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具有迷幻效果的蕈菇,不然就是埋头实验自己是不是女同志,或者在春假时,研究把果冻放在陌生人的肚脐或身体的哪个部位最好吃,这种时候日子是很难过的。
尤其,当这个基督教福音派就读的又是常春藤名校(例如我),你不只必须做个好基督徒,还必须是个聪明的好基督徒。你不加入在宿舍地板上反复进行“学校该不该教演化论”的辩论当时一位代课教师史考普斯(J。Scopes)因为在课堂上教授达尔文的演化论,违反了当时此州的法律,因而被判有罪。;只想着该拥护哪一边,也不知道自己想当怎样的人。何况,你也很不想跟其他的基督徒围成小圆圈,一直思考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最经典的例如:上帝能否创造出它也举不起来的磐石?它能把白猫变黑、把方形变圆吗?或者更实用的,怎样才不算处女?
这是大家最喜欢辩论的问题,但是我向你保证,许多基督徒女孩认为口交不算失身。
这倒提醒我应该先说明,真正的基督教福音派不能是骑墙派:要完全遵守所有的基本教义,只要有一项不遵守就不是了。所以,口交当然不可以。
你可以出生为天主教徒,可是长大后不再去教堂,不再遵守天主教的教规,生活上也跟天主教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你和别人都仍然可以认为你是天主教徒。不过基督教福音派却不是这样,你若不能遵守基本教义,就完全不是基督教福音派。所以,在我们往下进行之前,我要先说清楚,我已经不是了。而我要说的另一个重点是,我觉得这种非黑即白、毫无妥协余地的观念,其实很让人讨厌。
为了我的父母,我很不喜欢翻这些陈年旧账。我可怜的父母是虔诚而善良的基督徒,他们应该拥有更好的女儿。我的意思是,我求助于心理治疗已经十一年,到现在都还找不出他们错在哪里。
我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因为你绝对会认为我是个一塌糊涂的人。如果我的问题并不严重,为什么要接受长达十一年的心理治疗?
这种问题,只有有过相同心理治疗经历的人才能理解,解释是多余的。比较有趣的问题应该是,我怎么负担得起?
事情是这样的,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身无分文又非常沮丧,因此去一家公立诊所求助,他们每小时的收费只有十三美元;光阴似箭,转眼间十一年就过去了。我一直没有多大进步,主要原因在于那是一所教学
医院,医学院毕业生只在那里实习一年,就自己开业去了。这表示每年九月,我的治疗师就把我的病历交给新来的家伙,于是我们便从我的童年重来一次。
你真的不必追究我那些心理治疗师是谁,因为太多了。最近的这一位叫威廉,他有眩晕的毛病。许多人,包括我,都认为眩晕是虚构的症状;是电影编剧为了解释男主角为什么不敢过桥去救女主角,而捏造出来的;可是威廉真的有眩晕的问题。而且情况严重到他在治疗进行时,会从椅子上蜷下来躺在我脚边的地毯上。
“你继续说,我只是晕得比较严重,必须躺下来。”他说。
“或许我该离开。”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状况时,我说。
“为什么?”威廉仰躺在地毯上瞪着我,“你觉得不自在吗?”
“有一点。”
“你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威廉问我。
“因为我的心理治疗师躺在地上。”我说。
“我躺在地上是因为眩晕,为什么你会因此而不自在?”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怪怪的啊。”我说。
“这会使你联想到性吗?”
“一点也没有。”
“我不相信。”
“你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你喜欢得不到的男人,例如:汤姆,即使他已经是你的男友。而身为你的心理治疗师,我也是你得不到的。”地板上传来这些话。
“我并不觉得。”
“你认为我对你有性方面的感觉?”
“我并没有这样说。”
“我倒觉得我有,我们要不要来探讨一下?”
我应该立刻停止威廉的治疗,但我还是继续去复诊。你要记得,每次只要十三美元,忍受一下心理治疗师的怪癖,并没有那么困难。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兴风作浪,因为只要有人看到我的病历,一定会提高收费。然而,很不幸,在晚餐聚会前的三个星期果然发生了点事。
那天,我照例在星期一早上去看诊。诊所的主任探头看了一下候诊室,要我进她的办公室。她示意我在办公桌前坐下,平静地说:威廉离开了。(接待员约兰达后来告诉我,他被强行穿上精神病患的紧身衣,带去了某家精神病院,听说当时闹得很大。)结果就是,威廉有那么多病人,只有我不曾对院方提出抱怨,而这居然成为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的理由。她认为一定是我有什么问题。当然,会来这种地方的人,每个都有问题,她只是认为我的问题必定很大。
长话短说就是,虽然我已经做了十一年的心理治疗,可是在电话事件发生的时候,我并不算接受过真正的心理医生治疗。因此,我也不算痊愈。我顶多只因为熟能生巧,所以对内心里面的自我,有某种程度的了解和兴趣。如今回想起来,我应该对汤姆的离开感到非常意外,但我好像并没有那么意外。我是说,毕竟我有长达十一年的心理治疗经验,还有五岁时离我而去的父亲,任何人轻轻一挖就可以碰触到我的潜意识,我的生命轨迹是那样的清浅可见,只是加了一层名为命运的伪装而已。
我甚至可以画一个图解表,清楚标明并解释我和汤姆的事;我只是无法理解,既然事情那么容易预测,为什么无法事先预防?就是这个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连心理治疗师都无法给我满意的答案。我真的询问接替威廉治疗我的贾尼斯?芬克尔,她是我最后一个治疗师,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的治疗。
她只说:“这种事没办法预防。”
“没办法预防?”我问。
“没办法。”贾尼斯说。
“那我来治疗做什么?”
