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翘起了嘴角,把脑袋朝他怀里拱了拱,呼吸着属于他独一无二的气息,只觉得仿佛这就是全部的天和地。
然后她再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乔安已经不在盛夏怀里了。她迷迷糊糊的转过身,一睁眼,骤然就见一个黑影正在床畔坐着,黑漆漆的一动不动,好像还有什么声音在响动。
她立即被吓懵了,转眼一看盛夏不在身边,于是连声音都在颤抖:“盛夏……盛夏是你吗?盛夏……”
那个黑影一把捏在了她的小腿上,不停的宽慰她:“别怕别怕,小安,是我。是我。”
然后他抬手开了灯。
乔安伸手捂着眼,逐渐适应了强光。只见盛夏背的包拉链开着,床边摊着好几袋小食品,有饼干,有面包,还有几袋薯片和牛奶,手中还捏着一瓶矿泉水。
他有些赧然,只是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好像有些委屈似的,傻乎乎的解释着:“我昨晚没吃饭,有些饿了……”
说着,他放下了水,把饼干递了过来:“你要不要也吃一片?”
乔安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哭笑不得,半天之后才瞪他一眼,咬着下唇说:“吓死我了。”
盛夏只是嘿嘿的笑,又问:“那要不要喝水?”
“不要。”乔安鼓着腮帮子看他,没好气的瞟他一眼,又觉得心疼的很,说出来的话也没一点儿力道,“大半夜的吃东西,就不能忍一忍啊?!你这个傻子。”
说完,她自己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低头把刚才他放下的矿泉水拿起来,咕噜噜喝了两口。入口清凉,让她只觉得那水一直从口腔里舒透到了胃,说不出来的熨帖。
喝完了,她胡乱的把水瓶塞到盛夏手中,正好就看到了他食指根部靠近虎口旁的那颗痣。
她还伸手点了点那颗痣,愤愤又鄙视地说:“听老人们说,嘴唇边长痣的人贪吃,手指边长痣的人就贪小便宜。咦……盛夏,你瞧瞧你。”
盛夏抬起手指看了看,一本正经地说:“那可不是。我要是不贪小便宜,能占到你的便宜吗?”
乔安伸手打他:“你故意的吧!先头你是故意装困,想爬到床上来睡觉的吧!”
他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嘿嘿嘿嘿笑的格外的坏。
那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在深夜里单独相处。可是他们之间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在那个时候,年少的盛夏是那样的珍重她,又是那样的爱惜着她,尊重着她。
很久很久以后,乔安想起来都会觉得后悔,如果当时发生了点什么,她恰好运气跌到低谷能不小心中次大奖,他们此后的所有人生是不是就会重新改写,那些年轻气盛会不会多一些现实的考虑,然后换一个结局?
也许就真的会都不一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唔。诅咒霸王我的小童靴买方便面木有调料包,上卫生间木有带手纸=_=||
chapter 5
1
杜维郁对徐嘉洛的印象相当好。自从那天晚上她老人家主动出来试探之后,只要一得空就在乔安耳边念叨着:“妈觉得不错,懂礼貌会说话,又一表人才的,小安你得上点心。”
就连乔瑄都嘿嘿笑着打趣她:“小安,妈这次这么上心,八成儿有戏。”
“滚!”乔安一见乔瑄说风凉话就想踹他,“你要再敢煽风点火,小心我这就帮你挑选佳丽们去来相亲。我可告诉你乔瑄,你甭以为在公司里装单身王老五装的顺溜,妈可看着不爽快的很,天天跟我念叨着呢。”
乔瑄看着她气急败坏,反而更是来劲。他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乔安的办公桌上,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乔安:“那天把华夏的案子都转了出去,乔安,你该不会是敏感到一见这个夏字儿,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了吧?”
她充耳不闻,伸手按响内线:“小方,你进来一下。”
乔瑄唰地一下跳到了地上,重新站的人模狗样,一身西装穿起来一派舒雅闲适,衣冠楚楚。
她不屑地瞟他一眼,暗暗腹诽也只有自己才知道,这幢大楼里最为知名的单身王老五乔瑄同志,其实就是个以欺负乔安为乐的衣冠禽兽。
小方进来见了乔瑄,先打了个招呼:“乔先生。”
“和他的秘书协商一下。”乔安指了指乔瑄,“然后把今天下午我能移交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乔瑄的秘书去考虑。”
“好的。”小方回答着,边偷偷瞄了一眼乔瑄,见他没说什么就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等小方出去了,乔瑄才嗷嗷哭喊:“乔安你是不是又要出去和你的那位心理医生约会所以才把事情全部都推给我做你知不知道晚上我约了美女?”
