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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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云深处-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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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蹙什么眉啊,宁王殿下?我们两个不也并肩而立过?”桑树枝下砂加伸伸腰。

“砂校尉别来无恙,不知,楚楚可曾来了?”宁王四处看了下,不见木楚身影,开口问道。

见到砂加倒在他所料之中,想来凭木楚一己之力,是难以越过战线的封锁孤身来到此地,又飞跃到桑树之巅立好纸幅的。而助她的人,必定是这个与她走得最近的砂加。只是,那个他真正寻的人,在哪里?

砂加扬起一侧眉角,带着三分戏谑,快速答道:“没来。”

宁王眼中眸色暗了一分,既然她向他传达的是这句话,而不是单单一个硕大的“NO”,为何,却只让砂加前来?

想到他昨日初抵诺斯关时赵甲对他的私语,他握着缰绳的手不禁紧了几分。再次巡望四周一遍,仍不见那熟悉身影。

见宁王四处观望后,再次蹙起的眉头,砂加终是轻笑出声,懒懒道:“她翻不过你们洛军在马丘那边设起的营墙,而我又要带纸幅,又要带米糊竹条,又要躲着洛军兵士,实在没气力和三头六臂背她翻过营墙,你也知道吧,木楚比这些物件加起来都重。”

宁王自那桑树另一侧抬头望去,果见纸幅后侧由根根竹条与林中桑木支撑而起立于桑树之颠。

砂加手艺颇为不错,不过,他现下更满意这些繁杂而占地的竹条……一丝笑意爬上他的唇角,开口问道:“不知楚楚可让砂校尉给我带了口信?还是,砂校尉另有能确保楚楚安全之处,带我去见她?”

砂加甩头轻吐出嘴角的桑树小枝,木楚近来行事颇带几分无知者无畏之态,央他带她来桑树林,可便是他和砂落一起来,万千敌阵之中,若有变故,又如何能保她全身而退?折中之后,他便让木楚写好纸幅,让她在马丘城侧静待,他一人行动也更方便些。

哎,可惜这宁王太上道,戏谑无乐趣。转回头,砂加道:“楚楚正在距马丘城东侧十里处等

57、岩洞复相见 。。。

你,那里是夏晚军占守之地,你可愿意去?”

“自然,”宁王笃定道,“不过在此之前,还烦请砂校尉等我片刻。”

语毕,宁王解下斗袚一跃而起,轻点桑树枝干,攀至树木高处,灵巧卸下一个竹条纸幅。

砂加扶着另一株桑树,在树底带着几分心酸轻喊,“喂,宁王,咱留着那七个巨物在此留个纪念不成吗?”

回想这一路,自己自鸡鸣(丑时)潜入桑林,绑好竹条框架,用米糊裱好纸幅,再到用桑木做底座,于树颠之处固定七个硕大纸幅,整整用了个把时辰。而宁王那小子不出半刻,便将他半夜之成果,顷刻化为乌有。

宁王低喃:“自然是要留着纪念的,只是,不是留在此处。”

低语完便隐身于纸幅之后,在树颠翻飞,如此这般将七个巨大纸幅皆从树颠取下。落地后,宁王小心从竹条框架上撕下七张大纸,又仔细叠好,抬头对砂加道:“烦请砂校尉带路。”

“李唯,你凭什么信我,你不怕这是个陷阱吗?谁让你们洛国那么快夺了诺斯关,我只是引你去马丘,然后将你捕获后于洛国交易。”

宁王垂眸看看手中方方正正叠起的写着鸟文的纸,随身收了起来,对砂落道:“我信的是楚楚。” 随即,又淡然笑道,“况且,我昨日才回诺斯关,此役非我指挥,兵士非我统帅,我在洛国的处境和作用,想必亦是上次你和砂落放我回去的原由,所以,你们抓我又有何用,不过是平白多张嘴吃饭而已。”

