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别这样。”苏花无奈的轻唤道。以前她在风月楼做事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些薄情寡义之辈,那些嘴里说得情深意重都不过是虚与委蛇的逢场作戏而已。
可自从入了衙门,看到柳快快和侯年之间的点点滴滴,她比谁都清楚其实这两个人分明是彼此在意对方的。
然而一个只墨守成规暗自期望能够得到回应,另一个只默默付出却不明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或许只要有人再往前迈一步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吧。
“苏花,你别管我了,回衙门帮忙吧。”柳快快偏头对说道。
慌忙的脚步声匆匆而来,先是肥常探了眼床上的侯年一眼,抱怨道,“现在的贼人真是越来越疯狂了,居然连头儿也敢招惹,等我抓到他们定要让他们好看。”
“行了,你就别在这里咋呼了。”方严正不耐烦的将肥常给拉了出来,“消停会儿吧。”
洪斌心情沉闷的凑到柳快快的身边说道,“厨娘夫人,我刚从大人那里回来。头儿现在昏迷不醒,大人特意恩准你在家照顾,至于对你们行凶的贼人我们也会尽力调查抓捕的。”
柳快快并不在意的点头,随口道,“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去吧,相公有我看着就行了。”
“快快,趁大家都在,你就吃点东西吧,如果连你自己也失了力气倒下了,哪还有谁照顾侯捕头啊。”苏花再次劝说。
在大家连番的游说下,柳快快在房间里快速饮食垫了垫肚子,又坐到了床边守候着。
她这么做无非也是在责怪自己,多多少少她在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昨晚出现的黑衣人是谁派来的,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为了要达到目的,竟然会做到如此。
洪斌他们为办案而离开,苏花被要求留了下来,偶尔搭把手。即便柳快快多么的想逞强坚持下去,但在陪守的时候不知不觉间趴在床沿睡着了。
苏花怕惊醒她,小心翼翼的为她披了间衣服,轻手轻脚的出来。今晨在准备食物期间发现厨房里已经没有多少存粮,准备出门去置办一些,于是留下她们二人就出了门。
可大门关上没多久,随即就被人粗鲁的给撞开了,扯着嗓子就吼道,“柳快快,你给我出来。”
好不容易睡下的柳快快赫然被惊醒,茫然无措的迎出去,就看见一大群老少妇人围堵在门口,个个厌恶排斥的表情。
疑问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其中一个比较彪悍的妇人上前指着她就说落道,“你这个扫把星还敢在这里出现,若不是你执意要嫁给侯捕头,如今也不会害的他现在昏迷不醒。快离开吧!”
这一顿指责还没完,大家纷纷涌上来七嘴八舌的批斗她,顿时将她围困在口水战中。
口径一致的排挤她离开侯年,离开侯宅,更有甚者还要求让她离开汾城。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凭什么说是我克他害他的,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柳快快奋力将钳制她的妇人们推开,气急败坏的吼道,“再闹,小心我告你们私闯民宅,让衙门的人统统抓你们进大牢。”
语气虽是愤怒,可她们丝毫没有被震慑住,有人还讥笑道,“哟,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啦。捕快们喊你一身厨娘夫人,就当自己被捧上天了。说白了不就是一个煮饭婆嘛,瞎嚷什么啊。”
“就是,当初侯捕头不过是为了办案才找你演的戏,哪知某人还当真了,硬是赖着不走。”
“可不是嘛,若是真那么想嫁人,去风月楼啊。这不你亲娘现在不就赶这行吗。”
柳快快越听越气愤,羞恼的涨红了脸,冲着她们怒吼道,“你们……你们统统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她们给推了出来,那带头的彪悍夫人恶狠狠的啧道,“该走的是你才对,这侯捕头可是我们汾城的治安标准,在没娶你之前我们汾城哪出过这么些的事儿啊。”
“我……”反驳的话才开口就被毫不留情的锁在了门外,愣凭她如何拍打喊叫,里面始终无动于衷。
好半晌才不耐烦的传出一句:侯捕头由我们照顾就行了,你就走的远远的吧。
柳快快被一群无关紧要的妇人给赶出了家门,虽然心里很是愤愤,但是只要一想到在背后操作的是柳玉琼,心里的怒意便更甚。
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风月楼,反而还被看门的人给拦下了,没好气的冒出一句,“想要找我们老板娘去后门吧,那里适合你。”
一再被人排挤的柳快快,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们一眼,转而周转到后门,失魂落魄的跟出门的身影撞在了一起。
对方默不作声的径自远去,反而柳快快在触动那张脸时有中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快快,你是来找我的吗?”听到下人通知的柳玉琼,将信将疑的迎了过来,看到柳快快果真在这里心里很是欢喜。
然而柳快快却是没有好脸色给她,一张口便指责道,“我知道你很希望我离开侯年,但是为什么你要用这种非常手段,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你还能心安理得在汾城继续过活吗?”
