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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跟我还谢什么?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每到下雨的时候,我就会担心,担心你是不是没有带雨伞,有没有被雨淋到,我知道你这个人又大意又粗心。”
“我不爱带伞,觉得麻烦。”
“天晴了,艳阳高照。我就会想,这么好的阳光,我们的枕头,我们的被子是不是应该拿出去晒一晒,你的衣服,你的鞋袜是不是都洗了。”
“你还真是操心不少。”
“我就是喜欢这种有家的感觉,喜欢看到阳台上挂满你干干净净的衣服、袜子,还有那面美丽的床单,有风吹过,好象它们都在笑。”
“哦。”我应了一声。
“和朋友逛街,看到路人脸上幸福的笑,我就心想: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开会?上班?或者只是在上网?想你那么喜欢电脑,我就会无声地笑开来,一脸宠溺。分神之间,旁边有车急驰而过,朋友气急败坏地拉我:怎么不看路?心头一惊,我如果就这样离开,那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吗?”
“你瞎想什么呀?”
“所以我要珍惜我自己,因为我要让你变成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我怎么放心得下?怎么割舍得下?又一想,这么多意外事故,这么多天灾人祸,万一你跟上一次一样,有一点点闪失,我怎么承受得起?”
“不会啦,哪会老有事故?”
“如果有什么危险,我希望我能代替你;如果可以,我要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的幸福和快乐;让我们都平平安安,健康,幸福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吗?”
“你今天是怎么了?今天咱们可没喝酒啊。”
“你别笑话我,我就是这么傻,我就是这么想的。”
“好好,我没有笑话你,也没认为你傻,快睡觉吧。”
“那你搂着我睡。”王丽说着把头埋在我的颈间。
“好,睡吧。”我把王丽揽在怀里。
没一会儿,她睡着了,脸上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羞涩,还有几分喜悦。
我反而睡不着了,想起来总有一种自嘲的心情,虽然我已经是个已婚的男人了,但走出家门,还是满脑子风花雪月的浪漫,走进屋来,才知道每一件实在而琐碎的家务扑面而来,把那一颗浪漫的心也消失殆尽,忙得这一天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也许人生的困惑就是这样,想高雅一点,远离凡尘,却又舍不得不当一名能干的丈夫,以博贤德的美名,营造一个小窝,竭尽心智地去做一个忙碌的好好男人。天长日久,就会少了许多书香,添了一身的油烟,似乎又于心不甘。
再仔细想想,出门在外,有等待你回来的人,有你要等待的人,回到家中,有关心你的人,有你要关心的人,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有个家,家中的每个人就如每只放飞出去的漫天飞舞的风筝,而家则是放飞风筝的丝线,当你飞得有点高远有点飘忽的时候,丝线便开始慢慢地收回,提醒你真正的归宿还是在地上-实实在在的生活。于是你得暂且收拢那颗心猿意马的心,按时回到家中,才能皆大欢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王丽在我身上如同一件巨大无比的华裳,把我严严实实地覆盖,又像一支沾戴着露水的花骨朵,在清晨的太阳下面映射着七色的光环。
吃过早饭,我先送王丽去医院上班,在她下车的时候,轻轻地在我的脸上一吻,说了声,“晚上我回家做饭。”就淹没在上班的人群中。
上午在公司里开了整整半天的经理级会议,下午部门里讨论新的项目计划,忙碌的工作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筱怡已提升为部门副经理,有些工作都由她负责去做,这样也减轻了我的不少负担。
讨论结束,当我刚回到办公桌的位子上,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接听。
“哥,你回来了。”声音很小,虚弱、飘忽,话语也模糊不清,显得有气无力。但我一听就知道是小雪。
“你怎么了?”我急忙问道。
“我恐怕要不行了。”小雪说话中喘着气,艰难费力的样子。
“你在哪儿?”我紧接着问她。
“在,在,在家。”她吃力地回答,似乎就要坚持不住了。
“好,我马上就来,你等我。”我搁下电话,跟筱怡交待了一句:“我有急事,出去一下。”便下楼,开车向富兰克路飞快地驶去。
(九十)
一路风驰电掣,火速飞奔。“嘎”的一声刹车声响,惊飞了栖息在树上的一群乌鸦。我把车停在小雪家的门前。
我从车里跑了出来,按了她家的门铃。我等待着,我能感觉到我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动。小雪开了门,我进屋,还没等身后的门关上,小雪就扑在了我的怀里。她死死地抱着我,眼泪在哗哗的流淌。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了?”我使劲拨她的胳膊,但是她环绕在我脖子上的双臂就是不肯松开。
她不说话,也不移动,就这么久久的把头埋在我的颈间,任泪水恣意浸湿着我的衬衫。我只好把她抱起上了楼。
走到卧室的床前,我把她放下来,而她的身体好象完全没有重力似地倾斜在我的身上。
我坐下来,把她放在我腿上,她双手仍紧紧地搂着我,脸紧贴着我的胸口。
我低头看她,她好象变了许多,变得苍白、憔悴,眼睛深凹,颧骨突出,整个脸仿佛瘦了一圈儿。她闭着眼,艰难地喘着气,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我不禁心疼如同刀割。
“小雪,小雪……”我轻轻叫唤着她。
只见她身子猛然一震!好象才苏醒过来,眼睛微微开启:“哥,是你吗?”
