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侧妃毕竟也不是王妃,何况如今的丁侧妃看模样,至少也有十九左右了,可不是什么年轻妇人,真是皇家是非多,你说是不是呢?”
燕人杰听了半晌沉吟不语,他倒是认真考虑起徐大姐说的话,也并无道理。如果说不是赵柔然突然生了儿子,急需找个身份,只需要丁侧妃死不就行了,可丁侧妃就这样死了,恐怕丁家不会罢休,索性把赵柔然当成丁家的女儿嫁过来,既让她的身份合理化,又让丁家觉得皇室还是需要他们的。可柳氏的儿子一死这种事情恐怕也是不尽然的,回头一想,柳氏年岁不小了,好容易生的世子,可这世子似乎就从来没听说过要去封世子,如果真的是赵浩杀了柳氏的亲生儿子,做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倒是真的一箭双雕了,一来赵柔然身份合理化。索性赵氏的儿子也不用养在别人那里,反而作为侧妃之子,很有可能问鼎爵位,比起顾氏的儿子来,丁侧妃完全有把握胜出。
而柳氏听说儿子死后,身子越发不好了,那么恐怕宁王爷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王妃的出现,而两个侧妃中,顾氏是庶出上位,虽然受人尊敬。可是与有儿子又受宠的丁氏相抗衡怕是难以太久。
看起来徐大姐说的荒唐。可是细想,对于赵浩和赵柔然来说绝对是一箭几雕的好事情,燕人杰顿时觉得他真的陷入冰窖了,看来赵浩的心狠手辣并不是一日练成的,且再回头看徐大姐,他顿时很满足,天下有几人能如徐大姐这般善良大方又可爱。简直是入到他心里去了。
“这事啊,我让人好好去查,你从今往后无论对谁都不要说一个字,我自有办法。如今胡家表妹的事情你先办着,若是娘和舅母她们再说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和谭家的事情若是他们再有这个意愿,索性便结两姓之好。”燕人杰看着徐大姐说出了这些话。
徐大姐明白这是他听进心里去了,她不禁有一丝高兴。虽然赵浩的势力不是这么好扳倒的,可是一点点蚕食倒也够了。再者还有谭家在呢?只要小皇帝不死,那谭家不就完全有希望了,如今的赵浩即使想篡位,也名不正而言不顺,还有太后在那儿待着呢,太后毕竟也不是吃素的,若不是因为皇帝年纪太小还不能亲政,哪里有贵太妃还嘴的份儿,可如今保住皇上便是关键了。
“谭家的事情不急,可皇上如今才是最重要的吧!咱们做的再多,若是皇上在,自然就看在眼里。”徐大姐有些急了,她几乎是直白的就说了出来。
燕人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我自然有分寸,再不济还有谭家呢,和谭家联姻的事情才重要。”若是谭家发达了,以后就是后家,燕人杰自然是知道的,女儿如果能嫁进这样的家庭才真是享福。
徐大姐见他好似很有想法也便同意了,再怎么样,燕人杰是亲爹,在这古代的日子至少也不会错待自家的女儿,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能嫁进谭家这样的人家,怕是烧了高香了,如果不是这次的契机,恐怕这样的高门一辈子都嫁不进去,可徐大姐却想的是这人的品性如何,若是不好,即使门第再高,她都不愿意让爱丽嫁过去……
第二日起床,徐大姐又开始忙活胡玉竹的事情,看宴席各种流程,忙的不亦乐乎,可是胡玉竹却闷闷不乐,即使是姑母送了她几台嫁妆,也不能让她开心,她一直想嫁个读书人,可又是嫁了个商人,她不喜欢铜钱味儿,不爱钱,只爱那书上描写的娟丽词句,可都是二表嫂胡乱点鸳鸯谱,她家里是书香门第怎么就不知道帮着自己找个书香门第的呢?
