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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起哄、喝彩声此起彼伏,终于将锦瑟惊醒。望着离自己很近的那张丰神俊朗却令人忍不住心生讨厌之情的脸,锦瑟猛地从对方怀中挣脱,然后立刻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后背抵上了栏杆才停步。
将锦瑟眼中浓浓的防备之意看得清晰,李静安揉了揉鼻子,心中的无可奈何化作一抹苦笑,说道:“难道我在你心目中,竟然如此不堪么?”
锦瑟此刻的脸色不太好,惊魂初定时一抹不自然的红浮上了白皙的脸颊。似恼怒,又似羞涩。望着面前这个只见过四次面、却救过自己两次的白衣男子,不禁感到百感交集。而李静安的话恰好提醒了她,加上这一次,眼前这个男子已经抱过自己两次了!
一念及此,心绪蓦地繁杂起来。锦瑟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不去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她拿眼冷冷的望着对方,口中冷然道:“是否不堪,你必定比我更为清楚。”
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想到明明是自己仗义救人,却遭到这样的对待,李静安一下子就恼了起来,气道:“我方才救了你,你不道谢也罢了,居然还恶语伤人!”
顿了一下,又气呼呼地补了一句:“果然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是么?”锦瑟面无表情的将脸别向一边,连看都不看他的冷冷说道:“怎么不说你是我的灾星呢?否则怎么每次看到你,都有祸事发生!”
“你!。。你!。。”被这样的话一激,李静安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右手指向对方,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都说伯爵之女秀外慧中,知书达礼,温柔可人,性情良善等等等等,怎么每次一遇到自己,竟这般牙尖嘴利不饶人了?!
说来也是奇怪,锦瑟性情素来平淡,情绪更是少有波动。即使偶尔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情绪也能够很快压制下来。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自制力超群的女子,偏偏一连两次在这李静安面前过于激动,以至失态。
尤其是想起被他强抢去的那根自己亲手编织的穗带,锦瑟就觉怒火中烧——那可是准备在大婚前送给封远以作留念的啊!却被这个登徒浪子使些卑鄙的手段夺了去,现在恐怕早已丢在那个不起眼的垃圾堆里了!
正在这二人针锋对麦芒,两相僵持不下之际,从之前李静安掠出的那个雅间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清冷的询问声响起,引得众人回望。
只见从雅间缓缓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一袭紫色长杉在身,衬托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相貌英俊,气度非凡,一双狭长的眼睛却散发出慵懒而忧郁的神色。
锦瑟一见之下,顾不得刚刚还在争吵,连忙躲到了李静安身后。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竟是上次进宫在御花园与锦瑟有过一面之缘的小王爷李承泽!锦瑟之所以躲他,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试问,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女人,竟然带着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女扮男装逛青楼,这样有悖常理不成体统的事情倘若流传出去,只怕又要在朝中引起一阵疾风骤雨了!
李静安见状,脸上的恼怒神色已然褪下,他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人儿,讪笑的对李承泽说道:“没什么,小事而已。”
而看热闹的一干人等,眼见小王爷亲自现身,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都忍不住瞟向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周大海,心里的想法都是怎么这么倒霉,什么人不好得罪,居然得罪了小王爷的朋友!然后,脸上都有些幸灾乐祸,暗道: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早有杂役将厅堂上的事情禀告给老鸨银翠,当翠姨一头赶进来准备善后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小王爷现身,不禁心里一阵发苦,却一脸谄媚的仰起头看着楼上的几位,口中打着圆场:“嗳哟,误会误会!爷您可别生气!”
哪知,李承泽却不答话,他的目光越过众人,锁定在了一楼某个准备开溜的人身上。然后,眉头一皱,沉声唤道:“雅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偷溜未遂的雅茹公主眼见脱身无望,反而大大方方的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作势抹了一把脸,立刻呈现出满脸委屈的模样,泫然欲泣,然后青葱玉指用力向一旁倒地不起的周大海一指,大声的、哽咽的先发制人:“承泽哥哥,他欺负我!”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哗然。原来这个嚣张的小小少年,竟然是小王爷的弟弟,那可是皇亲国戚啊!看来那个倒霉的周大海是死定了!
李承泽闻言,俊脸一寒,却没有当场发作,反而望向一旁的白衣公子李静安。
此时的李静安正故意挤眉弄眼的逗躲在后面的锦瑟,因此并未看到李承泽正望着自己。然而,后面的锦瑟确是注意到了。
正是小王爷李承泽的这一个有着征询意味的眼神,令锦瑟蓦地后背发凉!她这才想起,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登徒浪子李静安。。。也姓李。而李姓,在天朝即为国姓。换而言之,这李静安最不济也是一个远方的皇亲国戚!
