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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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南洋- 第1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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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谁呢?是王丽还是陈静?

“哥们儿,要不要出来喝酒?”电话那头传来喧闹和噪杂声音,一听就知道李军是在酒吧里打来的。

“几点了,还出去喝酒?你醉了吧!”我不耐烦地回说。

“嘿!这儿的妞真他妈的棒,不来瞧瞧?”李军得意中显得很下流。

“少废话!你知道我是讨厌这种地方的。”我认真地说道。

“对对对,我知道,您是高境界的泡妞,我没哥们儿您那本事,我只好是这种低俗的办法来打发时间。”李军毫不掩饰他的丑陋行为。

“你打电话就告诉我这个?”我轻蔑地问了一句。

“不不不,我有正事儿!”李军大著嗓门喊著。

“你会有什麽正事儿?”我说。

“嘿,怎麽这麽说呢?我说啊,《燕京园》已经注册完了,餐馆的装修也快差不多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去招聘员工。这儿不像在咱们北京,找几个哥们儿就全搞定了。这儿可不行,所以就只好请教哥们儿您了!”李军也认真起来。

“登广告啊,登海峡时报,StraitTime。”我说。

“我哪儿懂啊,所以还得麻烦您,您的英语好啊。”李军又是那种谄媚的语气。

“好吧,我给你起了草。不过,我认为招人要招些有素质的人,别招些小鸡子给你砸了招牌。”

“是啊,是啊,刚才这帮妞还直搂著我的脖子嚷嚷:”老板,老板,让我去给您打工吧!‘,我还犹豫呢?“李军学小姐说话的腔调还挺像。

“对了,李军,我提醒你喔,那些小姐大部分都没有居留签证,如果你要是雇他们,一旦被移民局发现,你会坐牢的。”我严肃地告诉他。

“是嘛?这麽厉害!”李军惊诧的说道。

“那当然!哎,我说,怎麽英子还没来啊?”我突然想起英子,这李军已经来新加坡有些日子了。

“唉!”李军叹了口气,说:“她爸的病情最近很严重,我看啊……”李军没有说完。

“你怎麽不回去?你这作姑爷的,真他妈的够可以!”我骂他。

“我回去顶屁用!再说这不是在忙餐馆吗?”

“喂,英子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你得为英子多想点,别整天忙著泡妞!”

“哥们儿,我是在你面前对英子骂骂咧咧的,其实在家里我对英子是体贴入微。你可以问问她,家里的活儿哪件不是我干的?英子从来不干家务,就知道看书,她不做饭,不洗衣服,不收拾屋子。不怕您寒碜我,告诉您说吧,她的内裤都是我洗的。”

“行了,英子从小当大小姐当惯了,再说了,她是那种知识型、事业型的女人,你就得让著她点。”

“是啊,我什麽都让著她,可咱也是大老爷们儿啊。”

“两个人过日子,总得有个取让步的主,你就多让著点英子!”我也学会了王丽的语言。

“是,我不是给你说了嘛,在家我他妈就是孙子。”

“行了,我不给你再罗嗦了,我得睡觉了。”

我挂了李军的电话,一阵悲哀从心头涌起,为英子,为陈静,也为王丽。

窗外,海风阵阵,树叶飘零,风儿无情的一遍又一遍摘下落叶。一种莫名的惆怅与失落在我的心里萦绕著。

“唯有边秋燕,秋来向南飞”,“秋风秋雨愁煞人”,新加坡没有秋季,但这些诗句在悠远与低回中渗透了愁思和悲凉,正契合了我这时的思绪。

这一夜,所有的色彩都纷繁杂成一如秋花幻影。屏幕上那湿蒙的文字,总辗转过我的情怀。

还有这清冷的月色,我孑立於窗前,凝望那远远飘去的云影烟露……

濡湿的是眼睛,伤痛的是心灵。

(九十八)

天黑沈沈的。没有风,却感到阵阵寒意。周围的背景模糊不清,我在不断往上爬,顺著陡峭的悬崖。已经没有向上的路了。我悬在半空,开始感到无边的恐惧,手脚已经坚持不住了,我随时会摔下来,随时会粉身碎骨。没有退路,也无人援助。我就在那无边的恐惧与惊吓中醒来,抬起头,看到电脑的荧光屏还在闪烁。原来我是趴在电脑前睡著了。屏幕上还是我敲的那行字:你还在吗?

