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落花谣- 第10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气氛有些暧昧缠绵,门口传来喜。殊端着茶杯仓惶而逃的声音,我心中微微不安,身子僵了一下,却是没有任何办法抗拒十四的怀抱。不想抗拒他,也不想抗拒自己。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生活至今的十四,是生命里已经根深蒂固的十四,是差一点就见不到的十四,是绝望里向菩萨祈祷了千遍万遍的十四,我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的归来,如今他平安归来,我怎么能推开他?

相拥良久,十四才缓缓放开我,。轻轻握着我的肩膀深深凝视。我的面孔忽然烫了起来,不由微微抬头,他的面庞靠得极近,乌黑深邃的眼睛定定落在我的眼里,像极了那个人的眼睛。、

我猛然一惊,身子倏然紧绷起来,脑海里全是胤禛。深邃的眼睛,胤禛的脸……想到这里我的脸下意识一偏,十四柔软对嘴唇已经落在我的侧脸,而我则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

十四的表情有些尴尬,方才的温暖柔软隐藏得有。些仓促,有些狼狈,他轻声笑道,“花楹,我回来了。”

我其实亦是尴尬的,强笑道,“知道,才从宫里请过。安吧,快去洗洗。”

十四脸色微微。暗了暗,眼睛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明亮,他笑了笑,放开我,转身掀帘而出。

我看这十四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时有些怔忡,又想到方才的事情,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我祈祷过的,只要他能回来,我一定好好待他,可是这是怎么了?

只是我此时并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绪,关于那个好好待他,究竟该怎样做,我其实心中没有一点的主意。

晚上全家一起在前厅用晚膳,十四的一干妻妾们都已经装扮一新,个个都珠光宝气光彩照人,十四的归来于大家都是久旱而逢的甘霖。这里又不得不提到珍宝珠,在我冷眼看来,如果说十四的其他女眷们是珍珠的话,那这珍宝珠就是东珠、甚而是夜明珠!她一身桃红色的窄袖袍子,外罩着月白色绣着金丝凤凰的马甲,领口袖口上都是银鼠毛边,旗装衬得她袅娜多姿;而那不同于京城贵族女子的微红肤色泛着淡淡的光泽,越发显得那五官的绝世之美。

莫说别人,便是十四看到一身旗装的珍宝珠时亦是微微怔了怔,半晌含笑道,“原来你穿旗装竟是更美!”

这句话中的惊艳之意十分明显,女眷们一来在珍宝珠的映衬下多少都微微失了些颜色,而十四这句赞美更是让她们有些泄气,便是宽和的听雪脸色也是黯了几分。

珍宝珠却是毫无一般贵族女子的羞怯之色,甜甜一下,如鲜花盛开一般,“真的?女为悦己者容,那我以后都穿旗装!”

珍宝珠这话一说,女眷们脸上露出各种各样的神色来,有不屑的,有嫉恨的,有担忧的,而惊讶自然是最共同的反应。

饶是十四作为一家之主,竟也微微显出赧色来,眼光轻飘飘地扫过我的脸,急忙挥手示意大伙落座用膳。

十四的归来给全府上下带来了无比的活力,一家人说说笑笑地用过晚膳,珍宝珠懵懵懂懂地更是闹了不少笑话。然而宴席将近尾声时却渐渐沉默,犹是那生性疏朗的珍宝珠也不说话了,只是睁大眼睛妩媚地看着十四。我心里雪亮,她们都盼着十四在自个儿房里休息呢。

他会选珍宝珠还是听雪呢?我心中还在琢磨,十四却不声不响地执起我的手。我大为愕然,别人不知道我们俩的底细,他还能不知道吗?然而心里一虚,竟跟着他一同站起身来。

十四朗声笑道,“今儿大伙都乏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我和福晋先回去了。”

言罢便目光柔和地望着我,我有些慌张地转开目光,却又看到一桌子人,一桌子失望失落的芳心。连那珍宝珠的脸色都黯了下来,一张无忧无虑的脸上现出十分不符的怅然失落神色。

那样的神色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啊,珍宝珠,她就是应该被捧在手心的。我暗暗叹息起来,心里不忍,却又不能当着全家人的面不给十四脸,只得由着十四牵着离开前厅。

到了屋里,我挣开十四的手,一个人坐在桌前。十四怔在原地,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十分仔细,半晌复又慢慢攥起来,慢慢踱至桌前翻开我摊在桌上的书。

我微怔,起先心里还只是微微不安,然而又不能冷声轰他,便端坐在桌前临字。

屋子里一片静谧,灯火微微闪动。十四翻了一阵书,便立在一旁看我写字。过了许久,桌上铺了一张又一张字,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要吐出胸中的一切窒闷,许久才低声问我,“写了好些年赵董了……什么时候能倦?”

我提着笔的手微微一颤,纸上的字迹已经一团模糊,犹如我不知该如何自处的心境。该顺着他吗?从今以后做他名副其实的福晋,不做任何别的想法?然而这样的念头才微微露出一丝半点,脑海中便全是胤禛那张不苟言笑的,深蹙着眉头的脸,让我无比心疼。

十四见我怔怔地不语,只是叹了口气,转头对喜殊道,“伺候我和福晋休息。”

喜殊正在倒茶,听了十四的话,惊得“啊”了一声,呆在原地竟不知该退还是该进。喜殊的目光怯生生地转向我,我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渗出汗来,却还是没有说话。

十四见喜殊愣着不动,声音比方才又大了些,隐隐不悦,“还不快去,愣着做什么!”

