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田缘- 第4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杜鹃一一答应,看着他们去远了。才对门口的太监叮嘱道:“再有人来,要通报!机灵些,要是皇爷爷来了,要赶早通报!”

身后众女一下子笑出声来。

赵晴仰面大声道:“又下雪了——”

那声音不是抱怨,而是兴奋!

众女也都兴奋极了,一大群顺着游廊走去,一路叽叽喳喳说话。

她们今天既玩了,又出了风头得了实惠,回家长辈也是会赏的。

只是接着再纵情玩乐的打算随着皇后娘娘的到来落空了。在皇后面前,自然要立规矩的;且皇后也不许她们出去,怕受了凉,因此下半天众人只在屋里玩各种游戏,傍晚时分,才陆续告辞出宫。

这且不说,且说有幸名列三十六玉女的黄鹂,正在卤面馆忙呢。

大雪天,她特地用大骨头熬了一锅汤,又制作了辣酱面。这么冷的天,客人吃一碗面,再喝一碗骨头汤,或者酸辣汤,立刻从里到外热乎乎的。所以,漫天的大雪并没有影响铺子里的生意。

黄鹂虽然开心,又嫌太忙了,雪天也没个歇的。

“嗳,这么大雪,你们怎么都不在家吃,要出来吃呢?”

她实在想不通这些人:要真钱多,家里什么好吃的做不出来?要没钱的话,何必上街来花冤枉钱呢?又是下大雪的日子。

一个老汉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这小哥,有生意还嫌多!”

正在这时,门帘一掀,进来两个人。

“张大哥,你又来了?”

黄鹂站在灶台边,一面下粉丝,一面扬声招呼。

张秀才看着她笑道:“来看看贤弟。”

说着将命福宝将两串八个纸包放在灶台边的案板上。

面馆的王东家忙赶过来对黄鹂道:“杜天,你去陪你哥哥说话,大爷来招呼客。你也忙了这半天了,也该歇歇了。”一面跟客人叨咕“这孩子就是勤快”什么的。

黄鹂将锅里粉丝捞起来,加了辣汤,送给一个汉子,才转头招呼张秀才,“大哥你要吃粉丝还是面?”

张秀才忙道:“粉丝。”

ps:万分感谢订阅打赏和投粉红的亲们。月底双倍粉红,只有三天了,大家有粉红吗?

☆、第505章 黄鹂的志向(二更求粉红)

于是黄鹂又下了两碗粉丝,端到靠墙边的方桌上,让他们主仆吃,一面提着他们带来的纸包也过去坐下,打开一包,搛了酱牛肉细细地嚼。

这酱牛肉实在是香,她百吃不厌。

她反正是做不出来的,可见饮食之道博大精深。

她很文静地吃着,很享受的样子。

张秀才一面吃,一面不时抬眼看她。

她那双并不细腻的手洗的干干净净,刚才他还看见她偷偷抹了点什么霜儿,可见也是个爱美的,只是没条件保养。

他便心不在焉了,筷子挑了几根粉丝,又滑落,倒溅了几滴汤汁在他脸上和胸前,他也不知觉。

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呀!

她一个女孩子,要做到哪年才能攒够银子回乡?

可是他要怎么帮她呢?

还是先问清楚再看吧。

“贤弟,可有什么长远打算?”

他试探地问黄鹂。

黄鹂很悠闲地吃着酱牛肉,闻言反问“什么打算?”

张秀才道:“就是贤弟可有什么志向?”

“有啊!”黄鹂咽下口里的牛肉,振奋道,“我的志向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噗!”

正吃粉丝的福宝喷了个满天飞雨,对面张秀才也受到波及。

且他要的是辣粉丝,这一呛就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黄鹂嫌弃地往后让了让,说“这么大个人,吃东西都吃不好。”

周围人都大笑起来,说“这小兄弟说话实在!”

福宝好容易咳嗽停了。瞪着黄鹂道:“你做梦呢!”

