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妃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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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妃栖情-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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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持续响着打斗声,不一会儿屋里屋外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声,即使眼睛被贺然蒙着,栖情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光芒。

门被推开,贺然看向自己的心腹钱忠,只见他脸上身上到处溅着鲜血,手里拿着的刀已经被鲜血染透。

望着屋内越来越大的火势,钱忠恭敬地低头禀报:“这些看守的人已经解决了,将军,快走吧,事不宜迟,若被陈洪发现就晚了。”

贺然凝了一眼快蹿上屋梁的火苗,点了点头扶着栖情转身走出去,外面夜色正浓,贺然这才放开被蒙住眼睛的栖情,栖情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再看一眼,只能愣愣地牵着刘惜随贺然走。

“嫂子,我们立刻离开这儿。”贺然紧抓着栖情的手急迫地说道。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目前还有办法离开京城,等离开京城后,我们就再也不回来了,我不报仇了,你也不用被他们当成权利争斗的筹码!”

“你说什么?”栖情还没恍过神来。

贺然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说,构划着自己以为的宏图:“我们离开这里重新生活,没有仇恨,没有阴谋,我们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

第2卷 妃 为何离开(4)

为何离开(4)

没有仇恨,没有阴谋……

栖情张了张口,看着贺然兴致勃勃的样子却说不出话来,拐过好几个回廊后,栖情终于开口:“贺然,我想去找相爷,我不想出京。”

贺然的步子当即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话未来得及出口,迎面走来一个丫环,杀得浑身是血的钱忠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更隐于夜色中。

“奴婢给郡马请安。”丫环只看了一眼贺然也并未多加留意,贺然嗯了一声。

丫环端着药罐又向前走去,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又回过来头来:“奴婢给郡马爷贺喜。”

“贺喜什么?”贺然被她的没头没尾弄得莫名其妙。

“就是郡主有喜了啊,奴婢这就给郡主送安胎药,是今早大夫把出的喜脉。”丫环说完又伶俐地走开。

栖情内心被深深震憾着,贺然一如石像呆在原地。

好久好久,贺然双膝跪了下去,年轻的脸庞灰败得一塌糊涂:“有喜…嫂子,你听见了吗,我有孩子了。”

“贺然…”栖情轻轻地出声。

贺然猛地攥紧她的衣裳:“我杀了自己的孩子,嫂子,我杀了我的孩子!嫂子,我杀了他,我亲手把他杀死了,他是我的孩子!”

“嫂子,怎么办,我孩子没了…”

贺然的声音悲戚得如哭如诉,歇斯底里,每一个字犹如石头般撞击她的心。

如感同身受,栖情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肚子,她也差点杀了自己的孩子,她和项青的孩子。

“将军,快走吧,这个时候不能耽搁。”钱忠不由得出声。

“不出京了,再也不出京了。”贺然呐呐地说出口,抬起头来。

月色映衬着他年轻而绝望的脸庞,鲜明的红缟布满双眼:“反正你也不会跟我出京,不是吗?”

栖情语塞,弯下腰缓缓伸出手抚过他的头,指尖传递着暖意想要安慰他。

贺然跪在地上,将脸埋进她的怀里,如迷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依赖一般。

贺然放下了自成婚以来所有的压抑,哭了出来:“如果我知道她有了身子,我不会杀她,我不会…”

“我知道。”栖情的声音软软地响起,钱忠和刘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

“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那时候你要追随项青,你当时若是选择留下,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她要是留在他身边,他会听她的话,他会为她生为她死,他的生命里不会出现陈幽,他不会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栖情酸涩地闭上眼,她知道他说的是项青在边塞国被俘虏的事,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那时义无反顾的追随,会带给贺然这么大的阴影。

“贺然,一切都回不去了。”栖情说不了谎,就算给她再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她的生命里无法不顾及到项青,这就是她的宿命。

“嫂子,你知不知道你对项青的情不止毁了我大哥,也毁了我!”

