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禛心在玉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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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禛心在玉壶-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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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听见说夸赞自己的孩子,心里自是高兴,“是,弘历每日在此练剑,已有三个寒暑。”

“弘历?”康熙半眯起眼,似在回想,“是哥哥还是弟弟?”

“是哥哥。”

康熙“哦”了一声,“是交托给钮钴禄氏的么?”

从容眸色一黯,“是。”

康熙微微颔首,边往外走边道:“她倒是个有福的。”

有太监打起了门帘,扶着康熙跨过门槛,胤禛见出来,即刻迎上前道:“皇阿玛。”

康熙点了点头,也不看他手中扇子,只道:“走,去看弘历练剑。”

弘历的脸上沁出了汗珠,他知道康熙和胤禛都在坡上观看,舞得就越发比之前用心,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直到稳稳收剑回手,他才暗暗松出一口气,接过小太监递上的帕子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

康熙鼓掌,胤禛向弘历招了招手,弘历即刻快步过去,恭敬行礼,“孙儿弘历给皇玛法请安。”康熙示意起身,弘历才又转向胤禛,“给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胤禛颔首,康熙端详着道:“是个好孩子,模样好,人也精神。”弘历垂首,脸上不敢露出什么,心里却是雀跃不已。

康熙又问他道:“看你这么用心,将来是想像你十四叔一样上阵杀敌?”

“十四叔有勇有谋,胆识过人,孙儿十分想学,孙儿还想学……”说着话,弘历看向胤禛,“还想学阿玛一样,遍览群书,写得一手好字。”

康熙笑而颔首,脸上十分慈和,弘历见机又道:“不过孙儿最想学的,还是皇玛法。”

“朕?”康熙眉心一动。

弘历躬身道:“阿玛常说,皇玛法文韬武略,无人能匹,所以孙儿识书练武,将来想像皇玛法一样,文武兼得。”

康熙拊掌而笑,“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志气!好,既然想学朕,以后就跟着朕罢。”弘历一时之下有些愣怔,胤禛却已明白康熙的意思,屈膝跪下道:“谢皇阿玛。”弘历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一齐跪下道:“谢皇玛法。”

康熙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起来,之后又让弘历跟着,问他些诗书之事。胤禛趁着他们祖孙二人对话之际,回头悄声问从容道:“皇阿玛对你说了些什么,说了这么久?”

从容摇一摇头,“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为什么你不高兴,容容?”

从容望了眼对答如流的弘历,她是该为他,为他们的孩子感到高兴的,祖孙三代,帝王聚首,可是……可是只要一想到康熙的话语,她就知道,她和她的这个孩子,已经越来越远……

晚间,从容依偎在胤禛的怀中,听他说起秋宜为弘历打点行装,准备迁入宫中之事时,便絮絮提醒一些细小之处;一时胤禛又说到康熙此次巡幸塞外,要他侍行一事时,从容思拊片刻,道:“胤禛,这次我不能跟去了。”

胤禛一怔道:“为什么?”

“福慧还小,恐怕经不住这一路劳顿,我也不能将他一人留在京中,还是一起留下的好。”

胤禛锁起眉头,越得从容得陪伴,他就越不想离开她,出行塞外一去就是几月,如果没有从容,岂不是既漫长且无趣?从容看他不吭声,抬手抚一抚他的脸庞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再过两、三年就好了。”

胤禛沉默片时,忽然垂眸道:“容容,皇阿玛的那句话,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从容的手滞了滞,看来她的掩饰功夫实在不够好,这父子二人都看出了她那一刻不平的心绪,“我不是为那句话,德行有亏,我都亏了那么多年了,不怕再继续亏下去。”

“不是这又是为了什么?若说单为福慧,我不信。”

胤禛认真,从容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你知道,好吧,我说了。第一是为福慧,第二是……”

“是什么?”

“若是你进我为侧福晋,入了册,到时……即使你为我编得天衣无缝,也经不住这么多人前去推敲。”从容抬眸,望向胤禛的眼底,“胤禛,我想的只是留在你的身边,并不想成为你的软肋。”

胤禛紧了紧环住她的手,从容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孩子,可我已经足够引你注目,不想再引别人注目了。”

胤禛紧抿的唇角略松了松,“容容,我不能给你嫡妻之位,别的,总要为你争一争的。”

从容唇边的梨涡甜甜,一如从前,“你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嫡妻之位,给不了我,就想拿别的糊弄我么?我不要!”

胤禛低头,“你要的我给不了,我能想法给你的你又不要,那可怎么办才好?”

从容想了想,“我给你想了个好法子。”

“什么好法子?”

“你不能给我嫡妻之位,给句好听话总可以罢。”

“什么好听话?”

从容仰起头,冲他皱了皱鼻,“法子是我想的,话也要我为你想么?自己想。”

胤禛想了半天,从容嗔他道:“从前还会说几句好听话的,这会儿长久不说,都忘了么?”

“这句不同寻常,得让我仔细想一想。”

从容好笑道:“我数到十,你要是再不说,可就不诚心了。一、二、三……”

从容的“四”字还未出口,胤禛已捉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眼底漫起的情意,也如少年时那般纯净透彻,“容容,在这儿,你一直是我的妻。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永不会变!”从容心底柔软,痴痴望他许久,“这话好听,我要多听几遍。”胤禛止不住一笑,柔柔在她唇上一吻,“好,说到你厌了为止。”

四月出行,弘历、惜儿随从康熙,胤禛因不带同从容,便带了若娆、燕芸充个场面,府中后院之事,就交给了秋宜与婉馨一同打理。秋宜新得了理家之权,弘历又分外受康熙宠爱,心下自然有些得意,偶然遇见从容时,神气、言语便不如从前,似有压制之意。

从容已从弘历之事上看出些许端倪,因此对秋宜也存了戒心,这时胤禛不在,她不想惹事,闲时便不太出去,总待在自己的院中。这一天她刚刚哄着福慧睡了,自己也靠在床上想要歪一歪时,有小婢进来道:“主子,九爷来了。”

从容久未听得他的消息,这时听见,忙坐直了身子道:“他来找我?”

