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妻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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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妻夜行-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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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能多吃点也是好的。本来就瘦得了不得。这会儿再不吃就成了神仙了。”

“别提吃药,闻到味儿就不行。”沈菱凤连连摆手,这句话差不多就把胃口全都倒了。

“小姐。可好些了。”终于等她平复下来,收拾干净又给她加了件夹衣:“小姐,今儿庄子上送来的时鲜果品,瞧着还不赖,可愿意试试?”

“我记得别院里荷花池子里结的小莲蓬,还有那些个鸡头菱角都不错。”已经惦记好些时候了,唯一想吃的就是他们,偏偏时节不对,菱角鸡头都还在开着花儿,小莲蓬也还在酝酿,根本就不对时候。

“叫人去看看,说不准就有了。”澜惠赶紧答应了,难得要吃什么,办不到怎么行。

锦弗憋了一肚子的话,就是方才沈菱凤问的事情也有好多要跟她说,看到惨白的脸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不想给她添堵。她什么都知道,却不是从别人嘴里说出去的,至少心里好受些。

“小,”要说话的人再去看时,沈菱凤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只能是给她盖好被子,来不及想什么就退了出去。

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淡淡的清香就往鼻子里钻。下午的阳光正好,从湘妃竹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桌上素净的汝窑大磁盘里放着鲜灵水亮的小莲蓬,还有暗红色小菱角跟浑身都是刺的鸡头。

随口一句话,他们就去找了来。单单着时鲜就难得,何况还是劳民伤财,让人到处去找了来。

有些迫不及待地剥开一枚小莲蓬,毫不犹豫放进嘴里。刚出水的新鲜味道,果然就是自己想要的。莲子特有的清甜,简直是长了脚似地往嗓子眼钻。也难怪自己惦记这么久,吃到嘴里真是不容易。

“难为怎么找来。”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新鲜莲蓬已然不易,何况还有菱角和鸡头,这都是初秋才有的河鲜,难道今年的节气提早了这么久?

“醒了?”掀起门帘的声音跟别人不同,步子还有语调更加不像,不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大人回来了。”保持应有的礼数,面子上的事情多少都要顾虑一些。

“早就回来了,看你睡着了没过来。”曾献羽拿过一个莲蓬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下,清香淡雅的味道扑鼻而来,一如她的香气:“这个还对胃口?”

“是。”很认真地剥去青绿的外壳,送进嘴里。刚出来的莲子,芯儿带着丝丝甜意。不像后来,全都是清苦的味道。

曾献羽默默看着她剥莲子的样子,不说话,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纤细的手腕上艳丽的珊瑚手镯光艳夺目,要是时间就此静止不动,最好是一辈子。

沈菱凤不经意地一抬头,撞上曾献羽的目光:“大人有事?”

“没事,才看着你剥莲子。”曾献羽笑笑:“胃口不好的话,让太医来诊脉开个方子好了,总是这么下去也不成。什么都吃不了,已经瘦成这样了。”

☆、第二卷 相对 第三十二章 外人

“过些时候就好了。”吃了两个有些絮烦,放在一边不准备再吃:“有件要紧事要跟大人说,来往这么多人,且不论是不是大人的门生故旧,总是热闹非凡也就罢了。只是有人在里头搅乱生事的话,大人就要有所警觉,也省得日后出事了自己尚且蒙在鼓里浑不知情。”

曾献羽看了她一眼,到什么时候她都会竖起浑身的刺,就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刺,让人不得不退避三舍:“夫人此言必有所谓,我只不知是谁在外头招摇过市,惹下祸事才让夫人如此警觉。夫人说出元凶,我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大人一定要知道?”昼寝过后,吃了点可口的东西,精神都健旺起来。亲手撩起半侧湘妃竹帘:“大人身边的长史官跟贴身侍卫狼狈为奸,城中几家新开的典当铺子和赌钱作坊,他们占了多少份子,大人可去问过?今日不查明日不问,任凭这样子闹下去,势必为祸。日后彻查起来,大人作为主家,这个干系说什么都逃不脱。”

“什么?!”曾献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午后跟自己信誓旦旦的人,居然有这么大胆子,怎么可能:“真有这事?”

