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小厮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忙走向苏夏至,扶着她往正屋走:“您就惯着这小子吧,挺大的人了,做事还是如此不稳重!”
高越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搂住又扑到自己身上的猫小白吐了吐舌头:“挺大的狗了,做事还是如此不稳重!平日我都白疼你了,偷了那么多肉喂你……”
“什么?!”走到正屋门口的苏夏至听到他的话气得转了身子又疾步走了回来,动作利落之极,哪有方才的蹒跚之态?
“我说家里买的肉怎么老是对不上数呢!合着都让你偷着给狗吃了!”
“哈哈!嫂子您慢点,我没给它吃过多少……”耳朵被苏夏至拧着,高越不敢闪避,只是直愣着脖子嘻嘻哈哈的笑。
“使劲拧!自己吃不成还偷!”一直觉着高越不是东西的安逸幸灾乐祸的添油加醋。
“嫂子……嫂子……我跟您说……”趁着苏夏至低头的工夫高越赶紧在她耳边低声叨咕了几句,然后笑吟吟地坐在雪地上仰着头望着苏夏至。
“真的?”苏夏至两眼放光,似乎是不信。
“我可从来没骗过嫂子。”高越轻声说道。
“……”苏夏至眼珠一转,满脸喜气地送了手,她拍拍高越厚实的肩膀说道:“麻溜的,赶紧把人拿下,需要提亲的时候和嫂子说,该预备什么嫂子包了!”
“嗳!”高越红着脸点头应道。
闵岚笙慢悠悠地从正房里走了出来伸手扶着娘子:“我看厨房里又备下了不少菜,娘子身子不方便,还是不要太操劳了。”
“是啊嫂子,要不今年的年夜饭让那两口子做吧?”高越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积雪一边往西屋努努嘴。
“不行,颜夕的手艺还没有出师呢,那么多好材料到了她手里我怕都糟践了!”
“再说年夜饭怎么也要多做几个好菜的,一会儿高越你来给我打下手,咱们早点做,炒几个菜还累不着我。”
“东家,还有什么活儿您就说,我也能打下手。”小厮忙说道。
“你们一家子不是要出去吗,快去快回,用不着那么多人往厨房挤。”小厮他们来一趟帝都不容易,安逸大手大脚的,没事儿就爱带着他出去乱逛撒银子。
“不去了,逛来逛去也就那么几个地方,过年,到处都是人,咱们今天哪都不去了!”小厮一句话分了两半儿,头半句是对着苏夏至说的,后半句是对着安逸说的。
“得,儿子,你娘不去了,咱爷俩也只好在家里猫着了……”瞅着媳妇追着秀才家的进了厨房,安逸无可奈何的对着元宝摊摊手:“谁让咱家他说了算呢。”
元宝抬头仰着小脸望向安逸,狗皮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眼中的光亮:“爹爹说,您若是再说他是我娘,您的腰还会疼。”
“……”安逸无语地低头俯视着自己这个捡来的儿子咬牙切齿的暗骂道:小狼崽子!就他娘和我媳妇亲!怎么喂都喂不熟的东西……
……
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还是经过苏夏至的手摆上了桌。
几家子人凑到一起,吃的热热闹闹!屋里屋外一片欢声笑语,透着喜兴……
“真好!”守岁到了子时,围在正屋里闲聊的一屋子人都拥到了院子里去放花炮,苏夏至则靠在闵岚笙的身上笑吟吟地往门外望着:“还是人多热闹。”
闵岚笙与她贴身而立,甚至能够感觉到娘子心脏的跳动,他的眼睛也望着院子里大人孩子,只觉得无限感慨:眼前的这一切的热闹,都是娘子带来的啊……
“娘子?”忽然察觉到身前的她竟是轻颤了一下,闵岚笙赶紧垂首问道:“可是站久了乏了?”
苏夏至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门框,只是低头不语,片刻之后她才白着一张脸脸轻声说道:“秀才,咱儿子要来啦……”
……
一夜的兵荒马乱!
一夜的无眠……
几个人守在挂着厚厚棉门帘的屋外来来回回的走动着,仿佛都不知道冷……
“这岚笙也真是……”安逸搓着手小声嘀咕道:“不是妇人生孩子老爷们都不能见吗?”
“哪有那么多臭规矩!”已经两个时辰了,只看见颜夕不时的出来进去端出一盆盆血水,孩子就是没有产下,小厮早就急的眼睛发红,如今听到安逸的话,他马上横眉立目的回答:“女人生孩子都是拼了命的,还不都是你们男人造的孽!”
这话说的不能琢磨……
安逸只在心里想了想,就赶紧走到小厮的身边,贴着他的耳边说道:“正是,正是,媳妇你说的对!”
小厮身子一僵,随即面红耳赤的一把推开他,眼瞅着旁边还有人也不好和他翻脸,只能吃了暗亏,被他调戏自己是个女人……
“秀才哥不忌讳这些。”高越木头桩子一样立在那里,严肃地说道:“嫂子生一一的时候,他也是陪着她的……”
天色微明时分,屋里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终于传了出来,让几乎守候在门外一夜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东家这是遭了多少罪啊……”小厮哽咽着说道:“当娘真不容易……”
“怎么没人说一声呐,到底是男娃还是女娃啊?”安逸也笑着问道。
“是……儿子。”帘子挑开,闵岚笙脸色煞白的走了出来,满身的疲惫,纤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湿意:“是我闵岚笙与苏夏至的儿子!”
大年初一,新年伊始,闵家长子顺利出生,过年又添丁,让闵家原本就热闹的院子里又增加了浓浓的喜气!