胡家二舅母和儿媳妇一道过去胡玉竹的房中,那里放了许多胡氏送的衣裳首饰,二舅母倒是还能克制,可是胡玉竹的嫂子可就看着眼馋了,燕家的好东西可和胡家不同,胡家好多都被败了,而燕家则是在燕人杰的掌控下,一年比一年好,即使为赵柔然付出了那么多钱,没有以前的那样辉煌可是在全国来说,依然财富惊人。
那胡玉竹的嫂子偷偷的趁胡家二舅母说话的时候,放了跟钗子在怀里,胡玉竹哪里看得到这些,胡家二舅母对这个庶女一想也不怎么样,本想着让她做燕人杰的妾,可是谁知道现在又外嫁,以后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所以她作为嫡母不过是不咸不淡的说几句话,倒是胡家的嫂子拿了根钗子。
迎亲那天,胡家大舅母,二舅母,几个孙女儿一道和徐大姐坐在一起,那几个女孩儿有嫡有庶,长得好看的都被记做嫡母名下,长得不好看的则放庄子上养着,有的干脆当奴婢来使,第一次听说的徐大姐倒是真的有些懵,难怪大家都不喜欢商人家的,太重利益了,欢欢喜喜的把胡玉竹嫁出门后,新年也要开始了。
新娘子胡玉竹回门徐大姐也没去,但是派人去送了东西,不管怎么样,礼数还是要做足,徐大姐也终于可以歇一歇了,过年事宜很多张妈妈都能独自操办了,以前是不太熟悉汴京,现在熟悉了好些日子后,做起事来也得心应手。
整个年过的非常顺,燕人杰也暗自忙碌着,谭太后派人把谭家四小姐接进宫了,大家都说谭家四小姐可能是以后的太子妃,虽然谭四小姐比皇帝还要大个一两岁,可这样不是更加稳重吗?也因此谭家水涨船高,本来徐大姐以为谭家就此不会跟燕家结亲了,可让徐大姐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是由,谭家的大太太亲自替他的儿子来提亲,胡家的人闻风也赶了过来,想要看看热闹,顺便捞点好处,刘氏则气的牙根发痒,看看,什么好事都让二房占尽了,以后徐大姐的儿子初元可不是比她的浩哥儿更受丽姐儿看重。
谭家的大太太年纪并不大,听说是续娶的,跟自己一样是填房,可是这大太太与自己不同的是,她们家的儿媳妇一个个出身都比她高,且各房的人也多,这大太太反而在老太太那里不受宠,如今最受宠的却是方氏这个长子嫡孙媳妇,谭家的大太太姓赵,跟国姓赵没什么关系,却和赵柔然有些关系,是赵柔然隔了房的堂姐,但是却没有赵柔然那样的好样貌,看起来也仅仅是清秀而已。
这次来说亲的是他的继子,已然十岁的谭家五少爷谭世炎,谭世炎穿的很贵气,又兼书香门第的那种湥Ч竽Q齑蠼闱萍壑械囊凰坎宦夂⒆涌雌鹄词怯行┣撇黄鹚橇耍钜幌胍彩牵鞘鞘裁慈思遥嗉抑皇切鹿蠖眩姑坏饺矶嗳巳匀痪醯醚嗉沂巧碳遥匚环浅5停遣慌涞摹�
可是他既无亲娘帮着他撑腰说话,又非长非幼,自然一腔苦闷,可当着大人的面,仍然表现的十分得体,徐大姐心里倒是为他不平,可又想着婚姻都是处出来的,她家的爱丽那么好的一孩子就说给了这个小屁孩,想当然徐大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谭大太太快请坐,一早得知您和五少爷要来,特特的让下人准备好了武夷山的大红袍,今年上贡的还多的一些,您和五少爷尝尝看。”徐大姐让下人把大红袍端了上来,这茶都是用最好的今年的汝窑出品的瓷杯,就是让这谭家不能小瞧。
第七十一章 世运愿意
谭家大太太赵氏抚了抚手上的金镯子,那黄橙橙的镯子还是她的陪嫁,她娘家虽然比赵柔然家好一些,可是对比新朝的权贵来说,她们家确实不算是什么,再者她也没有赵柔然这种样貌,不然也不会给个三四十岁的人做填房,娘家在战乱中不知道丢了多少东西,即使是这样能嫁进谭家都是托了好多人才能嫁进来的,那时大的继子都要娶媳妇了,而她才嫁进来,也因为这样,即使她身份是大太太,可依然不如方氏这个儿媳。
可面对对面的徐氏,她却是一点怯意都没有,反而还有几分看不起,徐氏不过是个中等人家出身,嫁的人也只是个商人出身的新贵,跟她们相比身份实在是差太多,不怪这五少爷有些抗拒,她笑着又放下茶盏,拿着帕子轻轻点了下嘴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家老爷和我也同意了,婚姻又是结两姓之好,我们老太太听说见过您家的姑娘,连连夸赞,我们家的五少爷也是个好的,您也看见了,两家之事您看呢?”