在谧静的夜色中惊魂未定。近来经常做这样的梦,我连忙站了起来,四周却空空如也,不禁心紧缩成一团,仿佛碎了一般。

往事的碎片一幕幕蔓延开来,禁不住到处搜索她的身影。似乎她就在那一瞬间就突然消失了。其实只是想问她一句,你没事儿吧?

当东方的天空渐渐泛白之後,便能淡淡的见著飘在海面上的朵朵浮云,仿佛是刚出水的白莲,带著最纯净的晨露,裹著最飘渺的雾气。我突然有一种想立刻见到她的冲动。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我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家,下了楼,钻进了汽车,在不知不觉中,一路狂奔,原本很长的路几下就到了陈静所住的私人住宅区。

我把车停在离陈静家隔著一条街的路边,下车,在无人的街头孤独的彷徨。

眺望天空的晓色,周围仍然是一片宁静。我深深地吁了口气,喃喃自语:“又是新的一天了。陈静她会不会有什麽事情?”

时间未能减轻心中的担忧,我想著陈静,想她的笑,想她的神情,想她正在做什麽,想她会不会也跟我一样,心急如焚?

想她,泪眼婆娑,不知道为何心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凄凉、无助、悲苦的感觉如影随形,想大声痛哭,却哭不出来,痴痴的追求只换来一杯苦酒,老天是不是在成心作弄我们?

我在痛苦中挣扎,我终於按捺住自已想见她的冲动,便走到她家的楼下,躲在阳台下那棵大树的背後,望著她家的阳台,期待能看她一眼。

在楼下,在阴暗的树後,我孤独的苦苦等待,天气变得阴沈起来,晨曦中一切都是模糊不清。天哪!她真的终於出现了,我心跳得厉害,在二楼的阳台上,虽然只隔了几米,我却无法看清你的面容。

只见她站在阳台栏杆里,左手拿著一支竹笛,那是我们一起在牛车水买的,看来她一直珍藏著,只见她抬头凝视著天空。看得出她也和我一样很孤独、很寂寞。

她缓缓的,将竹笛移到嘴边,笛声乘著晨风便在这宁静的拂晓里回荡,悠扬而又略带悲伤的笛声,它穿越黎明前的黑暗,灌进我的大脑,侵入我的骨髓,占据了我的灵魂,我知道,这正是我最喜欢的那首曲子:《相爱一生》。

天边的云露出了一点缝隙,洒下一丝哓光。我稍微能看清她的脸庞,虽然憔悴,但仍清秀,虽然苍白,但更妩媚。突然间,我发现她的眼角泛著泪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在空中留下一道美丽的弧线。

因为我分明听见她的笛声明显的开始颤抖。看到这一切,听到这一切,我的心都碎了,她还在想著那个曾伤害过她的我吗?我的眼睛在这时也一下模糊了,滚烫的泪在脸上默无声息的流淌。

以前,我们靠得是那麽的近,是那麽的亲昵,而如今,我却只能在楼下悄悄地张望,听著那熟悉的旋律。我们虽然近在咫尺,对我而言却是那麽遥远,是那麽神圣不可侵犯。

内心猛的一震,一种凄凉之感涌上心头,心里的痛,痛彻全身,当我为她落下第一滴泪时,我知道她在我心中早已有了不可替代的地位。为了她,我愿意放弃整个世界,为她做任何改变,为她做作任何事情。幻想著能和她再到那熟悉的海边,在月的见证下到沙滩上漫步,吹凉凉的海风,听醉人的虫鸣。