喜殊这才回过神来,惴惴地转身跑出去。我轻轻放下笔,心中一片狼藉。

十四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花楹,今天进宫,额娘说了好些你的事情,都是我失踪时的事情……额娘说……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立着没动,可是就在一瞬间,却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慢慢开口道,“我心里有你,因为你是我的兄长,或者还有些这些年来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你失踪的时候,我宁可生死未卜的是自己;如果你真的遭遇了不幸,我会为你痴守一生,可你应该知道,咱们之间不是娘娘想得那样,这一点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十四的手臂紧了紧,无比痛惜地轻声道,“花楹啊,你到底在做什么?就算你这样终老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呢?错了的事情还能改变么?”

其实我心里也是一片灰暗,我又何尝不想好好待十四呢?但是我和胤禛的约定已经成了我此生所守的信念,如果背叛那个信念,无异于让我放弃了这些年来生存的基础,于是我淡淡开口道,“原先是错了,可是我不愿意将错就错,再说,我也不想欺骗你什么。”

十四听了我的话半晌没有出声,我也站着不动,只是任由他抱着我,身子却是无比僵硬。过了许久,十四方缓缓放开我,慢慢道,“连敷衍都不愿意……你让我走?这就是你的意思?”

我心里微微疼痛,琢磨了半晌道,“我会努力做你的贤内助,帮你打理好府里的事情,为你做一个嫡妻应该做到的事情。只是……你走吧,我没办法……”

十四听了慢慢笑出声,声音沉痛凄恻,“你觉得我缺贤内助?府里的哪个女人做不到?额娘告诉我,我以为……”

我听了没有说话,十四叹息一声,猛然转身走到门口,默然掀帘而去。

外间响起极重的绊门声,接着是喜殊颤抖相送的声音。冷风从帘子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拂过我的身体,让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然而身体的冷却比不上心中的寒意,我茫然地想着,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我这算什么呢?忠贞不算忠贞,放荡不算放荡,实在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三十二章 酒醉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三十二章 酒醉

康熙五十九年的春节,因为十四的归来而分外热闹。康熙在朝堂上不止一次地公开褒奖十四,说他是大清良将,国之栋梁;整个年里赏赐源源不断,三十晚上康熙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赏了我一柄玉如意,竟与当年孝庄太后玩赏的如意取自同一块玉。

我从李德全手里接过那柄如意的时候,只觉得沉甸甸的,沉得不知是那柄如意还是我的心,只觉得滋味莫辨,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尽管我对胤禛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颇有信心,然而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局势,我想不承认都不行,废黜太子后,康熙这样明确表示中意一个皇子,这样地大加褒奖、这样的力捧,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于是我陷入了一种苦恼之中,低落时觉得康熙似乎已经极为隐讳地表达了他对立储的态度;而再细想时又觉得不会这样表露自己的意愿,毕竟像前些年对待八阿哥那样的态度才符合一朝被蛇咬的康熙本意。

其实这时候整个朝廷都在等待,所有的人拉长脖子在等康熙给十四一个明确的定位。就是十四自己,其实也是焦躁不已。自从十三的事发生后,十四不着痕迹地同八阿哥一党拉开了距离,虽然还是同进同出时常碰面地热络着,但是有些事情,十四却不再同他们商议,而是找上了我阿玛。其实也不止十四,我听说胤禛请安的次数也平常更加频繁了,十四的躁动给胤禛也带来了压力,但是胤禛也只是频繁地请安,仅此而已。

整个年里十四每天带着我。进宫请安,见康熙时还总是自说自话地谈起国事,谦和而又自信地表达着他的观点,仿佛极力想让康熙想起他无论在军事还是政事上都能拿得起。我知道他着急了,因为十四的“大将军王”说到底其实是个假王,虽然名为王,但是却没有明确的级别,说亲王不是亲王,说郡王不是郡王,连爵位俸禄都还仍旧停在贝子一级上。这样的一个定位使得他既洋洋自得又心里没底,他频频出现在康熙面前,竭力地讨好老父,甚至不像从前在康熙面前那样直爽坦率。这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丝顿悟,我能看出来的康熙焉能看不出来,他装作不知道,只有两个原因,要不就是康熙还在观察十四,并没有最后下定决心;要不就是康熙根本没有打算立十四为储的意思,现在十四的躁动在他看来,无异于就是多年前的大阿哥!

领悟到这层的时候我手心里是。一片冰冷,帝王家的父子总是揣着猜疑和试探,十四如果能想到这点或许还能够端正自己的心态,安然地接受康熙的考验,可是他已经被蒙住了心神。

只是康熙在观察十四时,我想。亦是会观察胤禛的。我考虑再三,在纸条上写了一句话让喜殊带给胤禛,“抱琴看鹤去,枕石待云归。”看着喜殊拿着纸条出去,我又呆呆地出起神来,努力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成与不成都要看天了,他的心会安静下来吧。

过完年后,康熙再次下旨命十四返回西北军前。消。息一出,又是一片哗然。再次遣回军中,而没有任何多余地委任,这应该是一个明显的信号,那就是康熙至少在这一刻,还没有对十四委以重任的意思。

晚上刚睡下,喜殊忽然进来,在床边轻声道,“福晋睡。了吗?”

我起身把头探出帘外,喜殊正一脸踌躇地立着,。见我起身便道,“雪主子那边来人请福晋过去,说爷吃醉了酒,闹得一塌糊涂。”

听雪一直以来。都是极为贴心,如果不是闹得很厉害,她绝不会这么晚还来打扰我。想到这里我没有再犹豫,掀开帘子让喜殊服侍我穿衣。

从我的院子到听雪的院子,不短的路上极为安静,没有了前些日子那股浓重的喜庆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失落。我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听雪院子里,还没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