痢N乙惭ё潘陌⒏缟斐鍪郑崆岬馗o着它,粗粗的触感挠得手心有些痒,我心里一下子涌起不可思议的喜爱,连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沸腾了起来。
还在怔忡,小马的鼻子已经轻轻嗅到了我的手上,冰凉潮湿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手上;我的心麻麻的,便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抱住小马的脖子,又把脸贴着它的头,而它也温顺地和我靠在一起,而我能够轻易感觉到心底里的愉悦。悦儿,对,我要叫它悦儿,它竟是属于我的呢!我微微转头,四阿哥正静静看着我,神情有些恍惚。整个草原在这一刻似乎静谧了下来,天地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只有他、我、两匹通人性的马。
过了许久,四阿哥终于静了清嗓子,慢慢走到我身边道,“马儿都是有灵气的,你对它好,它自然有感觉。”他的嗓音和平时不大一样,微微有些沙哑,却又好像含了蛊惑的意味,让我有些迷惘。
四阿哥见我心不在焉,显然有些不悦,不待我说话便一把把我抱起来。我在自己的惊呼声中坐在了马上,四阿哥看着我紧张的神情,这才又露出笑容,慢慢道,“我牵着马走,你只管坐着感觉,和马儿熟起来之后再学骑术就好办了。”
四阿哥言罢便牵着小悦慢悠悠地走在草原上,他的马很乖地跟在边上,完全看不出是血统纯良的战马。我渐渐都掉了方才的紧张感,放松身子坐在马上,脑子里出现一个恍恍惚惚的画面。美丽的风景、温顺的马儿,四阿哥和我,如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似乎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走了一会,忽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远处两人骑着马急驰而来,转眼就到了跟前。我定睛一看,十三和十四都穿着白色骑装,英姿飒爽地坐在马上。
两人瞪着眼睛瞧了我一阵,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惊艳,我微微红了脸。十三看了半晌才笑道,“花楹穿着骑马装真漂亮啊!”十四并没有接十三的话,只是默不作声地瞅着我,过了一阵也笑着点了点头。
四阿哥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三人沉吟不语。
。。。
满人在马上得到天下,血液里流淌的野性上了马便彰显无遗。或许是骨子里的野性使然,跟着四阿哥学了不过两三日我已经能够骑着马自由行走奔跑。四阿哥说悦儿是一匹好马,血统纯良身体结实;更重要的是性子极好,不过这几日,它已经认定我是主人,看到我便只知围着我转。
这日阿哥们陪着康熙骑马,康熙说想看看我的骑术练得如何,便也宣了我。
我穿着骑马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自然又让众人小小地吃了一惊,康熙看着我赞赏地笑道,“朕的花楹果然长大了。”
骑着马在草原上跑了一阵,康熙渐渐放慢了速度。马背上的阿哥们个个英姿飒爽,大伙一边信马由缰,一边谈笑风生。我悄悄看了看康熙,他举目望着大草原,神色中有自得也有自豪,听四阿哥说平定葛尔丹的乌兰布通战役离这里并不遥远,此刻他一定想到了这次战役。
正想着,康熙忽然问,“前日河北总督上书提议修整长城,你们怎么想?”