真是的,连他家少爷也不能这样,这小子也不怕闪了舌头。

他现在吃的酱牛肉还是少爷帮买的呢!

杜鹃反朝他瞪眼道:“怎么做梦?”

哼,瞧不起她?

她现在想过那样的日子也不是不成,往青龙王府一住。那还不睡到自然醒!

至于数钱,二姐姐会没钱给她数?

笑话,二姐姐多的钱没有,十万八万肯定有!

张秀才看着心比天高的“贤弟”,呆了半响,确定自己目前没有能力满足她这一志向。便耐心引导她,希望能把条件降一降,在他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帮助她达成心愿。

于是他放下筷子——没法吃了,都叫福宝喷了口水了——看着黄鹂用心教导道:“贤弟。咱们不能好高骛远。你想过那样的日子,得一步一步来。愚兄是想问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和筹划?若总是在这面馆做活,这辈子你也别想过那样的日子。”

黄鹂这下听明白了。

她当然有打算了!

凤尾山那么多茶树,一般人上不去,她要回去打理;还要多多的再种——没听说十年种树,百年育人吗?二姐姐又在京城开了铺子,也等她去帮手呢。她将来忙得很。不愁没银子数。

可是这些怎么能告诉“外人”呢?

但不说也不好,人家可是关心她。

所以她认真想了一会,往张秀才面前凑近些。对着他问:“大哥,这个打算怎么说呢?比如大哥,你有什么打算?”

反过来套问他的志向。

两张脸相距不到一尺,张秀才见她长长的睫毛眨呀眨,中间黑漆漆的眸子莹光闪闪,仿佛两扇贝壳一开一合。腹内珍珠放射璀璨光华,耀得他脸红心跳。

“这个么。愚兄是读书人,自然……自然是希望金榜题名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道。

黄鹂又扔了一块牛肉在嘴里,追问“你想考状元?”

她哥哥是状元,所以她张口就是状元。

在她心里,那状元就好比进士,却不细想想,几百个进士才烘托一个头名状元呢,哪里是那么容易考的!

张秀才想起那日见到的人,顿时面上浮现向往神情,微笑道:“愚兄当然想。只是太难了。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像黄元梦一样,小小年纪便三元及第?愚兄只要能榜上有名,便心满意足了。”

黄鹂听他语气极为推崇自己哥哥,心花怒放。

“黄元梦是谁?三元及第很了不起吗?”

她佯作不知地问道。

一来黄元是自家哥哥,她不好自夸,要谦虚些。

二来她不好夸赞哥哥,但对方若是顺着她的问话回答,肯定就是一大篇夸赞的话,她听了可不就能满足一番了!

她就想听人说她哥哥如何能干有本领,百听不厌!

张秀才便道:“黄元梦是上次春闱的状元。三元及第是……”

他耐心地对她解释这些,又说黄元人称“黄四元”,因为他本名黄元,又是三元及第,所以人们戏称“四元”。

这些黄鹂都知道,再从别人口里听一遍,依然令她精神倍增。

但她不好表现出来,因此装作不在意模样,低头在纸袋里掏酱牛肉吃,一下子就掏了三四块,一股脑塞进嘴里,猛力嚼,觉得浑身都是劲儿;一面口内道:“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谦虚,她纯粹就是谦虚!

总不能别人夸她哥哥,她就高兴得不知姓什么了吧?

然福宝愤怒了,把碗一推,对黄鹂大声道:“没什么了不起?你当科举是好容易的事?少爷读了十几年书,也才考了个秀才。要是像你说的,睡觉睡到自然醒,那还考个屁!你知道状元多难考?咱大靖有多少读书人,读的头发都白了,有的连举人都考不上呢!”

旁边吃面的人纷纷都摇头,说“这小哥,根本不懂!”

黄鹂不怕死地追问“那黄元怎么十几岁就考上了?”

福宝挥手道:“人家是天才!”

黄鹂满足了,连连点头道:“难怪!”

