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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些人的恶意撺掇下……”众人一惊,心头都讶然起来,而孔琳则看了看手头上赵明波提前交上来的、经过了县委审核的检讨书,见上面并无这一句,就知道是赵明波临时自作主张加上的。
孔琳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她也不好打断赵明波的检讨。她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安在涛左侧的张欣,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竟然隐隐还见张欣的嘴角有些抽搐。
“以上是我的检讨,我深深认识到我犯错误的严重性,感谢县委和组织上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希望大家能以我的教训为鉴,努力工作少走歪门邪道……”赵明波说着话,念着检讨书,但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小巧玲珑地当时学生间非常流行的用来学英语的复读机,手猛然狠狠地摁下了按钮,并将复读机的扩音处对准了麦克风。
……
……
“你现在这个时候就让我通过正当渠道向组织反映问题了?当初你是怎么找上我,怎么给我承诺的?是怎么撺掇我去控告安书记的?”
“我让你去县委找东方市长反映问题,我让你冲击县委会议了?你在我这里嚷嚷什么,有本事去找安在涛,是他撤了你的职,不是我这个县长!我承诺你什么了?我说给过你机会,但机会你把握住没有?自作孽,怨得了谁?”
“滚出去!滚!”
……
……
在麦克风的扩音下,张欣那声嘶力竭的怒吼声和赵明波那愤怒的反驳声,一起回荡在空旷的县委礼堂里。
刹那间,会场上变得异样的宁静。众人都屏住呼吸,用震惊且不可思议地望着台上的一众常委领导,只见赵明波面带疯狂的冷笑,正要大步向台下走去。
孔琳手里握着话筒,就那样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中,那动作非常的别扭。而其他的县委领导则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张欣脸色煞白,坐在那里,双腿抽动,肩头颤抖,握住茶杯的手不住地哆嗦着。
赵明波竟然疯狂至此,搞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场“录音回放”,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赵明波已经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县委礼堂扬长而去了。
反正仕途他是没有指望了,也就豁出去了。
咳咳!
孔琳一把抓过话筒来,断然沉声道,“散会,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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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长张欣撺掇赵明波“攻击”县委书记安在涛的事儿,几乎是被当成某种洋相和笑话在第一时间传遍了归宁县城。而与此同时,这也成为市里机关上下以及各区县热议一时的最大新闻,震动了整个房山官场。
出了这档子事,作为当事人和归宁县委书记,安在涛并没有说什么,从当时的会场上一直到后来的几天里,他都没有任何表态。
市里领导层对此当然是非常意外,也非常不满。
这人的行为很恶劣,在政治上也很幼稚,这是市里领导对于张欣的第一感觉。而第二感觉就是,这人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公子,仰仗着有些好出身好家世,就张狂自大肆意妄为。
但张欣毕竟是京里出来的“红三代”,张鹏远也不好拿他怎么样。但出了这样的事情,很显然张欣已经无法再在归宁县县长的位置上呆下去了。
1月16日,市委组织部找张欣谈话。第二天,市委组织部来宣布最新任命,张欣调任良山区区长,原良山区区长孟建刚调任市委副秘书长。由此,张欣成为归宁县历史上任职最短的县长,从市委提名到县人大正式宣布任命,不过是区区几个月的时间。
当然,对于张欣来说,这是一种巨大的耻辱。后来他才意识到,归宁县任职的这几个月时间,安在涛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多么深重的阴影,以至于他在很多年间都调整不过来。
……
……
张欣自己开车在1月19日一早悄然离开了归宁县。这个冬季的蒙蒙亮的早晨,张欣开车刚刚驶出县城,却意外地发现在县城出口的大转盘处,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横在路口上,车灯透亮扫射过来。
安在涛!
张欣咬了咬牙,狠狠地摁响了车喇叭。
嘟嘟!嘟嘟嘟!
刺耳的喇叭声里,安在涛下了车,神色平静地大步走到张欣的车跟前,抬手敲了敲他的车窗,“张欣,你要走了,我对你有一句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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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施政一方 第394章【县长之争】暗示
张欣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放下了车窗。他掩饰不住内心巨大的羞愤,恨恨的瞪着安在涛,声音嘶哑的低低道,“安在涛,你现在得意了吧?你满意了?哼,我告诉你,咱们是看唱本走着瞧!”
安在涛淡淡一笑,“张欣,你我本来有同学之谊,原本不必如此。你做县长,我当县委书记,配合得好,你支持我工作,将来的政绩也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可是你却意图要搞倒我,这是你犯的一个最大的错误。你不该跟我做对,自从你跟我做对的第一天开始,你的结局就注定了……”
安在涛的声音尽管很平淡,但平淡中自然有一股子高高在上和一切尽在掌握的色彩。尤其是在时下这种语境下说出口来,更让张欣觉得难堪和羞恼。
“哼,咱们走着瞧。”张欣愤愤地发动起车。
安在涛侧身闪在一旁,耸了耸肩。“张欣,劝你一句话,到了其他良山区,还是低调一些做人的好。不要太自以为是、也不要太嚣张了,你除了有一个好出身之外,一无所有……加油吧,希望我们还能在一起工作。”
张欣冷哼了一声,再不多言,摇上车窗,飞驰而去,转瞬间就消失在黎明的朦胧晨光中。
寒风呼啸,安在涛裹紧身上的大衣,默默地望着远方,心头一片坦然和淡然。他当然知道,张欣之所以选择继续留在房山,是存了继续跟他“较劲”的念头,否则的话,他早就调离房山了。
这人还真是难缠啊……安在涛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来,心道我还能惧了你?
