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上,摆满了长长的白色餐桌,上面用精致的碟子盛着西餐、以及各类点心,玻璃酒杯中香槟与红酒潋滟诱人,叶家的佣人们来回地穿梭,及时为宾客们服务着,不远处还有沙发、檀木长椅供人休息聊天。
康熙芸坐在角落里,手中执着一杯红酒,幽怨的视线始终随着叶智宸与苏盛薇两道身影,他们手挽着手,不停地与宾客们寒暄,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未见叶智宸如此高兴,坐在这里,能够清晰看到他弧形完美的唇际慢慢上扬,带出一个微笑,而这一抹淡淡的笑意也让他如刀刻一般的面容霎时化柔,她震惊地看着他向来冷峻的眼中,出现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康熙芸眼中浮现出几近破碎的痛,仰头将杯中的红酒喝尽,喉咙灼烧难受,她呛得咳出声。刚好这时候,高部长的儿子高希走了过来,高希是个纨绔子弟,因为之前一直追康熙芸追不到,如今叶智宸另娶他人,他逮住机会便来奚落康熙芸。
“康小姐,还在伤心呢?”高希猥琐的眼眸微眯,手还顺势要去抚她的背。
康熙芸愤怒间拨开他的手:“滚开!”
高希的笑脸瞬间一变,冷笑道:“康熙芸,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你只看得上四少,可是就你这样的女人,即便白送给他,他也未必会看一眼!”
“啪!”
被触到痛处的康熙芸,扬手便打了?p》呦R桓龆猓鸬溃骸案呦#愀冶兆欤乙不端鞘俏易约旱氖拢植坏侥憷垂埽 ?p》
她将手中的酒杯一扔,便发狂一般地往外跑去,她不要再待在这里,在这场婚礼上,她只是大家眼中的笑话!悲伤的眼泪一路飞洒着,直到这一刻她依然不愿相信,叶智宸娶了别人。
而此刻,在国名大剧院的化妆间,大家正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四少的婚礼格外气派!别的不说,就说今天早上的车队,那可都是世界上顶级的豪车,好多我们见都没见过!”其中一个说道。
“可不是吗?那些近戎侍卫和警备排得长长的,可真是威风死了!就连金总理都亲自为他们证婚呢!”
“这样的世纪婚礼,真是前所未有,我真羡慕那个苏盛薇,她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不仅能够嫁给四少那种光芒四射的男人,还能拥有如此奢华的婚礼!”一名女演员一脸向往地说道。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楚维仪一走进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楚维仪刚刚自台上演出下来,模样显得有些疲惫,神情还有些恍恍惚惚的,即便脸上擦了胭脂,却依然掩饰不了那种痛楚的苍白。
她与四少之间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实这样的结果也在大家的猜想之内,试问四少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娶一个身份低下的舞蹈演员?以叶家显赫的地位,即便他真的要娶她,也绝对不会是正室,叶家与苏家的联姻,最能诠释生命叫做门当户对,只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楚维仪或许从未看清这一点!
可怜了楚维仪,以为自己认识了叶四少,便真以为能够飞上枝头做凤凰,从此离开歌舞团,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却不想最后会跌得这样惨!
众人一面在心中叹息,一面说着“下班,下班了!”,纷纷离开了化妆间,楚维仪怔怔地坐在化妆镜前,湣鸲源蠹乙煅难凵窕肴徊徊欤劭斩吹妹挥薪咕啵瑴‘佛一具没有思想的木偶。
曾经,她以为,自己在最美的年华遇上他,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却不想,年轻时的爱,只是盘结局未定的棋。
她也很想忘了自己,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不求完美的结局,如果她真的能那么洒脱,该多好!