张秀才见她一副不知天高地厚模样。也不赞成,仔细对她讲述科举之难,说黄元这样的人,是几百年不出世的天才,不是随便就能有的;还说他不比那些书呆子。是有真才实学的,如今正被皇上和太子倚为臂膀呢。这样少年有为,历史上也找不出几个来!

黄鹂越听得高兴,酱牛肉吃得越快!

然她也最知眼色的,知不能再撩拨了,否则要被人骂死不可。

因而她转头又问其他的:“这个黄元长得怎么样?”

听人夸完哥哥才学。再听夸他相貌!

唉,外面下大雪,闲着无事,她不只好听别人夸赞哥哥吃酱牛肉!这样才有趣。就好像以前在家里,姐妹们冬天坐在火桶内。一边做针线,一边听二姐讲故事一样。

这问题一出,面馆就热闹了。

好些人都说,状元游街那天他看见了,长得一表人才!

张秀才也笑道:“若论相貌,黄翰林虽不敢说貌比潘安,也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才比子建当然是不用说的。”

黄鹂眉开眼笑道:“这么说。他比大哥长得还好?”

嘴上问着,心里头自答道:“比你长得好多了。”

张秀才听了一愣,看着她小心道:“黄翰林家中已有妻室了。”

不会是他夸黄元夸过了头。以至于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那可是自讨苦吃,他必须阻止!

旁边那个老汉也嘲笑道:“小哥问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是个女儿家,你要是个女儿家,还能自荐上门去给状元做丫鬟。这京城可有不少官家小姐做梦都想嫁他呢。”

黄鹂乐了,道:“不能做丫鬟,我给他做个小厮也成啊!”

那老汉却在问张秀才。“这位小爷说真的?状元已经有妻了?怎么老汉我那天在茶馆听说好些官儿都琢磨着想把闺女嫁他呢?”

旁边立即有个人低声神秘道:“是昝家四小姐,私奔去的!”

老汉“哦”了一声。也小声问道:“不是说不能当正妻吗?”

那人白了他一眼,道:“状元郎念旧!”

……

随着大家议论。张秀才脸色就难看了。

他深悔说话不留神,引出这段来。

于是急忙问黄鹂酱牛肉可好吃,把话岔开。

黄鹂听到这也没兴致了,把手上的纸袋子团成一团,道:“好吃。吃完了。张大哥,我要做事了,不陪你了。你坐一会就家去读书吧。考进士这样难,你该用心上进些。多谢你总来看我,还每回来都花钱买吃的,小弟不胜感激。将来你考中了,我给你做一桌好菜庆贺。”

她说什么福宝没留心,只看着被团成一团的纸袋被她准确丢进炉膛,真是高山仰止——这才多会工夫,一斤酱牛肉就没了!

张秀才奇怪她怎么忽然就没精打采了,但他自己也心里不安,要回去把这事禀告家人,商议个对策,因此柔声对她告辞道:“那愚兄就先去了。改日再来看贤弟。”

黄鹂便送他出去。

掀开门帘,只见外面白茫茫飞雪乱窜,街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还都戴着帽子、打着伞匆匆奔走。

张秀才忙让她回屋去,说外面风雪大,冷。

这时节是不宜出门的。

可黄鹂送走他后,见别的人也都走了,便对王东家道:“王老爹,我出去逛逛。”

王老爹忙道:“杜天,这个天你还出门?”

黄鹂笑道:“下雪才好玩呢。这时候客人少,我出去逛也放心;要是客人多,铺子就走不开了。”

王大娘接道:“不是不要你出去,是怕你冻了。”

黄鹂说“不怕”,找了斗笠出来,戴着就出门了。

她每天傍晚都要出去逛一趟。

先是单纯为了出来逛一逛、歇一歇,后来黄元进京后,她这个时辰出来就是为了看小顺。

小顺在国子监官学附读,每天早去晚回。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想哥哥虽然是状元郎,官儿还小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