一直被姐夫留在宫里脱不开身的姜温终于等来了苏夏至平安产子的消息,不由得叹了口:“夏夏啊,有儿有女,你终于圆了心愿了……”
“这下你踏实了?”已经换好了皇后朝服的姜暖走到弟弟的身侧轻声说道:“阿姊不方便去她那里,我备了些补品,等散了朝,阿温替我送过去吧。”
每年的初一,帝后都要在金銮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并大排筵宴君臣同乐。
而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姜暖最头疼的时候!
旁的不说,光是头顶上这九龙九凤的凤冠就重得像顶着半个大西瓜,压得她只觉得脖子会随时断掉!
也正是鉴于此,作为皇帝的岑相思也是分外的小心,唯恐自己一个不慎便惹怒了娘子,因此一到过年的时候便会对小舅子格外的好,死活不许他离开皇宫半步,并美其名曰:一家人必须在一起过年!
对此姜温是颇不以为然的,他明明白白地对大梁的皇帝陛下说过:“让我哄着阿姊就明说嘛,又何必闪烁其词。”
“哼!”大梁皇帝陛下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小舅子,阴阳怪气地说道:“阿温,你莫不是认为朕受了你阿姊的气,你就能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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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终于有儿子了~O(∩_∩)O~
现在闵家可是有了两个孩子了~
☆、第八十八章 迟来的道歉
“陛下,微臣听闻您话里话外对皇后娘娘是颇为不满,不如这样,微臣这就去跟娘娘说说话,总是能把您的话一字不落地转给娘娘。”姜温对着龙椅之上的皇帝姐夫毕恭毕敬地说道。
“阿温,朕视你为大梁的肱骨之臣,自认你还是很能替朕分忧的。怎么?就让你留在宫里,咱们一家在一起过个团圆年就那么为难吗?”
“不敢……”姜温懒洋洋地应道。
你姓岑,我姓姜,我在你家过年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姜温默默地在肚子里腹诽着。
“阿姊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姜暖已经走到了寝宫的门口,见弟弟并未回自己的话,不禁停下脚步来回身问道。
“啊?”被阿姊突然一问,姜温还未回神儿,不禁愣了下,随即说道:“等下散了朝我就给夏夏送过去。”
“嗯。”姜暖又在弟弟的脸上仔细看了看,而后烦躁的推了推脑袋上顶着的凤冠小声嘀咕道:“九龙九凤!九龙九凤!这破玩意儿就不能只一龙一凤吗!这么沉……”
“……”好在寝宫里只有他们姐弟两个,姜温抬眼望天,脑子里想着姐姐的凤冠只剩了一龙一凤的凄凄惨惨的景象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暖已经大步出了宫门,在外面说道:“陪着阿姊一起过去吧。”
“是。”姜温忙收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迈着四方步走到了姐姐身后,眼睛则随意的望向跟在皇后娘娘的依仗……然后,国舅大人就很不厚道的又笑了!
“嘿嘿!”姜温对着几乎与自己平行的做宫人打扮的褚谦谦呲了呲牙算是笑过了。
他感觉很尴尬。
几次遇到她,他都想过要去道歉,可每次都被他自己又着了一堆千奇百怪的理由拖住了,因此直到现在,姜温都没有正式对褚谦谦道过谦。
月影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因此他并未叫出她的名字。
饶是如此,还是引得走在前面的姜暖回头朝着二人望了望。
这样的场合,二人如此的身份,肯定不是道歉的时候,姜温在心里说道。
褚谦谦则目不斜视,双手规规矩矩地执着‘障扇’,一身宫装的她表情恭谨而端庄,如同不认识他一般。
而姜温是知道的,她手中的‘障扇’却藏了玄机,长长的扇柄便是兵器,既可以当棍横扫一片又可以当抢竖挑一线!
……
冗长的朝贺大典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此刻坐在龙椅上的大梁皇帝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坐在自己一侧的皇后的戾气越来越重。
他挥了一下宽大的广袖,在衣袖下面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娘子的手:“暖暖,你看阿温在笑话我们呢……”
姜暖面上带着一抹浅笑,只把目光移向玉阶之下站在群臣之首的弟弟,瞥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里一动:阿温这是在想什么?
果然是一手带大了他的亲姐姐!
姜暖一眼就看出笔管溜之站在那里的姜温脑子早就开了小差。
姜温安静地看着一拨一拨地朝臣依着官职大小按次序向帝后行礼,他却在琢磨着等下一定要给褚谦谦道个歉,这次他可是下了大决心的,决不能把这件事再拖下去了!
做了决定之后,姜温倒是觉得心里分外坦然起来,直至散了朝,他又跟着姜暖回去取了补品,看见褚谦谦还是规规矩矩地立在皇后的寝宫门前。
想着她今儿的任务还未完成,姜温先出了宫门上了自己的马车,让驭夫把马车赶到了皇宫的一处侧门,停在了道边不起眼的地方候着。
他知道,完成了任务之后,褚谦谦必会从这个门出宫,然后不显山不露水地回家去。
原想着用不了多大会工夫她就得出来,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四个时辰!
冬天,天黑的早,透过不断开启关上的宫门,姜温看到宫里已经掌了灯。
“难道月影出宫的路线变了?”他撩开车窗上的帘子,在淡青色的暮色里往外看了看,正看见已经换了一身白衣的褚谦谦做男子打扮施施然地从宫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红色的锦囊。
“这位公子!”想也不想的,姜温开口叫道:“在下已经候了你多时了。”
褚谦谦脚步一凝,先不动声色地往马车方向看了几眼,待到看清车上的人是姜温的时候,她急不可见地蹙了蹙眉。稍一迟疑之后,褚谦谦还是提步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是皇后娘娘赏的吗?”看着她紧紧攥着的锦囊,姜温认出正是昨晚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