哎,宁王太冷静,戏谑无乐趣。

砂加轻哼一声,两人策马而行,向南而去。

……………………

马丘城东侧十里,一人身着厚重冬装,蹲坐在一块巨岩背风之处的石洞中,双臂抱住膝盖,脑袋枕着臂弯,好似蜷缩成一团的胖胖冬鼠。

“喂,喂,楚楚……楚楚,你怎么在什么地方都睡得着?”二人走近后,见木楚毫无反应,砂加伸手便要去敲她脑瓜顶。

宁王抬手阻住砂加,自语道:“她总是这样的……昔日出光王府地牢后,在满是异味的木桶中能睡得着;雨中游历青城山时,在一路颠簸的山路上也能睡得着。心思少而清的人,便是如此吧。”说着,撩起衣摆,蹲至木楚身前,探手轻柔地拍拍木楚臂膀,似是怕惊吓了梦中的人。

木楚全神贯注,聚精会神般睡得香甜,头发丝儿都没颤动一下。

“没心没肺的人,才是如此吧……”砂加瞥开头低语,随后,大声喊道,“楚楚,羊肉、大蒜和绿豆,都特价了!”

木楚倏地抬起头,迎入眼的,却不是贴着价码的羊肉,绿豆,而是一双熟悉的眼眸。

砂加已转身

57、岩洞复相见 。。。

行至洞口处,遥遥说道:“我在外面守着,两军相交处耳目众多,你们且抓紧吧。”说完便退了出去。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便那般望着,竟一时无语。

木楚缓缓站起,因蹲坐的时辰久了,腿有些酸麻,起身时不禁晃了一下。宁王扶住她站稳,随后解□上黑色斗袚,披到她身上,又将锦带细细系好。

木楚拉起一角,摩挲两下,抬头道:“料子不错,能卖个好价钱。”说完,自己便笑了起来。

这不见的一个月,即漫长又短暂。

有时觉得一个时辰如一天般漫长无期,有时又觉得时间转眼便如白驹过隙。那变换的时间观,恰如她对他的感觉,奇妙而矛盾。

在这石洞中等待之时,她亦想过,再见的第一句话,是洒脱的“哟,你好”,还是淡定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或者是江湖气息的“你丫找死,一个月忙啥了,也不知道提前回来看看本姑娘”。

不同版本顺次演过,热闹登场,欢快谢幕,以至于后来,她就在那一幕一幕间睡了过去。只是没想到,真的再次见他,第一句却是如此这般。

做奸商做到她这个份上,不发财实在没有天理!

“喜欢便拿去。”宁王大度说道,“只是这斗袚内衬,是山鸵的细绒毛,山鸵却只在洛国北境深山出没,你拿出去卖时,需要多加小心,以免落了人口实。”

看到木楚眼中闪闪投射的“卸了内衬便可”,宁王继续道,“这斗袚是黑色的,所以初时看去便如墨一般,看不清纹理,楚楚你仔细看这里,”宁王长指轻轻一点,“此处纹的是紫麟图案,紫麟是洛国的神兽,两国态势如此,你拿出去卖,少不了惹人嫌疑吧。所以,好好收在家中御寒吧,别盘算着把它卖掉。”

木楚瞪着那做工精细,针脚细密的纹理,只觉得那神兽张牙舞爪,甚是讨厌。洛国人的“注册商标”心理太强了,有什么了不起,回头她也给踏棋坊弄个吉祥物。

头顶,宁王的声音再次传来,“楚楚,说到钱,腊月在踏棋坊的月钱,你还没给我开呢。”

哎?居然还记着,小气鬼!!就不信作为一代奸商,我连份月钱都赖不掉!

木楚抬头望向宁王,“哎呀呀,我们这么熟,提钱多伤感情。那个,剪子,哟,又见面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你说你这一个月跑哪儿去了,就不能给我捎个一切平安,请勿挂念的信儿?”