栖情动容,闻言,眼泪自眼眶中垂落下,贺然放肆地哭着,在这个夜里宣泄着自己的压抑……

天蒙蒙亮的时候,莫如风进入房中恰巧看到项青在用白缎子包裹住自己的手掌,一地的碎杯夹着水和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见莫如风进来,项青云淡风轻地将受伤的手掩到身后,清冷地问道:“怎么样了?”

莫如风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信函交到他手上:“和郡主府的兵马打了大半夜,总算将郡主府夺下来,不过陈洪、贺然都不见了,应该是已经入宫做筹谋。”

第2卷 妃 绝情(1)

绝情(1)

项青一脸沉默的转身走到铺着京城版图的长桌前:“皇宫的广德门、玄德门、成德门一定要通通拿下…”

“她的确是被郡主府的人劫持了。”莫如风打断他的话,项青执着小旗帜的手一顿。

莫如风见状继续说道:“郡主府的杂物房里,发现烧死的女尸一具,据府中下人所说陈洪是将她和刘惜关在那里。”

项青冷漠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转过身冷嗤一声:“如果是你,你会杀了她吗?”

陈洪不可能把人劫持到郡主府才杀掉,要杀早杀了,他是要拿栖情威胁他,怎么可能会杀她,绝对不可能,绝对不会……

莫如风点点头:“的确,但如若是这样,皇帝会拿她来威胁相爷,相爷想好应对策子了吗?”

项青将手中的旗深深定在版图上广德门处,声音冰冷如寒霜:“为了名正言顺登上帝位,本相消磨了多少光阴,不牺身陷牢狱夺天下美名,眼看大业即成,本相不会看着它功败垂成。”

他从来不是拘泥儿女情长的人。

“我明白了。”莫如风凝了他被白缎子裹住的手一眼,苦笑一声,不知为栖情还是为项青。

“天要亮了…”

定天下,或生或死,在此一举。

“既然如此,我去邀几个将领前来商讨逼宫事宜。”莫如风转椅而出,蓦地回头一眼,项青倚在桌边的颀长身影竟雪白得模糊不清,寥寥成影……

看着桌上宏大的版图,项青扯开了手上的白缎子,鲜血一点一滴掉在图上,糊了图上的禹字,也糊了他的眼。

“在栖情的心中,除了相爷也只有相爷。”

掌上的疼撕力牵扯着,项青深深地闭上了眼。

烽火台燃起,远远的天空翻起鱼肚白,太监轻轻推开厚重的门,然后栖情听到有人说了句。

“天亮了。”

道不尽的苍桑,她甚至没有胆量去想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

贺然将她带到宫中后就不见了,随即便有太监传皇帝的圣旨召见她。

养心殿里,连太监宫女也显得焦躁难安,领路的太监又关上门,立刻隔绝了外边不绝于耳的号角声,一股淳淳的钟乐伴着清扬的歌声响起。

栖情往前面看去,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身着颜色不一的舞姬,带着眉间忧虑欢歌载舞,乐班子轻弹着,硬是将一曲欢乐调唱出些许压抑的伤悲。

“皇上,贤淑夫人到了。”领路太监穿过舞姬,停在一旁躬着腰回禀。

栖情牵着刘惜走向前然后跪下,刘惜显得拘谨不安,好久都听不到禹衡的回应。

栖情这才慢慢抬起来。

只见禹衡着一身玄色的冕袍,黑袍上以金线针针绘绣出繁琐威严的章纹,他坐于金玉互嵌的桌案前,执酒杯饮尽,才看向地上跪着的栖情,英俊而憔悴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你来了。”

“皇上…”

“朕还记得在项青寿宴上初次见到你,你为朕斟酒还差点洒了。”

禹衡推推桌上的酒壶,轻笑着说道:“过来给朕斟上一杯酒。”