“恐怕缀锦阁的赵姑娘也有份儿吧。”沈菱凤微微一笑:“我只能知道这么多,若是大人也参与其间,就当是我多事好了。毕竟没人嫌着钱多烫手。”

“胡闹!”曾献羽眉头紧皱,不知道是说的谁。沈菱凤反倒是坐到一旁,慢条斯理开始剥着看满是尖刺,其实一点也不扎手的鸡头。就为了里头那个绵软可口的鸡头米,这个胡闹不该是她沈菱凤。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对。转脸看向沈菱凤,语气还带着丝丝歉疚:“我不该在你这儿发火。”

“不碍事,又不关我的事情。”已经剥开其中一枚鸡头,雪白的鸡头米露出来,粉白可爱。忍不住送了一粒到嘴里,就为了吃这个时鲜味道。就是这不经意间,看到曾献羽衣摆处带着点点水痕。难道这些湖中时鲜是他弄来的?

她那两个丫头是不会跟曾献羽说起自己要什么,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他就这么看中肚子里这块肉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要败坏自己名誉,也应该等到分娩之后。他不会让他曾家未出世的子嗣有一个背负着骂名的生母。

曾献羽忍耐了一下火气:“你说的事情,是真的?”

“大人身边的人,都是为大人所信赖的,说那些禁不住推敲的闲言碎语有用?”装作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外头那些事,太医说她思虑太多,以致血不归经。尽量让自己少思少想。不是为了这孩子,当做是为了自己好了。

很早就知道,自己没多少父母缘,子女缘分也不深。那时候还有亮哥,知道日后他是天子之分,嫡妻的话就是皇后。父母缘。子女缘不够深,都是因为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没往深处想,谁知道最后连跟亮哥的缘分也这般浅。由此看来除了跟自己缘分够深以外,居然找不出第二个能够有缘的人。这样的话,对这个没出世的孩子好点,就当做是弥补这段不够深的母子缘分了。

“立刻让人去查。”曾献羽真的为之动容,沈菱凤不好惹,也不轻易管自己的事情,所以她说的话必然是确有其事。

“小姐。”澜惠看也没看,没头没脑进来:“老爷进京了。”

本来弥漫着些微烟火气的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大约是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立即找到。吃了一半的东西放下,沈菱凤看了眼曾献羽一眼。他大概最不想听到这话。

“到府里了?”意料之中的事情,父亲偌大年纪还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他不是宰相了。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不过是乡野间多读了不少书的老头子,去看女儿恐怕不用事先告诉任何人。

“没有,老爷刚到城门口,就被一起进城的司空大人撞见了。这下可了不得了,司空大人一定要请老爷去他家里闲话,所以老爷只好让张大叔带着东西先回府里,老爷就跟着司空大人一起去了司空府。”

澜惠说完话才看到曾献羽,他那一脸不够稳重的气色,肯定是担心自己做的事情被老爷知道,要是老爷说两句话,就是这个挂职还乡的老爷子,恐怕还是比首屈一指的曾将军管用得多。

“刚来就有人请着吃饭,也罢了。咱们晚上就预备几样清粥小菜,省得坏了老爷子的胃口。”沈菱凤笑笑:“张大叔一路上跟着老爷辛苦了,收拾间干净的屋子,让他先歇歇,过会儿我去瞧瞧。”

“知道了。”澜惠点头,张大叔是从前府里的大管家,也就是他们常说的相府门人七品官中最厉害的一位。跟沈菱凤接触的机会,甚至比老爷子都要多得多。为人心底无私宽厚,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不夸张大叔好的。