徐大姐却不轻易说同意,虽然燕人杰同意了,可是这谭家五少爷明显就是不愿意的,这样的人以后又怎么可能会对爱丽好,身份上不能对等和互相尊重,这样爱丽肯定会受苦的,徐大姐还不如要让嫁个小门小户的至少以后说得起话,拿得定主意,也能当家作主,像自己嫁入燕家这样的人家都不免有许多龌龊事,更何况是谭家那样的人家,可也不能就此拒绝,这样让正在合作的双方也头大。
她向水仙招了招手,水仙抱了一个精致的匣子过来,徐大姐亲手接过,递给谭五少,谭家大太太好奇的看了一眼。五少也有些犹豫,徐大姐笑着道,“没关系,你打开看看,这也是我们老爷和我的心意。”
谭五少打开匣子来,见那里边竟是一本礼记注释,他又拿出来再翻翻,脸上露出极大的笑容。这是难得的孤本,礼记注释是东晋的大家徐新所做,这东西已经失传很久了,这也是燕人杰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商人手中买过来的,徐大姐是特地送给这谭五少的,这样的人家的子弟,不缺钱,也不缺权,唯独爱的就是别人没有的。那谭五少接了这东西后看像徐大姐,徐大姐点了点头,他这才郑重的站起来对着徐大姐鞠了一躬,“实在太感谢燕夫人了。”
徐大姐朝他点了点头,这可不是在讨好他,而是看出这大家的气度了,这孩子还不够沉稳了,可这个年纪倒真的还算心性不错了,谭家大太太以为徐大姐是借着书来表达对谭五少的喜欢,所以她对徐大姐道。“您真是厚爱他了。看来咱们这事算成了。”
“且慢,”徐大姐却出言叫住谭家大太太,谭五少已经没心情听两家大人说话,一心扑在书上,“我想着谭五少这样的优秀,恐怕我们家的女儿更是不能高攀了,您看。我和我们老爷也独独只有这一个女儿,偏生年纪也小,恐怕配不上贵公子,您说呢?”她面上虽笑着,可谭家大太太却不以为徐大姐真的觉得是她女儿配不上,反倒是在说谭家五少不怎么地,本来信心满满来的谭家大太太这下慌了,若是此事不成。恐怕连儿媳妇都会笑她,好容易老太太交付她一件事情。却完不成,传回去肯定是她的过失了。
“看您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两家如今关系这么好,我和五少亲自上门求娶,贵府的女儿又好,在我看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有什么不好的,您说呢?”谭家大太太还是老调重弹,没甚新意,在她看来,我都这么样来你家了,你还拿什么乔。
谭五少听了也放下手中的孤本,心中惴惴的,看起来,送这东西原来是打发他们的,他原本就是个中间的嫡子,听说了这样的婚事,几个小的都不屑,他的姐姐进了宫,以后以准皇后的身份进去的,他们这样的人家做驸马都行,可他却配了这样的家世的人,难免心里不会有想法,可是见了徐氏后,却不像那些新贵们的做派,燕家阔气的令他们汗颜,看了徐氏,若不是因为之前了解燕家,恐怕,不以为是个侍郎的夫人。
可内心谭五少还是认为燕家是愿意结亲的,只是在拿乔而已,不过徐氏并未想要顺着谭家大太太话说下去,而是继续笑着,眼神却仍旧坚定,如果谭家是真的有心,肯定不会是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