太子想了想道,“回皇阿玛儿臣觉得这个提议甚好,如今葛尔丹已亡,相信短期内无人再敢作乱,是当趁这个时候加固长城,所谓有备而无患。”大阿哥也附和道,“儿臣也觉得这个提议甚好。”
康熙听了没有说话,看样子是在思考两位阿哥的话。其他年长的阿哥们也没有说话,这时十三忽然道,“皇阿玛,儿臣倒觉得只要大清国力强盛,便不怕外族来犯。皇阿玛与葛尔丹和沙俄的作战皆是如此,所以儿臣觉得这长城不修也罢。”
康熙眼睛一亮,盯着十三和十四坐骑的方向点了点头,十四也朗声道,“十三哥说得对,只要我大清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儿臣们不过做个先锋的将帅,效法皇阿玛当年亲征,定能把贼寇全数剿灭。”十四说得慷慨激昂,十三在一旁不住点头,康熙看着两个尚未成人的儿子,神情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骄傲。
太子这时又开口道,“皇阿玛,两位弟弟其qing动人,其势也可嘉。然儿臣觉得治国并不是凭借意气用事,还须未雨绸缪,若能筑得屏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看了太子一眼,还是雷打不动的端正模样,可是我怎么总觉得他话里带着股酸味?一旁的三阿哥也附和着太子说了两句,康熙不置可否地看着远处,并没有作出结论。
一直沉思未语的四阿哥这时开口道,“皇阿玛,儿臣也认为太子说的未雨绸缪有理,只是这修筑长城劳民伤财,短期效果可能并不明显。况且这些年同葛尔丹作战,当地百姓可能早已苦不堪言备受欺凌,如今平定下来,不如先事生产,休养生息吧。”
康熙听了不住点头,赞许的意思很明确。我也微微笑了笑,四阿哥其实心里早有想法,而且和十三十四看法相似,只不过更深思熟虑些。可他却一直按而不发,待到看清状况,再徐徐道来,如此既全了太子的面子,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八阿哥这时也开口道,“皇阿玛常常教导我们: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儿臣赞成四哥的话,老百姓日子好了,修长城也好,朝廷征兵防御也罢,都是顺水推舟的事。”
康熙微笑着道,“说得好。”我暗暗想,原来八阿哥也深谙韬光养晦的道理呢;才想着,抬头忽然看到太子略带几分凌厉的目光,竟让我在白天的日头下打了个寒战。
康熙看着阳光下明媚茂盛的草原,神色中充满了爱慕,他慢慢道,“形胜固难凭;在德不在险。这疆土要保护,老百姓要生息,仗还是要少打。德治天下,对老百姓是这个理,对这些蛮子也是一样,还是要尽量怀柔,流血啊,总不是件好事。”
阿哥们听了都不住地点头,我看着康熙心里忽然生出无限的崇敬,他来到这里并不止是自得,原来还有自省,看着我的时候,他想到了我的大伯伯吗?
卷一:郎骑竹马来 第六章 伤逝
在承德的日子悠长而惬意,没有德妃管束的我越发自由自在起来。四阿哥是个好老师,我的骑术每日都有进步,到了承德的第十日,我已经完全掌握了作为一个满人家的姑娘所应具备的基本骑术。
康熙带着阿哥们去围猎,我看不得那些惊天动地血流成河的场面,便独自在草原上信马由缰。眼里仍旧是那大片的绿色景致,可是我却怎么也看不够。草原风光的在每一个时刻都有不同的美丽,清晨的露打青草欣欣向荣,午后的蓝天白云骄阳似火,傍晚的落日熔金流光溢彩,夜晚的繁星点点夜深人静……不同的时间里有不同的景致,却是一样的大气天然;在这里人的心仿佛一下子也变得广阔了,忽然能够容纳很多很多,原先心里搁着的事情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人也就轻快起来。
我慢悠悠地趴在悦儿背上,悦儿也懒洋洋地时走时歇。
忽然听到一个孩童清脆悦耳的声音,我直起身子。一个小小的男孩正往我这边跑过来,后面呼啦啦跟了好几个奴才。是十五阿哥胤禑,生下来便由德妃抚养的,所以跟我十分熟稔。胤禑自小长得眉清目秀,性子也好,是深受康熙和德妃喜爱的,今年不过六岁,也被康熙带到了承德。
“花楹姐姐,我说这边的人是你,可是他们都说不是,我非要看看不可!”胤禑气呼呼地边走边嚷,身后的宫女嬷嬷们都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
我已经下了马,放开缰绳让悦儿自己吃草,一面让那些宫女嬷嬷退下,一面拉着胤禑坐下身来。胤禑跟着我坐下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身后的悦儿。我笑着替他擦去额角的汗,胤禑嘟着嘴气道,“原来姐姐也有马了,怎么我堂堂一个阿哥却没有!”