在那甜蜜的夜晚,她像小鸟一样依偎在我怀里,我轻轻抚摸著她的秀发。她问我宇宙的故事,我陪她数天上的星群。

现实总是戏剧性的把我玩弄得精疲力尽,却又从不肯将奇迹恩赐於我。幻想与希望在现实残酷无情的绞杀下,我感受到生活对我是一煎熬。但对她的思念却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磨灭,它反而变成一种刻骨铭心的爱,一种永世难忘的爱。

沈思再次被现实无情的击醒,我拖著疲惫的身心离开了她家的楼下。

笛声在耳後慢慢减弱,最後终於无声了。我不敢贸然去见她,我再次回到了那无人而冷清的街道,继续著漫无目地的彷徨。

乌云再次蔓延开来,没多久,天上下起了大雨,雨水疯狂地打在我的脸上,而我却丝毫没有感觉。

突然间,一个人撑著把紫色的雨伞出现在我面前,我诧异,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是真的吗?我赶紧用力揉了揉眼睛以确定这是否是真的。没错,这一切是真的,我呆立在那里,就这样看著她。

她见到我的狼狈样,眼圈红了,泪含在她的眼里,然後慢慢流下。我们仍旧这样对视著,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凌晨的锺声敲响了,混厚的锺声在雨幕中回荡。也深深地击打著我们的心。

只见陈静抛开手中的雨伞,打破了这个僵局,向我奔来,我身子猛地一震,她已经紧紧搂住了我的脖子,我也回过神来,伸出双臂把她牢牢搂在怀里。就像以前曾无数次的拥抱,但现在却是那麽生疏,那麽不自然。泪在这时再次夺眶而出,泪水混和著雨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虽然我的全身被淋湿了,但我却感到格外的温暖,因为我再次拥有了她。我们就这样热烈的在雨中拥抱著。

爱,真正的爱,在这清晨南洋的雨中延续。

人生太短暂了,没有时间去後悔。生命很脆弱,又怎麽舍得让它平淡平庸平凡,怎麽可以不用心把每个生活细节演绎到极致的精美和精彩?

每一个生命都是奇迹。活著本身就该感激。每一种相逢都是缘分,有缘就理当珍惜、珍爱、珍重。

“我们上车吧,”我激动地说道,伸手抹了一下脸上那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去哪儿?”陈静也是一脸的雨水和泪水,仰脸看著我,问。

“回家。”我说。

“哪个家?”陈静疑惑。

“去我家。”我说。

“不,”陈静摇头。

“那去哪儿?”我问。

“不知道!”陈静再次摇头回答。

“先上车吧,这样你会生病的。”我说著拥著陈静向我停车的方向走去。

我把陈静扶进车,然後,我发动了引擎,汽车行驶在茫茫的雨雾中。

车在行进,我们望著车前的雨幕,静静地。那是一段奇异的时间,带著暧昧的气息和安慰。也许是因为同样脆弱的容易被伤害的心灵,同样寂寞,所以同样有温度。

虽然没有语言,但我却能清晰感觉到,我们的灵魂里,有太多相似的东西。

自始至终,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我觉得,我和她之间,是不需要语言就可以感悟的。

当车穿过斯蒂文路的时候,我看见有一家酒店。於是我开车驶进酒店的底层停车场。

“这是哪儿?”陈静不解地问道。

“酒店。”我说。

“干嘛?”陈静似乎领会到什麽,问道。

“休息呀。”我说。

我们下了车,径直走向接待柜台。

我办好了入住手续,陈静手挽著我的胳膊向电梯走去,在电梯上,我看她,她也看我,只见她对我嫣然一笑,笑容依旧妩媚动人。

到了房间,我让她把衣服脱掉,换上酒店的浴袍,好把湿衣服拿去让酒店的服务员烘干。

一开始陈静坚持不肯,显得扭捏而矜持。

“这样会出问题的,知道吗?你忘了上一次你发烧的事儿了?”我劝说她。

陈静犹豫了一下,然後进了卫生间,说:“不许进来喔!”然後关上了门。

陈静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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