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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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缘-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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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这样也好。要是我家春儿长大了不学好,就不把花儿许给他,不许他祸害花儿!”

笑话,他儿子将来还能不学好?

冯氏听了微微有些窘,她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不过这也没什么,林家不也担心她闺女站不住么(养不活的意思),缓一缓对两家都有好处。

林大头说了那冠冕堂皇的话后,又生恐这事不落实,将来黄家遇见更好的人家反悔。黄老实的岳父可是在山外住的,山外面世界可大了,什么样人没有。所以,他要让这事在两家人心里扎根,算定了口头婚约。

因此又说道:“那咱们两家就先这么说定了,等春儿和花儿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再下聘礼定亲。”

殊不知黄老实和冯氏也正担心这个,于是点头答应。

大家说定后,林大头死活要留黄老实夫妻二人吃晚饭,“都说‘一家养女百家求’,我这都上门求了,又不能下聘礼,还不能请一顿晚饭?再说这事咱们已经说定了,那也算亲戚了。一块吃顿饭,又亲香又热闹。”

一面催他媳妇赶紧去厨房收拾,一面又亲自过去黄家,把冯婆子等人都硬喊来了。

对于这个结果,黄家人也满意,于是就留下了。

这么一忙,便到了掌灯时分才开饭。

林家堂屋正中的大方桌上点了一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映照着四五只大土碗,都是些农家菜蔬。素菜有莴笋和小青菜,荤菜是韭菜炒鸡蛋和腊肉烧笋,还有一大碗兔子肉,是大头媳妇前天省下小半只兔子腌了,今儿正好用上了。

众人围坐在桌旁说笑,气氛热烈,俨然已经是亲家了。声音口气大起来时,震动的那灯火跟着跳跃,明灭不定。

冯婆子年纪最大,让坐在上方主位;林大头和黄老实坐右手边,冯氏抱着杜鹃和冯明英则坐在左边,大头媳妇抱着林春在下首相陪。

小娃儿们没上桌,端着碗坐在地下小板凳上吃。

林家的大黑狗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有时停下来,歪着狗头眼馋地盯着他们不停嚼动的嘴和手上的碗,若是哪个不小心漏下些食物,它就忙窜过去添了。

黄雀儿到了别人家里,越发怯生生的,连话也不敢说,只埋头吃饭,菜都是大头媳妇帮她搛的;若是大黑狗窜到她跟前,立即吓得不敢动。

秋生见她这样,嫌弃地想,女娃子就是胆小,因此很不屑与她说话。

倒是夏生凑在她跟前叽叽呱呱说个不停,都是些可笑的童言稚语。主要是假设林春和杜鹃定亲后,两家这亲戚关系怎么算。小娃儿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不知自己该跟着弟弟叫黄雀儿姐姐呢,还是黄雀儿跟她妹妹叫自己哥哥,真是糊涂死了!

身为女主角的杜鹃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明白不是正式定亲,心下松了一口大气,暗道只要不下聘就好,这事还有机会翻转。

她越发认真听众人说话,以备将来应对。

林大头对黄老实和冯氏道:“过几天我进山去,猎些野味回来。等花儿满月的时候,咱好好热闹一场。”

冯氏听了一怔,忙道:“花儿满月酒我们不准备办了。家里那个样子,弄不起……”

第029章 奶娃娃和山村汉子的暗中较量

林大头打断她话道:“不是说了我进山去打猎么!酒席的事弟妹不用操心。”

冯氏摇头道:“这怎么好意思。”

林大头正色道:“‘一家养女百家求’。既然上门求,好歹要拿出个样子来。不然,人家养个闺女就白送了?花儿虽然小,可弟妹怀胎十月,又在山上生的她,一个人苦挨着抱回来,丢了半条命,这是好容易的?我们总要表些心意。我那时候上春儿他娘家求亲,那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冯氏听得大震,心头颤动,鼻子发酸,眼窝发热。

她忙低头装作吃菜,却满心酸楚不平:一个外人都知道她的苦楚和辛劳,身为丈夫的黄老实却浑不在意,婆婆来了更是没好话,难道她真是命不好?