我听了胤禑的抱怨有些啼笑皆非,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果然个个自视不凡,胤禑才多大,竟也自诩堂堂阿哥了,而且还气势十足!不知为什么,我看着胤禑忽然想起四阿哥来,那样冷淡寡言的他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哦,一定不会,他怎么会这样的孩子气呢……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一面打消自己傻乎乎的念头,一面劝慰胤禑,“十五阿哥再大些就会有马了,皇上今年已经带你来承德了,再过个一两年你就能像哥哥们骑马狩猎了。”
胤禑听了我的话有些神往地看着悦儿,一面道,“也对,皇阿玛没带十六弟和十七弟来,因为他们都太小。我已经长大了,再过两年,我就能像十三哥一样打死老虎了!”胤禑的神情很自豪,十三自从打死去年老虎之后,便成了这些小阿哥们心中的英雄,十四还因此吃了不少飞醋。
“那你是喜欢十三阿哥,还是十四阿哥?只能说一个,不许你朝秦暮楚。”我笑着逗胤禑。胤禑的神情有些尴尬起来,脸孔也微微泛红。他是德妃抚养的,所以跟十四一直很亲近;可是他心里又确实佩服十三,看来是难住他了。
我正笑看着胤禑,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抬起头来,一人骑着马急驰而过,上了极远处的小丘。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已经没了人踪的草原,总觉得方才飞驰而过的人影很熟悉,好象是十三?
过了一阵才看到十三身边的太监常贵骑着一匹小矮马慢慢小跑过来,常贵见我忙下马行礼,一面焦急地左顾右盼。我一面拉着胤禑站起身来,一面把常贵叫到跟前来问,“你在找十三爷?出什么事了?”
不问还好,一问常贵竟然哭了起来,“格格可有看到我家爷,方才宫里来了信,说……说敏妃娘娘薨了。十三爷骑着马便出了围场,皇上担心爷,让奴才跟着,可是奴才不大会骑马,再说这马哪里赶得上爷的马。”
我听了常贵的话脑子里轰的一声,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反反复复只有敏妃平日里温和可亲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中,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常贵见我抹着眼泪,便也索性低着头哭了起来。
胤禑被我们哭得害怕了,拉着我的衣角怯怯地道,“花楹姐姐……你们怎么了?”我这才清醒过来,摸了摸胤禑的头,抬眼看着前面那个小山丘,又问常贵,“皇上还说什么了?”
常贵哭道,“皇上让四爷准备车马,明日动身陪十三爷料理娘娘的后事。”我微微颔首,一面高声招呼胤禑的宫女嬷嬷来照料胤禑,一面急匆匆爬上马背。胤禑看着我问,“你去找十三哥吗?”我点了点头,想到十三心里更加难过了。
悦儿似乎能明白我的心思,一阵疾驰便到了小山丘上。
山丘的另一边转势而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我骑着马跑下山坡,四下逡巡,到处都是繁茂的树木和花草,哪里有十三的人呢?正在着急,忽然听到一阵嚎啕大哭,是十三!我策马循着哭声地寻找,终于在小树林里的小河边发现了十三。
我翻身下马,静静地看着十三,他正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悲泣声刺破了小树林的寂静。他的哭声那样沉痛那样追悔那样无助,我的心剧烈地疼痛起着,于是流着泪慢慢走过去,坐在十三身边。
十三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了我一眼,我们含着泪对视了半晌,十三忽然伏在我肩上,我听到他含混不清的呢喃,“走时额娘就病了,我真该死,竟然还兴高采烈地来避暑……额娘……她该多伤心啊”。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纷纷而落的泪水,伸手拍着十三的背,哽咽着轻轻道,“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