可是,只要一想到,此刻叶智宸与别的女人正在婚礼上幸福相拥,她的心就湣鹨榈袅税愣季缤醋牛вǖ睦崴沼谧匝劭糁械袈洌距距卮蛟谑嶙碧ǖ淖烂嫔希倘缯渲槁溆衽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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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很累,苏盛薇却依然随在叶智宸身旁,微笑着寒暄着宾客,今天是两人大喜之日,那自然是少不了喝酒的,特别是叶智宸手下的那些军官们,常年的军旅生活,惯了急躁爽直的性子,他们平日对着叶智宸不敢胡来,今天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两人尚未走近,他们一个个便早就闹腾了起来。
“四少,过来这边,今天高兴,咱们好好喝几杯!”其中一个仗着酒兴叫了起来。
叶智宸勾唇一笑,便揽着苏盛薇的腰走了过去。
那几人轮番劝酒,期间还不断对新娘子发问,一般人碰上怕是一定招架不住。好在苏盛薇明白大家没有恶意,始终清雅动人的微笑着,再加上她反应机敏,人又落落大方,言谈之间极为得体,总归是一个个地应付过去了。
只是那轮番过来敬她的酒,她真的消受不了,好在身边的叶智宸并不含糊,这个时候倒知道护着她,将所有敬来的酒都给挡了,再有人不依不饶,他也只是笑笑,又自己斟酒饮下作为赔罪。
军官们忍不住起哄:“四少,你这才刚将嫂子娶进门,就如此护着了,既然你这样心疼她,那你可得多罚几杯!”
只听他笑着回答:“女人娶来本就是用来疼的,就你们这些小子,还灌不醉我!”
苏盛薇双颊染上了绯色,整个人似羞花般的美好,原本是想偷偷看他的,却不想他灼热的视线正好调过来,她心中一悸,即便没有喝酒,脸上洇开的红晕却似微醺。
☆、谁说我不爱你四
叶夫人自然是心疼儿媳的,见这样的情景,便亲自走了过来。那些军官大多是她的晚辈,又是叶皖庭的下僚,大家平日都敬佩这位夫人,所以一见到她,神色立即摆正不少。
叶夫人笑着说:“你们不要紧张,我可不是来扫大家兴的,只是我这儿媳妇累了一天,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诸位总归是怜香惜玉的吧?我可是要把她带走了!至于大家要问恋爱经过要罚酒,我把智宸留在这里,任由你们处置,好不好?”
苏盛薇冲叶夫人微微一笑,说:“母亲,不要为我担心,我没事。”
叶夫人听到苏盛薇叫自己“母亲”,顿时满心欢喜,更为疼爱地拉着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爱逞强,饿坏了身体可怎么是好?”
叶智宸见苏盛薇虽然清眸含笑,依然明媚动人,娇美的脸庞却掩不住那一丝疲惫,便对她说:“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休息一会吧。”
他的话里不难听出宠溺与怜惜,这叫苏盛薇心下更为慌乱,眼神更是躲闪着不敢与之对视。
众人听叶夫人都这样说了,面前的新娘又是这样一位娇美高贵的美人儿,静致温婉又不失端庄,倒叫人不好意思再为难她,便由着叶夫人把她带走了。
两人朝着大厅走,叶萱看到她们,远远便兴奋地叫:“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待到苏盛薇走进去,只听到上方“膨!”地一响,五彩缤纷的彩绸纷纷扬扬落下,叶夫人看着满堂飘飞的彩绸,笑着问:“叶萱,这是你准备的?”
叶萱说:“是啊,四哥与四嫂大喜的日子,大家都高兴,我也凑凑热闹!”说完便走过去,亲昵地挽住盛薇的胳膊,“四嫂,你今天好漂亮啊,将来我结婚的时候,也要像四嫂一样漂亮!”
叶锦“嗤”地一笑,说:“你们瞧瞧这孩子,才多大一点,就想着嫁人了!”
叶萱羞得直跺脚,“三姐总爱欺负人,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拉着苏盛薇一块在沙发上坐下,还不忘冲叶锦做鬼脸,“哼,我不理你了!”
