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的低鸣声,互相追逐,身影自由自在…。。。对照宫墙柳树下的她形只影单、落漠孤寂……景况好不凄凉。虽然如此,她并不后悔回来这波诡云谲、步步危机的宫廷。摆摆手屏退侍女,不让跟着,一个人踏着沉重的脚步前去寻找他的身影。
据说他已经离开太**了。
那么势必会去找禁卫军统领聂毓清报到,她转而往北门徐徐前行,穿过花园,绕过太池,下了回廊,走在白色小碎石上,忽地,停下脚步。
满天繁星 二
高大的柏树下,阳光稀稀疏疏的照射下来,远远的立出了两道颀长的身影。
正是俞家父子二人。
俞仲凡背对着他,远远的,她只看得到他伟岸的背影,瞧不见神情,面对着她的俞大将军正专注的对着儿子说话,眉头紧皱,然后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
看样子,俞大将军已经知道跟聂家联姻的事了。他看起来并不太乐意,无论是跟皇室或是五大贵族,俞大将军都是不乐意的,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他只能接受。
俞哥哥说过,丽妃会主宰他的婚姻,逼迫他娶不乐意的女人为妻。
只要回宫,她与他便会互相男婚女嫁,这一生只能遥望着对方,无法相依偎,彼此忍受着痛苦。
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每当一闭眼,她便会想起玦哥哥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放不下失去他的恨。
刻骨的仇恨在她的心底深深的扎下了根,禁锢着她的灵魂,除非复仇那一日来临,她才能得到解脱,才能得到自由。
踏上艰难无比的复仇之路,势必会付出许多代价。
没想到,第一个牺牲的便是心爱的他。
她愧疚的垂下头,并不打算打扰他们,沮丧的转过身,默默的走到太**。
太**里还有个更直接的受害者──玦哥哥的寡妻。
她抵达时,乐冰正在太**的内殿里。太子还在世时,他便经常来了,对这里很熟悉。
乐冰正细心的亲自替太子妃喂药,见她来了,忙起身,欲施礼。
"免礼!"
她摆摆手,无精打采的在一旁落座。
太子妃端敬的贴身大丫头晨星利落的送上茶盏及果盘。
"妹妹怎么突然来了?"端敬从床上吃力的想爬起,乐冰竟不避嫌,迅速放下药,扶起她,拉起枕子,让她靠在床沿上。
端敬大了她好几岁,容长脸儿,长得清丽端庄,因为小产,脂粉未施的躺在屋里养着身子,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出外见人了。
"来看看皇嫂。"她说着,环顾左右,找不到另一个人的身影,于是低声问道:"端敏妹妹呢?"
晨星在一旁,无奈的摇摇头道:"正在房里哭着呢。"
端敬叹口气,用手推推乐冰道:"妹妹心情不好呢,你去哄哄她吧。"
"那丫头野得很,让她哭个几天,活动活动一下泪腺,不打紧,过两天自然就会好的,不必理她。"乐冰毫不迟疑的笑着拒绝,。
"爷,你真偏心,拿对姐姐的一半好,去对妹妹就好了,她也不会整天找你麻烦了。"晨星忍不住咕哝。
端敬听了,脸色略变,顿了片刻,抬眸对着乐冰缓缓道:"端敬年轻丧夫乃不祥之人,表弟你以后还是少来这里厮混罢,大家落个清静。"
太子妃无疑是想避嫌。
"哼,口无遮拦!"乐冰狠狠瞪了晨星一眼,接着扭过头,对着端敬细声说道:"妳跟端敏是我乐冰的表姐妹,我懂医术又在宫里执勤,妳姨妈,我的娘要我在宫里关照着妳们姐妹俩呢,自当尽心,有谁能说咱们有什么?"