安在涛大步向自己的车走去。对于张欣,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于他而言,张欣不过是他仕途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匆匆的过客而已。
……
……
张欣走了,归宁县似乎又回到了平静和正常的轨道上继续向前运转,犹如一辆开足了马力的机车。但张欣一走,县长的位子就空了出来。仍然像张欣到任前的情况一样,目前的常务副县长古长陵是最合适、最顺理成章的人选,但官场诡谲多变。世事如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县长的人选,第一个可能是市里继续空降。既然市里能空降一个张欣来,那就有可能继续空降另外一个人来。况且,这县长的人选,是市里领导安插自己亲信的重要岗位,大家的眼睛都紧紧地瞄着呢。
而第二个可能则是,县里的人选继任顶上。
安在涛当然支持的是古长陵,但出乎安在涛意外的是,县里瞄准县长位子的人,却不仅仅是古长陵一人。除了古长陵之外,还有县委副书记孔琳、和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陈新。
孔琳本就是市里下放的干部,有这种想法自然很正常,她当然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市里活动,以图达到目的。可是,孔琳一向都站在了安在涛的对立面,虽无太大的动静,也没有对安在涛构成什么威胁,但安在涛却也会坚决反对她坐到县长的位子上去。张欣走了,再让一个“政敌”坐上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孔琳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她自知自己的上位肯定会遭遇来自安在涛的巨大阻力,安在涛甚至会不遗余力地为她设置障碍。但机会难得,她也不想放弃。好歹努力一次,成与不成,那是另说的事情。
至于陈新,不仅安在涛想不到,很多人都想不到。陈新年龄到了,马上就要退居二线,好不容易进了常委,也该知足了,怎么还能如此“想入非非”?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一些?
但人在官场,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把自己当局外人。既然有一线希望,那也是会竭力争取。在县长位子上退休,与在常委岗位上退休,那完全是两个等次。原本陈新也没有这个想法、这个机会和这个实力去争县长之位,但如今他好歹也是县委常委、又曾经干过多年的副县长,说起来条件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很显然,市里不会将他列入“备选”范围之内,因为他的年龄。但陈新却觉得,安在涛会帮他。马晓燕是安在涛的绝对心腹,安在涛将马晓燕放在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位子上,摆明了就是来接陈新的班,如今这机会来了,自己提升,马晓燕岂不是也跟着沾光?所以陈新觉得安在涛或许会帮他。
而这两天,陈新也已经暗示了马晓燕好几次。只是,马晓燕似乎并没有明白他的暗示。
上午,安在涛在办公室里举了举哑铃。多少锻炼了一会。自打进了官场之后,他觉得自己忙得不着边,除了在办公室坐着就是坐车,再不就是酒场上坐着,锻炼的机会很少很少了。所以,他就让黄韬去帮他买了一副哑铃,放在办公室里,有空的时候就举两下子。
出了一身汗,刚拿着毛巾擦了擦,马晓燕就敲开了他的门。
“晓燕?来,坐。”安在涛转身笑了笑,自顾去给自己的杯子填满了水,喝了一口,轻轻道,“我正要找你呢,晓雪来县里了,她要请你吃饭,这样吧,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马晓燕笑笑,“行,晓雪妹妹来县里,应该我请她吃饭才是。怎么能让她破费呢。”
安在涛摆了摆手,“你就别争了,你那点工资自己够花就不错了……晓雪收入高,呵呵,让她请顿饭是小意思。”
“领导,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汇报一声。”马晓燕明显是另有心事,也没再跟他在吃饭的问题上客套下去。
安在涛静静的望着她妩媚的脸蛋,心下暗自一叹。
他不要动脑子猜就猜得出马晓燕找他的目的,肯定是她得到了陈新的暗示,而为了自己的前程就想来自己这里探探口风。说实话,安在涛虽然打谱让马晓燕接陈新的班。但却不是现在。马晓燕跟他不一样,如果上得太快,根基太浅,容易引起一些负面影响。顶多再有2年,陈新就退了,2年的时间留给马晓燕努力工作打基础,应该是足够了。
至于陈新的那点野心,安在涛根本就当是一种笑话。怎么可能呢?他这个年龄,就算是安在涛一力举荐,市里领导也不会同意。
哎!她还是心急了一些。安在涛暗暗摇头。
但马晓燕的话一出口,他就陡然明白自己错怪了她。
马晓燕突然脸一红,低低道,“领导,省委组织部的林部长给我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去省里工作……”
呃?!安在涛先是一怔,继而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当着马晓燕的面,他自然就摘掉了脸上的假面具,脸上的神色就显得有些不高兴。
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林霆锋!安在涛隐隐记得这个人,大概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