因此,她越觉得林家这门亲是可以结的,林大头这人并不像表面那样不堪。

但这份人情太大了些,两家又没正式定亲,冯氏不想接受,坚持不办满月酒了。

黄老实搛了块兔子肉嚼着,含糊道:“女娃子……办了洗三就成了,办什么满月酒!地里要忙了呢……谁有工夫。也折腾不起。”

杜鹃听了十分无语,谁稀罕办满月?

可你也别说得这么赤裸裸、这么重男轻女呀!

林大头却另有想法,他放低了声音诚恳道:“办这个满月酒,可不光为了图热闹,也是为了花儿好。”

冯婆子忙问:“怎么为了花儿好?”

众人也都望着林大头。

林大头郑重道:“我想,弟妹在山上生的娃,虽然洗了三,还是要小心些。办个满月酒,热热闹闹地冲一冲,把些邪祟都冲干净,娃儿才能长得好。”

他既然有心跟黄家结亲,当然巴望杜鹃长得好好的。

众人恍然大悟,都说是这样。

冯氏再次对林大头刮目相看,私心里已经完全认可这门亲了。

林大头笑道:“老实兄弟和弟妹也别想太多。我偷空去山里猫几天,麦子还有些日子才能收,耽误不了事。如今这时候,野味也肥,也容易打。真要是过意不去,就让老实兄弟跟我一块进山,帮我背干粮,打了猎物也帮我背着。”

黄老实一听来了兴趣,便对冯氏道:“大头哥既这样说,我就跟着去,好歹帮把手。”

冯氏这回没推辞,很痛快地点头答应了。

因为,她心里已经决定将杜鹃许给林家,对于林大头打猎帮忙办满月酒就没那么抵触了。

这情形听得杜鹃暗觉不妙:这个林大头,太厉害了!

她看着这个大脑袋汉子纳闷极了,这回可没人逼他,以他的小气程度,为何舍得花这么大代价笼络黄家?

难道真觉得她与众不同,将来能旺家?

其实她真想错了,林大头这回是真心的。当然,他也不是被媳妇一顿骂,以至于幡然悔悟、脾性大改了,他是为了儿子林春。

小林春喜欢黄家丫头,因为她不吃奶,他也不吃,还又哭又闹;那要是将来长大了想娶她,又娶不到,可不得一辈子伤心、闹心?

为了防止儿子伤心,他这个当爹的就该早早打算。

这可不是他瞎操闲心,他可是有亲身体会的。

以他这么贪便宜的性子,当年他爹帮他相中了一门亲事,对方家境比娃他娘家好多了,那姑娘也不错,可他就是不乐意。为这还被他爹下死力敲了三扁担,愣被打趴在地上。

想想那段日子,现在还觉得揪心:整天吃睡不香,一颗心就跟贴在热锅上似的,煎熬得难受,满心满脑子都是娃他娘的影子,对别的姑娘横竖都看不上眼,差点都疯癫了。

好在他还算机灵,因那家家境殷实,姑娘穿着自然比一般人强,他便跑去跟他爹说,那姑娘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娶回来准败家。

他爹也小气,他的脾性本是家传的,不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此,他爹听后信以为真,立即就松了口,这才让他遂了心愿。

因为这个缘故,也因为他特别喜欢小儿子,生怕他长大了受求而不得之苦,所以才这么卖力张罗。

成不成的,先做好万全打算么。

至于说万一林春长大后改主意了,不喜欢黄家丫头了,那也不要紧,反正又没下定,找个理由让这门亲不算数了,也就一句话的事。

办这样事,他自信比黄老实拿手。无凭无据的,怕什么?