乔安拎了包,朝他耸了耸肩:“作为未来的董事长,我这都是为你好。亲爱的哥哥,好好学习学习管理吧,甭天天想着泡小姑娘了。有点事儿,我出去一趟。”
留下乔瑄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惨叫。
其实正出了公司大门,乔安也没什么事做。她只是觉得有些烦闷。乔瑄刚才的话是真的戳到她心口上了,就像是一把无意中插进去的刀,嘻嘻哈哈之间就扭了几扭,等她反应过来以后才觉得生疼生疼。
一眨眼,已经过了七年。这些年来她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盛夏,不要再妄想着去找他,可是她知道,其实她根本没有做到,也根本做不到。当年那最后的一瞥就像是有人拢了一根巨大的木棒,当头喝下来,非但没有把她砸醒,反而把她彻底推进了另外一个深渊。
漫天漫地的悔恨就像是一只狰狞的兽,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她,再也不能翻身,再也无法翻身。
所以当乔安看到徐嘉洛手上的那颗痣的时候,她几乎就要尖叫出声。她失神,她恍惚,无非就是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盛夏。虽然她明明知道,盛夏不在容埠,徐嘉洛也不是盛夏。
一个是金灿灿的海龟心理医生,一个是却是尚未毕业的大四男生。
他们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乔安觉得有些晕,日头似乎太过猛烈,晃的她眼花缭乱。她找了个街边的休息长椅坐了下来,脑海中全是徐嘉洛和盛夏两人交叠的脸,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些她一直被刻意屏蔽的时间猛然间像一张张幻灯片,走马流花般地缓慢播送着,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祯祯图像滑过去。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让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这到底是天意弄人还是自作自受,徐嘉洛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乔安想起盛夏。那些小小的细节随时都有可能探出头来,把她耐心掩埋好的生活搅的一团糟。
2
乔安迟到了一个小时。当她终于出现在徐嘉洛的办公室的时候,他脸上紧绷的神经明显陡然放松了一下,却丝毫没有问她为什么迟到,只是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这么热的天气里,她双手捧着杯子居然也不觉得烫,反倒像是冬天哈着气那样的暖手:“失眠了,所以才面黄肌瘦。徐医生,你说我是不是需要找个中医来看看,补补气血什么的。昨儿我妈无意中看着我的手指头了,抓着我的手就惊叫,呀乔安你的指甲上怎么没有月白!”
她边说着边伸出手指来端详;“我一看,可不是。除了拇指上有一那么一丁点儿,其他八个手指全都一丁点儿月白都没有。我哥说这是体内寒气太重气血不足,怪不得冬天我总是怕冷冻的要死,原来是气血流通不够。”
隔着办公桌,徐嘉洛朝她伸出手去:“来,手指给我看看。”
乔安的睫毛闪了闪,可是很快就把手递了出去。
他温热的手指扶在了她的手指下,只有拇指一个个挑起她的手指来看。乔安的目光一直都停在他的虎口间,像是要在他手上看出个窟窿似的,丝毫不肯放松。徐嘉洛的手指捏在她的指尖上,一根根的捏过去,她却恍若未觉。
“是得注意注意了。”他眉头紧了紧,“回头我介绍一个同学给你,他学的就是中医和针灸。像你这样的……”
说着说着,他一抬头,看到乔安有些呆滞的眼神也有些愣,试探性地轻轻叫了一声:“乔安?”
她回过神来,朝他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走神了。徐医生,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所以看到你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想起他。”
徐嘉洛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可是很快他的目光就往乔安的手机链上瞟去。
“心理医生都这么敏感么?还是你们本科修过推理学?”乔安笑着说,顺便晃了晃手机,“不是他,是另外一个朋友。”
他正要说话,突然手机响了。他朝乔安说了句抱歉之后就起身去接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打来的,乔安只听到他不停的“嗯”着,一昧附和,丝毫没有反驳。窗台上摆了几盆小植物,在阳光的浇灌下格外的茁壮,一株株都分外的翠绿,边沿却又像是踱了层金光一般耀眼。一旁的徐嘉洛穿着灰蓝色的短袖衬衫,单手伸进了西装裤兜里,微微侧了的脸庞有着最完美的弧线。他原本就温和,此时更仿佛眼角眉梢都能滴出水般的温柔,连语音语调都好像放轻放缓了许多,仿佛唯恐惊动那窗边沉睡的植物。
乔安单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徐嘉洛,突然有些羡慕起电话那头的人来——如果没有猜错,电话的彼端必然也是个女孩子吧。想必也只有对着心爱的女孩子,他才会流露出这样自然而然的温柔来的。恋爱中的人即使再怎么伪装,总有一些细枝末节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在旁人的眼中看起来有时候是腻死人的蜂蜜,有时候又成了别别扭扭的拌嘴。
其实本质都一样。
所以徐嘉洛一挂电话,就看到乔安满脸八卦的笑:“嗬嗬嗬,女朋友吧?哎徐医生,你既然有女朋友,干嘛不带回家让父母见一见呀?还省的他们催你去相亲呢。”
他表情古怪的怔了怔,然后笑的有些不自然:“难道看起来很像是给女朋友打电话?”
乔安点头点的很认真:“表情和语调都不一样的,明显的很嘞。你看吧你给我打电话就是很公事公办的:乔安,你几点过来?刚才这通电话,起码要比公事温柔一百倍。”
他摸摸鼻尖,好像在回想刚才自己讲电话时候的语气,然后又很惋惜地说:“看来以后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得注意注意了。”不等乔安答话,他又微笑着说:“刚才打电话来的是我母亲。这两年她身体不大好,所以我比较顺着她说话。”
乔安有些尴尬,“嘿嘿嘿”地打了个哈哈没接话。徐嘉洛仿佛丝毫没有觉得他自己说话有什么不妥,反而重新坐回椅子上,又一本正经地朝着乔安伸出手:“来,另一只手的手指给我看看。”
这次她撇了撇嘴,并没有把手再伸出去,只是笑嘻嘻地叉开了话题:“不用不用,看看就得了,反正一时半会儿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哎徐医生,你们医生信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灵魂?以前我也不信的,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平行的地方存在着一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也许他们也看不见我们。不过也可能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像是镜子和人,我们在镜子里头,他们在镜子外头,所以他们能看见我们,可是我们看不到他们。”
“真希望有这样一个地方,我就能藏起来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她好像是总结一般地说,神色间却俱是落寞。隔了好久她才自嘲般地淡淡一笑,再抬头看他的时候就有些抱歉的意味:“我又走神了。”
3
天气已经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