“是,九爷说送了梅子糖过来,还说想要见主子一面。”

从容沉吟片刻,“他这会儿在哪?”

“在院里等着。”

“好,你在葡萄架下准备些茶水瓜果,让他在那儿稍等片刻,我这就过去。”

小婢领命而去,从容更衣时,便一直琢磨着胤禟此行的目的。她才不会相信这送梅子糖的活,会劳动胤禟亲自跑一趟,一定是有什么事,可是,是有什么事呢?

此时天气,葡萄藤架上绿蔓如波,骄阳全被挡在架外,悬垂而下的果实也是串串晶莹,累累可爱。胤禟仰首站在架子底下,随手摘下一粒葡萄放入口中,须臾,眉头皱紧。从容恰好看见,不禁莞尔道:“ 这会儿葡萄还没熟透呢,九弟就等不及了么?”

胤禟眸中一亮,缓缓走近的从容穿着淡青色的纱衫,长发半挽半放,笑眸弯弯如月,岁月的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胤禟将葡萄吐在手中,上前正儿八经地施了个礼,“四嫂好。”

从容微微笑道:“这几年不见,九弟越发客气了。”

胤禟在从容的示意下坐下,又由着小婢敬了茶,看着她走远后才道:“这么久不见,也不知四嫂改没改脾气,若是改了,我多些礼数也总是不错的。”

“若是没改呢?”

胤禟一挑眉,大咧咧将两包放在石桌上的梅子糖往前一推,“四嫂,收着,吃腻味了也别怪我,惜儿就让我送这一种,可没让我送别的。”

从容忍俊不禁,看着胤禟眼角现出的笑纹道:“我倒还是喜欢多礼的你。”

“可四嫂还是从前的四嫂,一点儿都没变。”

胤禟嗟叹着,似乎有些感怀,从容与他对视一会,移开了目光,“九弟今日特地过来,不止是为送糖,也不止是特特地过来夸赞我两句的吧?”

胤禟颔首,“我是想取回那幅画。”

从容眉心一动,“那幅画?”

“是的,那时候事多烦乱,所以送来请四嫂替我保管,如今,我想取回去了。”

取回去……当初争夺已烈,他不想搅乱心神才会送至她处,如今,他要取回,是不是意味着在他眼中,一切已尘埃落定,再无可争?胤禟看从容脸上神色变化不定,轻咳一声道:“四嫂不会是把它丢了吧?”

从容摇头,胤禟不解道:“难道是四嫂还在生我的气,不愿将画还给我?”

“不是。”从容站起了身,“你且等等,我这就去取。”

胤禟释然,饮下一杯敬亭绿雪后,从容已将画匣取来,交还到他手上。胤禟展开画后,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这洋人画得真是不错,看着就像真人似的。”

从容的神情却不像他那般轻松,反复琢磨许久后,她轻声道:“九弟是以为,一切都已定了么?”

胤禟这时心中笃定,对从容提起的这个话头也就不像从前那么避讳,“自然。”

“如何见得?”

胤禟笑容自信,“老十四立下如此军功,人心所向,如何不定?”

从容笑不出来,他们是这样想的,可听康熙话语,她分明觉得他还是在为胤禛打算,而且……而且,从容咬紧下唇,她不仅知道谁得帝位,她也知道胤禟将来的命运,她如何,才能拉他一把?“可是十四弟已回西北,若是皇上有此心,怎么会在这时候让他走?”

“自然得让老十四走,等他带兵攻克了伊犁,率军凯旋后再行颁旨,岂不是双喜临门?”

从容看他笑得越欢畅,心里就越发着急,“胤禟,你能不能……”

胤禟第一次听见从容唤他的名,看她脸上又是急迫,于是伸出手,笼住了她的手,“从容,老十四也是想着你的,以后有我,有他,即使四哥……也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从容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

胤禟又紧了紧她的手,似乎还是很小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与老十斗嘴取乐,无忧无虑,“你要是还想赚银子的话,只需将钱交给每月送糖来的人,到时我再将赚来的钱在下一月让他送来,四哥绝不会知道。”

胤禛知道又怎样?她想要的不是银子,而是救回他的命啊,“胤禟,就如我从前所说,如今既然大事已定,你专心赚你的银子好不好?不要再在其中……”

胤禟眸光一闪,忽然松开了从容的手,“谁?谁在那儿?”

92天下

从容回头;月门洞后;转过一抹杏黄色的身影,“我来得不巧;原来九弟也在。”

胤禟见是她;站起身做了个样子;“四嫂。”

从容也随之站起;“姐姐。”

秋宜一手轻摇团扇;慢慢踱近,“我正想着妹妹这几日都不出来,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好,原来是忙着会客呢。”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往胤禟身上一溜;胤禟迎向她的目光;坦然道:“我这几天恰好无事,想着惜儿这就要回来了,所以将糖送来,顺道还有一幅画,拿来想请四嫂替我看看。”

秋宜柳眉轻轻一挑,看向从容道:“妹妹会看画么?我倒是头回听说。”

从容淡淡一笑,“略知一二而已。”

秋宜瞥了眼石桌上的画匣,又望一眼顶上的葡萄藤,“我是手拙,于画技上是半分也不会,不然刚才妹妹与九弟在这葡萄架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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