晨星听见明摆是在骂她的话,身为下人的她只得垂下头来不再言语,满脸沮丧。
她是个陪嫁丫头,端敬出嫁时,从王府里带入宫里,是太子妃最亲近的人。
乐冰跟端敬曾经定过亲,身份特殊,过度亲近总是不妥,宫里的流言诽语可是会逼死人的啊。
安珞抬眸看着端敬虚弱苍白的脸色,顿生了怜悯之心,反而开口道:"皇嫂小产后身子弱,自家兄弟来陪着解解闷也好,更何况乐冰懂医理,由他亲自好好调理着,比御医们都强,养好身子,以后嫂子若能出宫倒是好了。"
端敬才廿出头,年轻芳华,膝下无子又丧夫,**的女人一生苦守着高高的城墙,太过残忍。若她能作主,会让她出宫再嫁,这也是玦哥哥的遗愿,他不愿妻子孤苦无依,一生孤独。
可她的这番话却大大的违反了祖制。
乐冰迷惘的看着她,快速的瞥了新寡的端敬一眼,笑得苦涩,"要是皇后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安珞愣了一愣,这才想到,乐冰肯定将太子临终之言,禀明父王、母后了。结果不用问也知道,端敬得一辈子被关在深宫里,一生替丈夫守着,孤孤单单的直到老死,这是宫中妃嫔的命运。
想起宫里孤独一生的老嫔妃,不禁感慨万千。
这时,端敏突然哭哭啼啼的跑进来了,拉着她,放声大哭,"公主姐姐……鸣鸣……,端敏对不起妳,都怪端敏实在太鸡婆了,早知道,我就不去大殿了,我没事去凑什么热闹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那里是妳的错?"安珞叹口气道:"丽妃早算到,为了得到玉玺,安珞会不惜把先帝大殿给拆了,为了不让我们起疑才故意放得那么隐秘,就算没有妳,我们也一样会找到假遗诏。那个假遗诏仿得微妙微俏,根本很难去分出真假,是我太大意了,低估了丽妃……"。
她的安慰起不了作用,端敏用手背胡乱挘爬崛猿槌橐溃海叡鸷逦伊耍际俏液Φ陌 背醣砀绺衔易撸也惶惨锏姑Γ峁页黾偈ブ祭础一蛊鸷逡魃铣矢菹隆娓盟溃∶际俏摇沂呛θ司 ⅰ�
刚及笄的女孩儿哭得红鼻子、红眼睛,任谁看了也会不忍,乐冰暂时忘了她平日的刁钻泼辣,起身过去,摸摸她的头笑道:"刚刚公主都说了,这件事不是妳的错,是丽贵妃那个女人实在是太狡诈、太可恶了,我们全让她给耍了,丽妃天下无敌,在般龙国根本无人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我们几个呢?不管有没有妳,我们一样会被骗的啊。"
"真的?"端敏吸吸鼻子,眼角仍泛着泪花。
晨星替公主新沏了茶,在一旁说道:"得到消息后,郡主竟哭了大半天了呢。郡主在自责,公主失去俞校尉,俞校尉不但成了丽妃的属下还被迫娶她的侄女,郡主觉得是她害的。"
心爱的男人被迫离开她身边,不能相随左右。提及他,安珞不觉黯然神伤。
射箭比赛在即,丽妃却轻易的夺走了俞仲凡。
侍卫队失去了被御封为"百步穿扬"的俞仲凡,战力大减。比赛若输了,侍卫队便会面临解散的命运。
跟丽妃的第一次交手,她几乎输得一踏胡涂。
满天繁星 三
乐冰皱着眉道:"仲凡兄弟现在是禁卫军的人了,丽妃一定会派他出赛来打击我们……,这下子,麻烦了!"
"俞哥哥?这事好办啊!"端敏听了也不哭了,赶紧挘麙{眼泪,眨着眼睛说道:"叫俞哥哥让着我们点儿就好了啊!要不,我们去叫他放水,装输!"
乐冰摇摇头道:"那小子,是个古古板板的二楞子啊…。。。,什么家族名誉、荣誉的,看得比性命还重要,要他作弊放水,丢他爹俞大将军的脸,不如直接杀掉他,还比较快!"
