼,将许家宝带到了一棵大杨树下。既能避了点人又能遮了点光。
“倒害得大嫂替我受这场苦。”许家宝说话很客气,修得整齐的鬓角冒出了热汗来。
庄善若笑笑。说话也直接:“哪里是替你受的,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啊?”许家宝便有些茫然。
“难道老太太没和你说?”
许家宝苦笑道:“大嫂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上回贞娘将家里闹得沸反盈天的,怕是大嫂也知道了。”
“嗯。”庄善若不想知道太多许家的事。毕竟与己无关。
许家宝从怀里掏出了块绣工精致的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子,道:“贞娘还在岳丈家住着不肯回来,娘明里暗里怨着我,也不和我说话。”
许家宝将那帕子放回到怀里,庄善若留意到那精致的绣工显然不是出自童贞娘之手,看来惜春楼出来的映雪手段了得,即便是童贞娘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依然是岿然不动。
庄善若只笑不说话,小叔子的风流韵事。她这个半拉子大嫂是没有资格置喙的。
“孩子也该有好几个月了吧?”终究放下不下。
“孩子?”许家宝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十来天前贞娘上门来骂战,推推搡搡间。映雪滑了一跤,孩子保得住保不住还是两说。”
“哦——”果然,童贞娘不是吃素的。
“只是苦了她了——打小没了爹娘,被无良的婶娘卖到了烟花场所;本弹得一手好琴唱得一口好曲,可偏生嗓子又害病倒了;好不容易跟了我,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又遭此横祸。唉!”许家宝眉宇间满是悒郁之色。
庄善若仔细看着许家宝,不由得想起许家安来。兄弟两个果然都是情种。许家安是情有可原,许家宝便有些喜新厌旧秋扇见捐了。
“弟妹再不好,总要念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才好。”庄善若忍不住道,“肚里的孩子终究难说,只是元宝却真真是个好孩子。”
“那是,那是!”许家宝神情颇为狼狈,不知道是热还是愧,额头又涔涔地冒了汗了。
“找我有事?”庄善若避开这个话题,许家宝从县城里赶过来总不会向她诉苦的吧。
“有事,有事!”许家宝神色端肃了起来,肩膀像是不堪重负一般往下一挫。
庄善若一笑,看着远处初见雏形的堤坝,道:“即便家里真有什么事,我可是无心也无力了。”
许家宝愕然,继而苦笑:“我知道我知道,旁的事也不敢烦劳大嫂,只不过是这件事也只有大嫂才能化解得了。”
庄善若眉心一跳,莫非许家宝是想找人化解童贞娘与映雪之间的隔阂?想想也不可能。
“是娘叫我来找你的。”
“老太太找我?”庄善若心里咯噔一下,许陈氏找她准没好事,可别是看着八月将过,又要变卦了不成。
许家宝伸了手到怀里,摸索了半日,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来,递给庄善若。
庄善若狐疑地看着许家宝,不接。
“是大郎的信!”
庄善若这才释然,笑道:“我们今日正说起他来,估摸着这乡试也该考完了吧,大郎多早晚回来?”原来是封报平安的家信。
许家宝整个人是汗涔涔的,他手一抖,这信几乎就要从手中滑落了:“大郎没参加乡试……”
“嗯?”庄善若听得迷迷糊糊的。
“大郎不见了!”
☆、第395章 煞气(1)
“怎么会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庄善若不由得有些心焦。
许家宝眉头紧锁,道:“是乡试前两天发生的事。”
“会不会是大郎走丢了。”庄善若想着许家安有时清醒有时糊涂的样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州府倒真的是极有可能走丢的。
“我们原本也是这么想,可是一看到这信……”许家宝苦笑着又将那信递到庄善若面前。
“来不及看了,这信上说了什么?”
“听宗长府上跟出去的长随说,这封信是大郎早三两天就写好了的,托付给他寄出去。那长随只当做是封普通家书,也没当回事,拖延了两日。等到乡试开始两天前的晚上,大郎还好好地吃饭看书,可是睡到半夜就不见人影了。”许家宝满脸的愁苦之色,不单后院起火又横生事端,他一个人分身乏术,“那长随这才慌了神,托了相熟的在州府里找了一圈——偌大的州府,一个人若是有心要躲着,又哪里找得到呢?后来实在无法,才想起还有这封信,便走了大老爷的门路,快马加鞭送了回来。”
庄善若心急:“这信上到底说了什么?”
许家宝神色有些局促:“得了消息,娘急得登时闭过了气去。等我读了这封信,她更是哭得成了泪人似的。至于大郎为什么做下这些事,我想大嫂心里也应该是有数的。”
庄善若没空和许家宝打哑谜:“二郎说笑了。我怎么能知晓那些?”
许家宝一摊手:“大嫂怕也知道大郎进州府赴考是为了你。”
庄善若不好反驳。许家安一脉天真,只想用这个方式来向她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可取之人,只是可惜用错了情。
“大郎中途弃考也是为了你!”
庄善若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受。她看见容树媳妇在窝棚门口朝这边探头探脑的,也就直话直说:“这又是什么道理,跟我又有什么相干?”
许家宝扬扬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信,道:“大郎信里说了,这次乡试他势在必得,定能高中的。可若是为了搏一功名,必然会有些掣肘。自此不得自由,他宁可在私塾里当一辈子的先生……”
庄善若心急。听许家宝说得不清不楚的,赶紧一把将那信抓过来,急急地展开,目光飞快地碾过许家安雄健而不失秀气的字体。
信里不外乎讲些琐碎的事情。有在州府的见闻,有对家里的牵念,更有对许陈氏的告罪。突然一行字跳入到庄善若的眼中,像是火一般烫着了她。
“……若无善若,功名于我如浮云……”
庄善若看完了信,沉默许久,才将信纸装回到了信封中,递还给了许家宝,道:“大郎终究也没说他到哪里去了。”
“那长随说。大郎在州府里为人诚恳,文章出色,颇受赏识。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些银两,总不至于风餐露宿。”
“可是大郎他——”庄善若欲言又止,总不好当了许家宝的面说许家安脑筋还有些不清楚。
许家宝了然,慢慢地将那封信塞回到怀中,道:“这个我倒还是放心的,大郎看着糊涂。可是该清醒的时候却是比旁人还要清醒几分。”
“那他会去哪里?”
许家宝便盯了庄善若看,良久才道:“州府到这儿乘坐马车得花上三四日的脚程。若是徒步,也总得要十天的脚程。”
庄善若见许家宝笃定的模样,不由纳罕:“你怎么知道大郎定是会回来?”
“他若是不回来,还能去哪里呢?”许家宝叹息着慢慢地道,“我相信,只要是大嫂身在何处,即便是千山万水大郎总也会回来见你的!”
庄善若心中一震。
“……若无善若,功名于我如浮云……”
许家安那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