洋溢在脸上的笑霎时僵住,微怔片刻,谨慎的将柳快快拉了进来,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解释道,“快快,你听我说,侯年受伤的事情真的不关我的事,真不是我做的。”
“除了你还有谁非要我离开他不可。”柳快快嗤之以鼻,对她很是抵触。
柳玉琼见她根本不愿相信自己,心里涌现一丝的痛心,抓紧她的手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的,但是至少有一点请你相信我,离开侯年对你还有他是最好的结果。”
“为什么?”柳快快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她能说的话,早在她回来的第一天她就说了。眼下就连她自己也是身处在无可奈何之中,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柳快快的伤害降低到最小。
然而,她可能想错了,也估算错了。从没有想过,自己的青梅竹马会跟自己的女儿走到了一起。
一边是相处多年的好友,一边是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无论是哪个她都不想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可非要选择一个的话,她宁可保全柳快快,去对不住侯年。
许久才缓缓挤出四个字,“我不能说。”
“我做不到,你分明很清楚让我离开侯年是我做不到的事情,为何你非要逼我?”柳快快激动的抓紧她的手臂,恨不得将她心里的想法剖析清楚,接连几天受到的打压已经让她临近崩溃的边缘。
若是以前她早就习以为常的一笑而过,可现在侯年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是她认定的相公,为何所有的人都期盼他们分开。
泪水已经滑落脸颊,哭诉道,“都是因为,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连家都回不去了,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我不过是想陪着他而已。为何这个小小的要求你们都不能满足我,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命啊。”柳玉琼也泪痕满脸。
柳快快当即抵触的将她推开,吼叫道,“不,我不信命,这不是我的命,我不会认的。”
一股脑儿的冲出了风月楼的后门,狂奔在街道上,但没一会儿渐渐的缓下了脚步,汾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然而第一次让柳快快有中无家可归的感触。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衙门,可站在外面徘徊了很久,愣是没能向前再迈出一步。
其实她是在害怕,害怕那些人也跟妇人们一样挤兑她,指责她,也许只有肥常他们除外。踌躇间,衙门里匆匆走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分明是在风月楼跟她碰撞过的。
带着好奇决定悄悄尾随弄清楚心里的疑惑,兜兜转转来到了一间客栈,发现他跟一个女子碰面,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侯宅闹事的彪悍妇人。
他们这般鬼祟的见面其中定有蹊跷,小心谨慎的偷听他们的对话,一靠近就听到:
“黄爷你放心,我保证柳快快再也回不到侯年的身边。”
“这样最好,我不希望中间出现纰漏。”
“克夫之命,孤寡终老。可是黄爷你亲自批的。四年后的今天,我一定会让它再次验应的。”
☆、57章 心寒
柳快快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快要抑制不住的嘴,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个黄爷原来就是四年前的那个算命先生。
所有的不好之兆皆是由于他的出现而开始的,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还在困惑之际,早就发现她不对劲的小二,鄙夷的凑过去一把揪住她质问道,“我说你到底是来吃饭还是住店啊,搁这儿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忽然遇到这等情况反应不及的柳快快当即就慌了,愣在原地支支吾吾的偏是讲不出只字片语来。
经这一闹黄爷和那个彪悍妇人警惕的迎了出来,视线诧异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妇人禁不住耳语道,“黄爷,你看莫非她已经识破我们了?”
狐疑的打量神情慌错的柳快快,无意间看到了一个身影,警惕的退到了房间暗中观察。
只见邱县令靠近,对着小二说道,“她是来找本官的,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小二被他这么一吆喝,先前的趾高气扬瞬间阴沉了下来,毕恭毕敬的冲着他赔礼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见谅。”说话间领着他们去了上等包房。
柳快快诧异的跟在身后,待小二恭谦的退出去关门,压抑的话才蹦了出来,“大人,我怀疑……”
“诶。”邱县令忙打手势阻止了她的话,展露笑脸拉着她坐下,“本官已经知道你被赶出侯家的事情了,虽说她们的确做过了点,但是你这个命格却也不得不信啊。”
柳快快面色一沉,低唤道,“大人……”
再次被打断,邱县令自顾讲诉道,“这四年来但凡跟你有过婚约的不是出了意外便是死于非命,每一桩婚事都超不过两个月。这侯捕头算是最长命的,如今也遭到了这种横祸,你若是真为了他好,还是早些离开吧。”
本就心情郁郁的柳快快,听闻邱县令也这般说她更是低落,怏怏的说道,“大人,难道连你也认为我真的不该嫁人吗?难道仅仅因为一场意外就要判定是我的过错吗?”
明明是别人刻意造谣她的,凭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越想越气愤的柳快快激动的拍桌子而起,气愤道,“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认命的,我会证明给你们看什么克夫之命都是无稽之谈。”
径自的冲了出去,邱县令只对着她的背影隐隐摇头叹息,呢喃道,万般皆是命啊。
从市集回来的苏花惊讶的了解了情况,赶忙找肥常他们帮忙寻找柳快快,抱怨道,“这些女人也真是太过分了,这别人家的事情她们非跟着起什么哄啊。刚才你们就应该好好的喝斥他们一番才是,让她们再嚣张。”
“行了,她们撤了也就算了,你呀好好的照顾头儿,我们去找找厨娘夫人。”肥常心急的堵住了她的话。
方严正义愤填膺道,“一群无知妇孺,什么克夫命都是闲扯淡的话,这头儿分明就是被人蓄意伤害。”
“是啊,真是难为了厨娘夫人,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她这四年是如何过来的。”洪斌无奈的感慨,“希望头儿能够早点醒来。”
送走了他们之后不久,柳玉琼独自前来,苏花本想将她拦在外面的,可没有她的反应快,只好放她进来,不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