栖情放开刘惜的手,缓步上前执壶替他斟上酒,不亏不盈一分,禹衡又笑起来:“比起那时好多了,现在想起来,竟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

“皇上,酒伤身,还是少饮一点。”栖情低眸凝视着他说道,她其实不明白禹衡,外边项青的人马已经杀进来,他却在这独自赏舞饮酒,看起来好似与外面隔绝一般。

第2卷 妃 绝情(2)

绝情(2)

“贺然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他求朕无论想尽什么方法都要把你送出京。”

禹衡微微侧着头,俊气肆意的面庞,带些几许认真几许不羁,睿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脸:“可朕不会放过你,不会。”

栖情无言,半晌才轻轻地问出:“既然皇上有办法出京,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朕自己不逃出去?”禹衡哈哈大笑,笑声更比歌姬歌声凄凉。

“栖情,这是禹家的江山,朕是禹家的子孙,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你明白压在我肩上的是什么吗?我快守不住祖宗用血打下来的江山了,这如画江山马上就要拱手让人了……

禹衡像是已有几分醉意,拉着栖情的手不停地问她明白吗,眼眶慢慢红了,栖情忽然心疼起来。

在禹衡的痴缠下,底下的舞姬已经换了舞姿,曲子也比刚才大气……

燕儿东逝流水,

战士吹梅一别。

南国正芬芳,

病玉阶瑶殿香冷。

暮雨晴,

落花相思翻飞……

栖情呆呆地看着歌姬幽转而唱,嗓音柔和而幽雅。

“南国正芬芳,病玉阶瑶殿香冷…”

栖情惊愕地转回头,禹衡执银箸轻敲着杯沿,念念有词地随歌姬一起哼唱。

那样专注的神情,那样抑扬的调子混淆了栖情的视线,思绪飞回七岁那年的清衣镇,有个男孩在她耳边用这世间最温柔的声音唱着……

一个皇字还没吐出口,养心殿的大门又被从外推了开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年迈妇人由宫女两边扶着走进来,老人家一进来就把一个舞姬推开:“唱什么唱,不知亡国恨的贱女子,都下去!”

曲调倾刻停止,震慑于妇人的威严,一众人通通退出去,也打消了栖情的思绪。

殿内一清净下来,外面的号角声又开始通彻响着,老妇人这才晃晃悠悠走到金玉阶下:“参见皇上。”

禹衡扔掉手中的银箸,苦笑道:“云姑姑,你这又是何苦,外面的声音难听得很。”

她是当年带皇上和穆王逃出宫并照料到大的宫女红云,栖情总算明白,为何她会在皇帝面前也敢呼喝一群舞姬。

“闭目塞耳难道就能解决了吗?”

老妇气得直喘:“这项青奸贼都打进宫里来了,皇上还在让这些个乌烟瘴气的东西,在殿前污辱圣听。”

禹衡扯了扯栖情的衣袖:“你去替朕扶着红云姑姑,让她消消气。”

栖情听从地走到老妇面前,却被她一把推开,年迈归年迈,可她的手劲不小,栖情差点摔倒,刚站稳就听老妇骂道:“这又是哪个舞姬,把她给拖出去!”

禹衡无话,一个年轻的士兵不等通传便闯了进来,刚跨进门槛就重重地摔了一跤,情急地直接趴伏在地上回话:“奴才参见皇上,广德门、成德门已经失守,项军步步紧逼,贺郡马、陈将军们他们快顶不住了,城外陈将军的大军至今未能破城而入。”

这就代表着宫里的人顶不住,外面的援兵进不来,一切已成了死局。

不懂是谁先尖叫一声,接着惊慌声在养心殿顿时四起,宫女太监们乱作一团,哪还有心情值守,也没人管老妇的厉喝,交头接耳后,通通朝着养心殿的大门逃蹿地冲出去,刘惜见状吓得跑到栖情身边抱紧她的腿。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老妇急得大喊,皱纹深深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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