话匣子打开,那预演过的一幕幕,便如流水般,混着各种版本,倾泻而出。

听到最后一句时,宁王嘴角上扬,心中一暖,微微而笑,“没有坏消息,便是最大的好消息。”他略一顿,继续道,“当日诺斯关一役后,

57、岩洞复相见 。。。

我于离桑郡现身,只说负伤后被离桑郡农人所救,在村中修养,然后组织溃败的洛军退回洛国境内。一路休整军队,救治伤兵。稍后再赶赴都城,向景帝复命。”

木楚:“复命?你是想回去气死他吧。陪了主帅又折兵,想除掉的人却生龙活虎,借着救助败军在军中树立了威信,景帝这次,赔大发了。只是,他又怎么会放你再来诺斯关,其实,他应是不愿你插手军务的吧?”

一月不见,好像变聪明点儿了嘛。

宁王凝目看看木楚,将她冰凉的手握入占中,轻柔道:“救命之恩,岂能不报?那人一向以仁爱德礼示人,自是准了我回来探视。”

木楚不禁激动,“那仁爱德礼的景帝一定赏了救助他亲侄子的人很多东西吧,若是田产宅子什么的,在洛国我也不能打理,宁王您就直接给我折个现吧,银子就好了。”

“楚楚,我们这么熟,提钱多伤感情。”宁王和颜悦色道,“况且,我听闻你最近的兴趣从赚钱转移到了喝酒?”

“哎?”木楚疑惑,“作为当事人,我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兴趣发生了如此重大而重要的重点性转变?”

宁王略低头,更贴近木楚一分,“楚楚,梨花酿好喝吗?”

当日的绿丝毒已完全解去,而今他的声音已恢复如常,略带磁性的好听声音,恰似木楚那日畅饮的梨花酿。

宁王:“听闻当夜砂加夜访你的宅院,以你住处为中心,七条巷子外都是极品梨花酿的香醇,诺斯关中众人纷言你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端午时节便会完婚,这你也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不知道“披风”和“斗篷”的区别(捂脸),今儿查了下,才知道现代人所称的“披风”在中国古时称为“斗篷”,而斗篷本应写做“斗袚”,是在风雪天出行时才穿的一种服装。此为文中“斗袚”由来。

另,从句鸟文╮(╯_╰)╭,你为嘛不跟我走呢,此句英文跟群中姑娘咨询的,若亲们知道其他更好的说法,盼告之(谢谢兔子,水水等帮忙休整此句)

58

58、捻指环相忆 。。。

木楚茫然摇了摇头,忽地想起那时在城中认识的小柳和其他几位在医士处帮忙的姑娘,见到她时戛然而止的言行,欲说还羞的颜容……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了解了”般兀自点了点头,转而,倏然自宁王温暖大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双目圆睁瞪向他,“你派人监视我?!”

“自然不是。”宁王拉回木楚双手,重新握入掌中,“我确是暗中安插了暗卫,保护你。”

我勒个去,还跟我咬文嚼字,欺负我英语专业的啊,我中国话也说了二十几年了!

木楚使力又将手向外抽,却感到宁王加重了手中力气,她怎么也抽脱不出。

抬头直视他双眸,她坦荡道:“我确与砂加在夜晚畅谈,同饮一坛梨花酿直至醉去,那又如何?砂加与我多次患难与共,满是知己之情,却无其他,至于端午婚嫁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剪子,你可相信?”

宁王手中力道加重几分,缓缓点头,“我自是信你,不然,今日又如何会如约而来。”

木楚:“那你派人监视我,现下又说这些有的没的是为了哪般?”

宁王微蹙眉下,“那倚云阁的高厦还未被俘,他定然是景帝安插在夏晚的刺客,若景帝知道你的真实情况,你以为他会赏赐于你?我怎么可能安心离去,不派人看顾你?”

木楚不耐,“你即刻把那些人撤了,我的地盘我做主(从句:多坚定的动感地带用户啊),在夏晚,我作为一个良民,定水侯的女儿,能有什么危险?便是有危险,还有高给子的砂加砂落扛着呢。”

宁王沉默片刻,开口道:“楚楚,我自是信你,人亦可撤走,但你一定不要单独去幽僻之处。此外,所谓众口铄金,传话的人多了,局势便难以掌控,诺斯关的传闻传至你爹娘耳中,定水侯会如何思量?夫人心中,早已将砂校尉看做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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