“你认为你来做什么?”
我到现在还想不出我去做什么。另一件我也想不通的是,童年的宗教信仰究竟是我如此神经质的原因,或是治疗我如此神经质的处方。我当然想出了某些道理,但好像一点都不适用。
《爱情芥末酱》3(1)
那个星期六晚上很晚的时候,门铃响了。二十四小时以来,我孤单一人守在家里,等的就是这一刻。所以,我立刻胸有成竹地往门口走。我已经准备好一篇很长的演讲,储存在脑子里。开宗明义的第一段是谴责汤姆卑劣可憎的行为,接着是分析三个人的心理状况,最后自然要绕到我爱他、他爱我,所以我们必能合力解决这件事;但是,必须附带两个条件,第一他必须跟我去做关系辅导,第二则必须保证绝不再跟凯特?皮尔斯小姐说话。如此精彩的演讲,我迫不及待地想一吐为快,三两步赶到前门,从窥视孔看出去。
站在外面的人并不是汤姆,那位男士隔着门对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可怕的事,你的男朋友跟我的女朋友搞在一起了。”
我拿下门链,将门打开。
“你应该是安德瑞。”我说。
“你怎么知道?”
“汤姆和凯特的事我都知道,所以我猜你应该就是安德瑞。”
安德瑞出现在门外,使我的心情略有改善,他的状况显然比我更悲惨。倒不是他衣着邋遢(他穿一套绿色的慢跑运动服),或那张似乎有段时间没有刮胡子的脸,而是他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地找到我、甚至跑来敲我的门,这种走投无路的表现,使我相对地显得理智与清醒。
我让他进来,我们在厨房的桌子旁边坐下,开了汤姆的威士忌对喝起来。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我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他说。
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只知道汤姆和凯特经常一起吃午餐,安德瑞被动地点着头,显然也知道午餐的事。结果我发现,安德瑞几乎什么都知道。他监视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正确地说是五个月,但却不知这段关系会如何发展。这个疑问在四天前凯特提出分手时,获得解答。
她要他从
同居的公寓搬出去,但安德瑞坚决不肯;据他告诉我,他不肯搬的原因是,他相信只要没有激烈的言行,应该能让关系恢复原状。所以,凯特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他,把她跟汤姆的事叙述得丝丝入扣。我猜她想用这些话刺激他的自尊,逼他在气愤之下夺门而出。
我认识安德瑞虽然只有十五分钟,已经觉得刺激他的自尊并不是正确的做法。
“等她终于发现我动也不动后,她走了。”安德瑞说。
“她去哪里?”
“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并不知道,知道她去哪里也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帮助。”
安德瑞张大了眼睛瞪着我,好像无法相信我竟然这么天真。看来如果他知道他们的去处,应该会继续监视他们。
“为什么你这么想要她回来?”我问。
他深吸一口气。“她像我的毒品。”
“好个奥妙的说法。”
“我总是不断地想要她。”他说。
我们相对无言坐了片刻,安德瑞那为情所苦的哀戚表情,让我好想请他离开,这时他竟然问我,汤姆在床上的表现怎样。
“我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你的!”我说。
“说嘛,我必须了解我的对手。”
“我不认为这件事跟任何人在床上的表现好或不好有关。”
安德瑞一脸茫然地瞪着我。“那么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我认为汤姆正在经历某种阶段,他必须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真的?”安德瑞说。
“真的,所以我不会采取任何反应过度的行动。”
“你的控制力真好。”安德瑞说。
“谢谢。”
“人也很好。”他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谢谢。”
我们又静静坐了一小段时间。
“我母亲患胰腺癌快要死了。”他的口气很慎重,而且伸过手来握住我的一只手。
哎,这样就有些尴尬了。我说不清我们是因为安德瑞的母亲得了胰腺癌快死了才握着手,或是因为我们的情人抛弃了我们,或者只是喝醉了。我轻轻地把手抽回来。
“对不起。”安德瑞说。
“没关系。”我用重获自由的手转动着杯中的威士忌。
“或许你的话有道理,这可能只是一个过渡期。”安德瑞说。
“我认为‘这是一个阶段’,不是过渡期。”
“差别在哪里?”
“‘阶段’意味着成长。经历过某个阶段的人,会把自己提升到更高的层次。”我说。
“而过渡期呢,只是随便找个陌生人过一下?”
“对,那是我的定义,我不认为这是过渡期。”
“怎样都没关系,现在你和我都知道了,他们不会长久的。”安德瑞说。
“为什么?”
“她腻了就会把他踢出去,那时你就又得到他了。”
我没想过汤姆会夹着尾巴心碎般地、被魔鬼爱人踢回我身边,但是只要他回来就好。因为我爱他呀。
“我爱她。”他说。
因为正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