要说这还得感谢黄家,是他们不想现在定亲的。这真是太合他心意了,做两手准备,横竖都不落空。

杜鹃虽然不明白林大头一心为儿子打算的苦心,却把他的用意看得明明白白,心思也转开了。

她天生的乐观性子,别说眼下还没定亲,就算真定亲了,她也不会从此愁眉不展、落落寡欢,甚至以泪洗面,那太不符合她的人生观了!

在李墩找到她之前,她都要在泉水村生活。这等待的日子可不能白混,要活得多姿多彩,方不辜负了这山清水秀的地方。

哼,林大头玩这一手,无非是想给爹娘留个好印象,顺便在泉水村公告一下:林家和黄家有联姻意向。就算没正式下定,但传扬开来,说得多了,等于造成事实了。

这事对于男方来说影响不太大,一旦不满意,就可以借口没正式下定,将口头订婚解除;但女方就没这么容易了,要顾忌女孩子名声。

可是,她杜鹃是什么人?

那可是穿越来的,好歹念了二十多年书——嗯,把幼儿园也算上——还怕一个农夫的算计?

她要找理由让这门亲事告吹,也就一句话的事。

她觉得,这事不能从黄家爹娘入手,得拿林家开刀。

最简便的办法就是:在她无忧无虑地健康成长和等待心上人来找她的美好岁月里,她就专门祸害林大头,逼得他打消结亲的念头。

这句话要让他主动说。

那个日子想必很精彩!

杜鹃想着想着,禁不住就微笑起来。

至于眼前么,先来个牛刀小试,先在大头伯伯心里种个疙瘩,让他吃不香、睡不稳,反复掂量反复考虑,最后再绝望死心。

嗯,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她打算再演一次“狼来了”的戏码,就是再绝食一次。

短短日子闹腾两次,想必林大头会怀疑她能否平安长大;就算能长大,将来会不会三灾八难的。

乡下人最忌讳这个了。

她快乐地揣测林大头的心思,努力想象他的为难:这亲事到底是结呢,还是不结呢?这猎物会不会白给了呢?往后还要不要再跟黄家套亲近呢?要是不套了,是不是就放手了呢?要是再接着套,会不会到头来东西都打水漂了呢?……

一系列的“呢”把杜鹃自己都闹晕了,不知大头伯伯会愁成啥样。

***

谢谢亲们支持。新文很瘦,等不及又没看过原野完结文的,不妨去瞧瞧《丑女如菊》和《果蔬青恋》。这是姊妹篇。

第030章 成心不让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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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鹃笑眯眯的模样,立即就引起众人注意。

大头媳妇往冯氏跟前挪了挪屁股,将儿子凑近杜鹃,逗趣道:“春儿,往后要好好照顾妹妹。妹妹是媳妇了!媳妇要疼的,不能欺负的!”

林大头忙吐出嘴里的骨头,高声道:“那还用说!我林大头最疼媳妇,我儿子当然也疼媳妇。儿子随老子,错不了!”

众人听了一齐笑起来。

大头媳妇嗔怪地白了男人一眼,道:“你就扯吧!”

也不知怎么了,小林春今晚特别兴奋。

他站在娘腿上,两只小手撑着桌子边沿,借着娘的扶持,伸头往冯氏怀里看杜鹃,嘴里“么、么”乱叫。

杜鹃纳闷地想,这娃儿该不是喊他“妹妹”吧?

黄老实赞道:“瞧这娃站得多稳当。再过几月,怕是都能满地跑了。”

说笑间,林秋生起身来到桌边,指了两样菜,一边让爹帮自己搛,一边不满地问道:“爹,我还没娶媳妇呢,怎么弟弟先娶上了?”

众人听了一愣,接着轰然大笑。

林大头照大儿子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急啥?还能少了你的?”

秋生咕哝道:“哪个急了?我不是老大么!”

老大没说亲,老三却说亲了,他想不通这理儿。

又对娘怀里才出牙的三弟看了一眼,很不满地想,也不晓得大爷爷是怎么看出这小子聪明的,一天到晚流口水,哪聪明了?

冯明英大些,觉得秋生的话听了不大妥,便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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