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士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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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武士情人-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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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虽然我在法国出生并长大,但我有一半爱尔兰血统,另一半来自波兰?”她转过身来,风拂起她的长发,却令我想起那随着海潮婆娑起舞的海草,妖娆多姿。

“波兰?那个存在了八百多年,如今早已消亡了的国家?”虽然维维安小姐在社交沙龙里一直都是人们必谈的话题之一,却很少有人真正知道她的来历。

“是的,我的父亲是流亡法国的波兰贵族后裔。他始终以自己是波兰人而骄傲,无时不刻地渴望波兰能实现真正的独立。无论是他还是我那没有见过面的祖父,都像是被遗落在异国的三色堇。我六岁那年,他独自跑回去参加废除农奴制的革命,便死在了那里。消息传回来,我母亲一声不吭地喝了很多酒,喝了吐,吐了又喝,让我每天都给她弹钢琴,翻来覆去只弹一首。等喝够了,听够了,她又跟没事的人一样了。”

“哪首曲子?”我不禁问。

“《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这是我父亲向她求婚时弹的爱尔兰民歌。我母亲出身于一个爱尔兰的名门望族,十八岁的时候为了逃避家里安排的婚事,和一个小伙子私奔到法兰西。没多久就甩了对方,然后在巴黎找了一份钢琴教师的工作,也用男人的名字写点小说发表。过了几年,遇见了我父亲,两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就在一起了。她很美貌,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却唯独选了我父亲。我父亲死后,过去那些追求我母亲的人又纷纷出现了,但是她没有再嫁,独自住在普罗旺斯。”她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们一定很相爱吧?”

“也许吧。我母亲比我父亲大了六岁,一个强势激进,一个敏感忧郁,大多时候都是我母亲在照顾我父亲,就像……照顾一个孩子。两人的关系好比乔治•;桑和肖邦。噢,肖邦也是波兰人。”

乔治•;桑很有名气,我读过她的《安蒂亚娜》和《康素爱罗》。当时她还活着,而肖邦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走到最后,两人的恋情渐渐地淡薄到无话可说,这段关系维系了九年就结束了。此后肖邦再也没有写出像《英雄》那样的传世名曲。据说他死前还说着:“真想再见她一面。”有些事真的是让人琢磨不透。

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还有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种美妙,真的如维维安小姐说的那样可以从舌尖颤动着直达心底吗?十七岁那年的我热烈地憧憬着,少女的心就像花园里的月季一样恣情怒放。

第7章 第六章 我的困扰

我已经十七岁了,像我这个年纪的很多女孩子不是已经嫁做人妇了,就是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幽会情郎。而我,一直都习惯独来独往。前些年还会跟堂兄弟们一起骑马打猎,缠着叔叔教我用枪,可是在我初潮到来的那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我记得那天我特地将自己打扮得像男孩子一样,跟在汤姆身后企图混进他们男孩子堆里玩板球。刚开始没有什么,我只觉得下腹有些异样,从前一天晚上就很不舒服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在意。可是在我俯身捡球的时候,突然汤姆的小弟弟杰瑞发出了一声惊呼:“啊,看啊,你看她,那流血了……”我诧异地抬起头,发现四周的男孩子们都在盯着我裤子后面看,年长些的边指指点点边笑得很暧昧,年幼些的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思议。我转头往下一瞥,米色的裤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一团像血一样的湿块,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我又惊又怒,肚子更加疼痛,一股热流从小腹直往下。顾不上汤姆几个那刺耳的口哨声,我扔下球就往家里冲。进了浴室脱下裤子,我才发现我下面流了很多血……我觉得我是要死了,狠狠大哭了一场就开始给我母亲和我父亲,还有我外祖父他们写遗书。

洗干净了,血还是没有停止。我安安静静地躺床上等待这短暂一生的结束时,母亲进来了。她亲吻了我的额头,说:“孩子,你长大了。”原来女仆看见了我换下来的裤子,然后告诉了她。

“可是我流血了,很多很多。妈妈,我舍不得你。”我觉得她在安慰我,又说,“罗恩神父呢?我想问问他,如果我承认了他的假发是被我弄坏的,那我还可以上天堂吗?”

母亲哭笑不得地跟我解释了半天,我才大致听明白。也就是说,我会变得像露丝表姐那么漂亮。赶紧把那几张写满了我的忏悔的遗书收起来后,我又没事了,只是特别地别扭。

以后的日子里,身体就急速地发生惊人的变化,有一段时间我一直不敢抬头挺胸地走路。遇到汤姆那几个人时,他们还会对我不怀好意地发出嘘声。杰瑞天真地多问一句:“你好些了吗?”,又是一阵狂笑,我气极却没有办法,只好快步远离。后来他们又多次拿我当众出丑的事来嘲笑我。

总之,那天的影响至深,渐渐地我也不再和男孩子们一起厮混了,甚至看到男孩子都会自觉地走开。母亲很欣慰地说我有点淑女的风范了,她其实不知道,我是个很记仇的人。讨厌死汤姆那帮家伙了!他们养的那两只云雀就是我偷偷放飞的,还有洗澡时衣服莫名其妙地不见了,送给姑娘的情书会出现在叔叔桌上等等,都是我私下干的,好在没人发现。

之后又跟着母亲在纽约州和伦敦之间奔波,能说得上话的人也不过是匆匆过客。我不相信爱情可以在电光火石间产生,那个时候的我有一点超出同龄人的冷静,对那种打扮得花里花哨的男人总有一种骨子里像小兽一样警醒的抵抗心理。可是身边的男人偏偏是以这种类型的居多。我一点也不喜欢,甚至做好了将来大不了就去修道院的打算。