“小姐,张大叔也说要见您呢。”澜惠也不管曾献羽高兴不高兴,干脆对沈菱凤小姐相称了。本来老爷子来,让她们都为之捏了一把汗。不过想到曾献羽心底到底是惧怕老爷的,这一下也不敢胡来了,小姐的心绪多半都要好多了。想到这里,觉得好处多于坏处,顿时就高兴多了。

“空行人走道还是一身的汗,何况带着那么多物件,一定是累坏了。不必急着来这儿,歇好了再来。”沈菱凤好像是回到未嫁的时候,相府中上下人等见了她都是称呼一声小姐,却也不错。

曾献羽始终插不进话,岳父来京城好像他们都知道,唯独瞒着自己一个人。挂冠归隐的宰相,门生故旧绝不在少数,一呼百诺也是有的。皇帝还要称呼一声太傅,恐怕这份荣耀别人也赶不上。

他插不进话,沈菱凤却不会忘了这件事:“父亲来京城,是早就说好的。他在乡间住得久了,多多有些不高兴。一定要来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就没支会大人。”

☆、第二卷 相对 第三十三章 莲子 菱角

“唯恐岳父说我怠慢了,这下益发是说不清楚了。”这是句实话,岳父对他有多满意恐怕是没有的,说起不满意,恐怕也不会太多。大概天底下女婿跟泰山大人,都是这样在满意和不满意中相处。

婆媳翁婿一直是天下最难相处的人,沈菱凤倒是不必担心婆媳难处,她那个婆婆生在乡野,成亲这么久难得见面一次,这翁婿也差不离。沈菱凤心里清楚得很,恐怕曾献羽真心畏惧的人,除了父亲还没有第二个人。

皇帝看到的不过是朝堂上的曾献羽,好像是人人都看到一张画皮,好与坏都是假的。父亲却是唯一熟知曾献羽为人,权衡过无数利弊,觉得他是个一心想往上爬,却又投靠无门。只能用一根结实的裙带,提溜着他往上走。

如果父亲尚在朝中为官做宰,恐怕曾献羽会无所不用其极巴结,相互依存下去。这种人,曾经是父亲最不喜欢的人,没想到会成为他的乘龙快婿。其实父亲的失望并不比自己小,在父亲的希翼中,他应该是位高权重的国丈大人,最后只能是多读了几本书的乡间老汉,这份天壤之别的人生,是父亲预料不到的。

“大丈夫不拘泥于小节。”沈菱凤淡淡一笑,父亲真要是跟他计较,计较得来?

澜惠有意要看曾献羽的笑话,又不想让曾献羽看出来。这就像他跟小姐刚成亲的时候,小姐不论身处何地都是落落大方,而他处处小心翼翼,甚至还要巴结小姐跟老爷的情形何其相似。有今儿知道的劲头,先时做什么去了?

“澜惠。打从今儿晚上开始,让厨娘预备老爷的晚饭。不论老爷是否在家用饭,都要小心预备,不得怠慢。”看透她的小心思,沈菱凤并不点破:“拿了钥匙到后头库房里拿两匹苎丝,一定要是家中自己做的,给老爷做两床好的凉被。”

“是。这就叫人去做。”每次老爷用的东西都是小姐亲自安排,甚至老爷喝的茶叶,也要试小姐亲自挑选的才好。

“险些忘了,还有前儿我预备叫人送到乡下去的狮峰龙井,也拿出两筒来。”吃得不多,但是操心的事情一点不少:“看看庄子上送来的烟丝还有没有好的,老爷用的水烟就在后头大柜子里,一并拿出来叫人烘烤了再送来。”

“小姐,还有什么您就一起吩咐得了。”澜惠心里差不多都盘算了个遍。还是没有沈菱凤想得周到。吃穿用度没有她想不到的,父女不见面,只是老爷的哪一件喜好她不是放在心里,就跟老爷不想跟人说小姐一样,父女连心却又把最深沉的关心都放在别人看都看不到的地方。

“就只这么多了。”沈菱凤也在心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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