"是啊,俞哥哥便是这样正直不阿,威武不屈的人。"安珞说着,脸上却悄悄的露出倾慕之意。
乐冰飞快的瞥了她一眼,摇摇头,苦笑道:"当初若跟他比翼双飞了,会比报仇来得快活些,至少也不用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那么安珞一生也不会活得快乐。"她决然的说。
玦哥哥的大仇不报,她一生都不会甘心,她快乐不起来。
她一定要替哥哥打倒丽妃,替父王夺回王权。
乐冰凝视着安珞,回想起她以前无忧无虑的模样,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怅然道:"玦太子……他不要你报仇的。"
"有仇不报会内伤的!"端敏大声嚷嚷道,说着转过身去,催促着乐冰,"无论如何一定要报仇雪恨才行!总之,表哥你快去练箭啦,还在磨蹭什么?你想害公主姐姐输给丽妃吗?"
"胜负还未有定论呢,妳在急什么啊?"乐冰轻斥道,紧接着摸着下巴,半玻ё叛郏邢杆妓鳎⒅俜残值芤蝗俗疃嘁仓荒艿檬郑倮骱σ膊荒芏嗄茫颐堑男」笞逋嘁彩巧浼呤郑庵殖9姹热Ω靡材艿檬郑饬饺舜虺善绞帧獯伪热挡欢ǎ颐遣换崾淠亍#�
"真的吗?"端敏听了他的分析后,万分的欣喜,一双美眸顿时闪闪发亮。
乐冰笑嘻嘻的拍着她的脑袋,豪爽的朗朗笑道:"说实在……其实,我也不知道耶!"
"去你的!"端敏气得狠踹了他一脚。
"哎哟!"乐冰吃痛,登时嘶叫一声,怒骂:"野丫头,妳怎么又乱打人啊?"
"谁让你胡扯?还不快去练箭!"端敏手叉着腰道。
"臭丫头,妳找死啊!"乐冰骂道。
你一言,我一语,表兄妹两人又吵成一团了。
端敬在一旁静静的喝着她的药。
*
华灯初上,宫灯纷纷点起,照亮了朱红宫掖。
安珞在太子殿直待到夜幕低垂才返回公主宫,方踏入内苑,步上抬阶,月池便迎了过来,盈盈笑道:"晨星姐姐派人来说,玦太子妃打算留公主用晚膳,公主怎么突然回来了?可不巧,俞校尉走了呢!"
俞哥哥?
她蓦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怅然与悲伤,却是稍纵即逝。
"俞校尉,他来过?"
"午后就来了。"她继续说道:"奴婢告诉他,公主在玦太子妃那里待着,要他去太子殿找妳,他却不肯,整个人怪怪的,嘴巴说他无话可对妳说,却又痴痴呆呆的待着,好像又在等着公主。"
"他,走了……"她的心里一紧,迟疑了片刻,方缓缓开口:"多久了?"
晨星道:"俞校尉离开半个时辰了,算算时间,宫门都关了,这时候也该出宫了。"
出宫了?
是啊,圣旨既下,亲事已定,俞家现正忙着下聘。
他得回家一趟。
没想到他会来,她错过他了…。。。
她心里一沉,愁怅的步回寝殿,任月池在后面问着要不要传膳也不搭理。
入了寝殿,无经打彩的蜷在软榻上,意兴阑珊的瞪着锦织屏风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门外声音响起,"你说说,他今天对着你,待了老半天,说了些什么啊?"
她用手撑起身子,朝外望去,透过珠帘却发现灵珠正在喂食挂在外间窗旁的红鹦鹉,她刚刚是在对牠说话。
那只鹦鹉,颜色赤红,头上长了几根白毛,很是少见,是南方郡王送来的贡品,当初她见了喜欢,特地要了来,养了两年了。
俞哥哥来到公主宫对着红鹦鹉说话了?
"妳说,他跟红鹦鹉说话了?"她爬下软榻,轻轻拨开珠帘,步出来问道。
灵珠扭过头,见公主出来了,先是回身褔了一褔,方应道:"俞校尉对鹦鹉说了一些话,好像很体已,奴婢也不好意思在场,离开时只听到其中两句,应该是诗吧?"她想了一下又继续说:"奴婢书读得不多,只断续记得俞校尉对着鹦鹉说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呃……"
灵珠脸一红,顿了一下,便不再接着说下去,不料,那只红鹦鹉却兴奋地张开嘴,欢快的学人说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