她嘴唇翕张,似在呓语。
“是我。你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虚弱?”我说。然后我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屏息静听她的回答。
但是她不再说话,眼睛又合上了,只见她泪水如决堤般滑落而下……
“小雪,小雪,你说话呀!”我几乎贴到她的耳边。
小雪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想要说话但又停止了。这时,她艰难地伸出一只胳膊,摸索着,然后抓住我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怎么,你肚子痛?”我问。
她摇头,秀眸里盈满了泪水,眼中闪烁着深深的苦痛及哀伤。
“那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儿?”我急切的问她。
这时,她把我的手在她的小腹上抚摩了一下,然后按住,嘴角微微地颤动。
“我们的孩子,我们……”小雪像在喃喃自语。
“什么?你怀孕了?”我惊讶,直直地看她。我回味她的话,越来越迷惑。
她点头,泪水不再滑下,脸上似乎掠过一丝幸福的涟漪。而我,就在她点头的一瞬间,我的脑子一轰,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我缓缓的仰起头,仿佛看到眼前出现了无数双眼睛在瞪着我,有王丽,有我妈,还有王丽的父母,我感到一种绝望,脑际变得空白一片。
沉默中传来小雪一句句令我震惊的呓语:“哥,我不要你走,你这次回来我们不要再分离,我要…”,“哥,告诉我,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会娶我么?”,“呵呵,我有孩子了,我要嫁人了……”
我斜视了小雪一眼,突然感到她的面目是那么的狰狞可怕,那么的的凶狠邪恶。我完全迷失在了自己的混乱思绪中,我想逃离,想赶快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房间。
突然小雪咳了一声,然后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呕吐起来,只见她苍白的脸颊猝然被憋得通红,欲吐又吐不出来,黄色的胃液从她的嘴边流下来,浑身在剧烈的抖动,但是还是要呕吐的样子,情景看得很悲惨。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她,望着她那痛苦挣扎的样子,我的心一下子软了,我急忙用手在她的背上轻拍,她还是一种痛苦不堪的样子,令人心酸。
小雪呕吐了一阵之后,逐渐恢复了平静,好象也变的清醒起来。她缓慢地将头又靠在我的胸前,然后仰起脸看着我,面带羞涩地对我说:“对不起!”
“你经常这么呕吐?”我问她。
“嗯,而且有时候比这还惨。简直是让我死去活来。”
“看医生了吗?”
“看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这是妊娠反应,不过我的反应也太厉害了。”
“你怎么不去做掉,这样太痛苦了。”
这时小雪突然一楞,斜了我一眼,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怎么敢随便去做?”
“干吗还要征得我的同意?”
“这是我们俩的孩子啊!”她眼里有一丝柔和的光,让我有点手足无措的惊慌。
“小雪,做了吧,我陪你去医院。”我央求她。
“你同意了?”她看我,那种亦正亦邪的眼神让人觉得虚幻而不可捉摸。
“我同意了!”我回答。
“那我有个条件。”她低头,嘴唇微微一抿。
“什么条件?”我问。
“我们结婚。”小雪瞪着我。
“我要不同意呢?”我扭头,不再看她。
“那我就不做。”她回答地很坚决。
“为什么?”我问。
“你不跟我结婚,我们就不能在一起,那我有一个我们俩的孩子,我也满足了。”也许妊娠的痛苦令她有点神经错乱了,也或许她太寂寞了。
我怔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雪……”我没有说下去。小雪仍然依偎在我的怀里。
我们都沉默了,月光似水徐徐从窗口流进,幽思渺渺。
昼已模糊,暮色四合,夜已姗姗,如素笺墨泼。房里很静。我带着愁容,闭目陷入茫茫无绪的忧伤。
“哥,看来我还得叫你哥,你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
“小雪,我要知道,我可是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什么,我们是朋友,或者说我是你哥,我也从来没有欺骗过你啊。”
“我知道,是我傻,可你知道,当一个人,在爱河中承受,欲爱不能,欲罢也不能时,是最折磨人的日子。”
“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
“是,你说过,但我做不到,无论路有多遥远,无论岁月有多漫长,我都会等。往常这样的夜晚我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只能极其疲倦却又无可奈何地等待一个黯然的明天。
我已经不下百次梦见你,几乎每个夜晚你的身影都会到我梦里来。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想念你。我只有祈求上帝赐给我忍耐力,并且不要把我们推得太远。因为我每天面对的只是无法回避的痛思和苦恋。“
“你干嘛要这么折磨自己?”
“是啊,这是世上最折磨人的情感,任何人都有机会相遇。可我根本没有想过放弃。我整天晕晕沉沉的,我所爱的人若即若离,你的眼神总是拒绝。在我心里有一百个理由放弃!可第一百零一个理由是:坚持到底。”
“小雪,听话,去做吧,这样太痛苦,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不,我不怕。反正怎么都是痛苦,这种身体的痛苦总会熬过去的,但心灵的痛苦不知道会何年何月?”
“小雪,我说过,你还年轻,你还有大把的机会。”
“这我知道,你还说过,‘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可我认为不能成功的爱,也是人间最美的爱,如果没有这种美,就不会有梁祝化蝶,就不会有宝黛之恋。就象爱神维纳斯一样,在希腊出土后很多人想给她重新接断臂,可不管怎么接都不理想,多年以后一直就保持这残缺的美。这都是你以前给我讲的故事。”
“你这样坚持,真是毫无理由。”
“对!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