大嫂潘雨玲坐在一边,看着她们笑了笑,忽然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这位新弟媳啊,跟大家真是投机,没过门的时候,就跟她们姐妹两个特别谈得来,过了门之后,瞧这六妹,又跟人家粘的分不开似的。这天底下的事啊,是要讲缘分的,有了缘,就是再生疏的也会亲密起来的,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呵,老七和新娘子,自然是天生的一对,可是事先谁也不会想到,有这样的一段姻缘啊。”
苏盛薇并不知道潘雨玲是康熙芸的表姐,心中虽觉得她这番话奇怪,倒也未多想,在座的其他人,却都清楚潘雨玲如此阴阳怪气的缘由,叶萱见这样的情景,就说:“要不,咱们将四哥叫来,让他说说与四嫂的恋爱经过吧。”
潘雨玲却说:“我们这都是女傧,叫他过来干什么?我看,倒是可以叫四少奶奶讲一下。老四这人素来喜欢浪漫,相信他们的恋爱经过,定是非常有趣的!反正咱们这都是女的,讲起来倒也无所谓,我们就让四少奶奶跟我们讲一下她和老四的恋爱史,大家说,好不好啊?”
潘雨玲这样一说,大家都笑着拍起了手:“赞成,赞成!这事啊,一定要说的!”
苏盛薇只觉得为难,她与叶智宸之间,哪里有什么恋爱经过?“大家就都别笑话我了,我口才不好,实在讲不出来。”
潘雨玲道:“怎么会讲不出来?我可听说四少奶奶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四少奶奶在国外生活了几年,一定极擅长交流,你要是不讲的话,就是瞧不起我们。”说话间将手绢一挥,说:“我们太没面子了,还在这待着干什么?”
叶夫人笑着说:“雨玲,今天就听你一直在这说了。我也不偏心,说句公道话,结婚要报告恋爱经过,这也是有的,可通常都是新郎报告,没有听说过新媳妇报告的。”
潘雨玲说:“既然母亲这样说,那我也没法子了。”
叶夫人笑道:“咱们家老四脸皮向来厚,你们想听啊就让他说吧,新娘子就免了。”说完拉起盛薇的手站起来,“好了,盛薇忙了一天了,应该是累坏了,我先带她下去休息了。”
叶夫人避开人群,沿着官邸较为僻静的小径走,绕过了花园子,径直将苏盛薇带进了新房,又吩咐丫头去蘀她准备些吃的来。
那丫头办事很是利索,不一会便提了一个食盒子上来,从里面舀出许多精致的碗碟,饭、菜、点心、水果应有尽有。
她笑着说:“我还不知道四少奶奶的口味,就每样都准备了一些,四少奶奶先慢慢吃,吃完我再来收拾。”
苏盛薇见这丫头长得水灵漂亮,一面对她道谢,一面微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见苏盛薇高雅美丽,对自己却如此客气温良,颇有些受宠若惊,她说:“回四少奶奶话,我叫小兰,一直在厨房帮忙,四少奶奶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
叶夫人见苏盛薇与小兰投缘,便笑着说:“这妮子还算听话,你要是喜欢,就叫她来你房里听差使吧。”
苏家一直都受西式教育,苏盛薇在美国留学期间,也最为赞同自由、民主、平等学说,她其实并不需要什么人伺候自己,只是小兰聪明伶俐,她确实喜欢,方才不经意间瞥到小兰的手,她心中还暗暗咋舌,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皮肤怎么会如此粗糙?想来她在厨房干的都是些粗活,便问她:“小兰,你愿意吗?”
小兰又惊又喜,连忙回答:“能伺候四少奶奶是我的福气,我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这府上佣人那么多,可不是谁都能伺候少奶奶的,以后她就再也不用干那些脏活累活了。况且这四少奶奶看起来与大少奶奶与二少奶奶不同,一看就知道蕙质闲雅、修养极好,应该不是那种会为难下人的人。
叶夫人亲自舀起筷子递到苏盛薇手中,“好孩子,快趁热吃吧,外面全是些客人,我还得出去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