关于我的终身问题,母亲已经在私下跟父亲抱怨了很多次。她总是拿我表姐露丝跟我同龄却已经当上妈妈的事来烦我父亲,当然她讲得最多的是我的表姐夫约翰是多么英俊富有,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好几个庄园。

饭桌上的时候,她又再度提起,说:“你爸爸的事下个月就能忙完了,正好领事馆也将要举办的一场社交舞会,到时会有很多年轻人参加,希望我们能赶得及回去。”

我应了一声,慢慢地把黄油涂到面包上。

“我已经写信拜托了布朗宁太太帮我们好好物色几个合适的人选。宝贝,你争气点。”她看我热情度不高,又说:“布朗宁太太有跟我提到休斯顿先生。他这次跟你爸爸一起来京都,就住在对面,还没结婚。我刚看过了,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前景也好,他父亲是加州大名鼎鼎的律师。”

我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差点被浓汤呛到。领事馆的武官休斯顿,我当然知道他!第一天搬过来,我就在庭院里见到过他,是个喷着浓厚香水、头发梳得油光的男人。他长得还不错,只是我很难对他有好感。因为我抚弄月季时不小心被茎上棕色的刺钩给刺破了手,那男人竟然自作主张地抓过我的手,含住了我那冒着血滴的手指,一边不忘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真是失礼!也许这招让他在一些涉世不深的女孩子里混得顺风顺水,可是我却感到一阵恶心,手浸泡在热水里洗了很久才勉强让自己好受些。

还有件事不得不提。前两天父亲在住所招待他的同事,我在浴室里洗澡准备早早休息。洗到一半时,我突然惊觉门口似乎有人影晃动,我以为是女佣苏珊给我添热水来了,于是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应。我们把阁楼作为私人居室,按理是不会有人过来的,也只有苏珊会在这时候进出,所以和式的浴室门也只是虚掩着。

我觉得很不对劲,然后我凝神仔细看,纸门上赫然印着一个纹丝不动的高大人影。有人在门外!

我没有吭声,把整个人都埋进了浴桶里,好在桶里装着满满的水。往下一沉,一下子漫了不少水在地上,蜿蜿蜒蜒向门口流去。我故意加大动作泼水,把水洒得到处都是,又偷偷地瞟了眼门口,水已经顺利地流到外面去了。

没等到苏珊来,我胡乱擦了擦身,很快地把衣服穿上,同时听见了脚步匆匆离去的声音。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影了。可是没有关系。

我顺着水渍的方向走,是一个个男人的鞋印。然后我沿着鞋印继续往前,走下楼梯看到了……休斯顿先生。那天受邀来我家的人里只有他的鞋子底部有点湿湿的。

你说,要我如何能喜欢他这个人呢?这个人让我觉得危险,而他就和我住在同一个地方!

母亲竟然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选!我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是这种事又没有确切的凭证,怎么好说出来呢?况且也会损害我的名声。我更加闷不作声了。幸亏父亲思索了片刻,便说:“不行,休斯顿已经二十七岁了。虽然不明白他至今未娶的原因,但是年纪相差太大不合适。”

我一下松了口气。母亲是很听父亲的话的,她有点怕他。

于是我趁机隐晦地跟父亲提出想再换个房子。当然这很不实际。父亲以为我还在害怕上次遇袭的事,安慰我说:“这里还是很安全的,是小林先生亲戚的房子。”母亲却接口说:“听说休斯顿先生枪法很好,有什么事,他会保护我们的。”

我没有说,就是因为他才觉得不安全。我觉得我应该像维维安一样勇敢,可以保护自己。我真的很欣赏她穿着骑马装,作风彪悍的样子。

睡觉前,我多留了一个心眼。上次被那些日本人闯进来是因为窗户没有关紧而出了纰漏。叔叔总夸我聪明,他说:“不在同一个坑里摔倒的孩子,都是聪明的孩子。”是的,我极少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我把可能给人可趁之机的地方都仔细检查了两三遍,上次的阴影始终没有完全消散,而且我眼下还面对着另一个威胁——邻居休斯顿。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暧昧,不管那天他是不是有意站在我浴室前的,从维维安那里听说的一些关于这个人的风流事迹就足够我对他产生警惕心。据说他曾半夜爬到某个贵妇的房间里向她求爱,并成功得手了。有次醉酒的时候他得意洋洋地把这事跟另一个人说了,那人正好是维维安小姐的裙下之臣。

我很年轻,但是我不傻,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成为这样一个轻薄男人的战利品。自从从父亲那拿到手枪后,我就果断地把它藏在枕下以防不测。

经过上次那场惊吓后,我睡眠变得很浅,抱着木偶的手有时会不自禁地发抖,抖一下就会自己醒来。这个晚上也不例外。

我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窗外。白白的月光从外面照进来,铺在日式的榻榻米上,一片皎洁。我特地挑了窗外没有大树的房间睡,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万籁俱寂,也没有枝叶摇晃的声音。可是我却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声音,掺在静谧的夜色中,极不寻常。

我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台。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我暂时不想惊动任何人。

果然,一会儿,我看到了窗台边上有人影浮动,似乎有些费力。

当然费力了!我心里冷笑了一声,从枕下掏出手枪紧紧握在手里,起身走到窗台前一探。那人正好抬起头来,月光下我只能看清他笔挺的鹰钩鼻子。窗台下的木栏似乎有些滑,他抓着窗台边缘,正在努力地想爬上来。

我对他笑了一下,问:“先生,您想进来吗?”

他似乎有些惊喜,但又苦于要集中精神在稳定身形上,只能勉力地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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