真笨!怎么之前竟没有想到此处?锦瑟不由在心里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心想这下可真躲不了了。
而此时,李静安也从锦瑟忽然变色的脸上察觉到什么,转过头,迎着李承泽的目光,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鼻子,才轻轻点了下头。
正是他的一点头,李承泽才扬声唤道:“来人!”
清扬的声音越众而出,片刻间,逍遥阁内便冲进了一大批带刀侍卫,快速的将整个厅堂团团围住。
众人都以为来者是王府的侍卫,一见动真格的,全体大哗,却又立刻在侍卫们反光的兵器下鸦雀无声。
翠姨见状,心道大事不妙。这逍遥阁是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毁了可不得了。于是她仰着脸,一个劲的对着上面的小王爷求情,脸上满是焦虑,竟是连笑都不会了。
然而,再次出乎众人的意料。快速控制住了局面,所有的侍卫向楼上齐齐跪倒。为首的侍卫长口中高呼的却是:“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犹如晴天霹雳,将在场所有人都震的说不出话来。
锦瑟一脸惨白,她诧异的望着身边的白衣男子,然后又看了一眼楼下同样一身白衣的雅茹公主,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白衣翩翩的人,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身白衣的李静安闻言,默默向前踏出一步,脸上的坏笑早已敛起。他冷然的环视着下面的人群,忽地大手一挥,轻声却霸气的说道:“把逍遥阁给封了!”
此时,锦瑟如受雷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家伙、原来是太子啊!
第十七章 皇帝病危
往日的逍遥阁宾客满座,今日却显得十分萧索。因太子殿下一句“封阁”,阁中的客人们早被清走,连老鸨银翠及一众女子都被驱赶到了后院,至于那个倒霉的周大海,则早被官衙的差人带走了。
于是,偌大的厅堂里,就只剩下之前忽然闯入的那批侍卫,他们一律屏息敛气,面色肃穆,对于二楼唯一虚掩着得那个雅间,却都不敢窥视一二。
柳烟姑娘袅袅婷婷的沿着盘旋的楼梯而上,双手端着的托盘上,有一壶清茶,两碟精美的糕点。她的唇紧抿着,眉眼之间却忍不住的跳了几跳——任谁知道为自己抱不平的人居然出自皇宫,且牵及太子,恐怕都无法平静吧。
此时,她还不知道此事是福是祸,只是偶一想起逍遥阁可能就此关闭,竟隐隐生出些许解脱之意。
她走到雅间门口,向守在门边的封远点了点头,伸手在并未关严的门上叩了一叩,听到屋里传来一声“进了”,才低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雅间的气氛似乎沉闷的有些尴尬,房内两男两女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小王爷李承泽倚窗而坐,双眼微闭,似在闭目养神;那个为自己抱不平的小公子正靠着榻上,灵动的双眼有些惴惴不安,见到自己,微微点头致意;另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则站在桌边,头低低的垂着,让人看不清神情。
而太子殿下。。。。柳烟根本就没有胆量去打量。
她将托盘上的茶点端到桌上,轻声细语的说了声“请慢用。”然后行礼退出。
。。。。。。
这时,李静安,不,应该是太子李懿轩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却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向直直立在桌边的年轻人轻声说道:“我本姓李,名懿轩,字静安。”
锦瑟闻言,缓缓将头抬起,表情平淡的回视着对方,极有礼节的行了一礼,才说道:“太子殿下不必解释。”
她在李静安面前过激的情绪早已被克制下来——在知道李静安就是李懿轩的时候。面对这个事实,锦瑟的心里就似打翻了五味瓶,生气,愤怒,茫然,迷惑。。一涌而上。
李懿轩将女子淡如秋水的面孔看在眼里,暗自猜测在这张她惯常掩饰自己情绪的面孔下,是否会有一丝受伤。良久,才又沉声道:“我。。并非有意瞒你。”
“与殿下无关,是锦瑟太过于愚钝。殿下不必在意。”锦瑟又是一礼,甚至还微微一笑,淡淡的回复道。
不必在意么?倘若自己真不在意,又怎会这般低三下气的再三解释。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啊!李懿轩剑眉皱起,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直与自己作对的女子,不禁大感头痛。又忍不住恼了起来。
“是吗?”冷哼一声,话锋一转,李懿轩的质问声在沉默的雅间响起:“你这样带着我最疼爱的妹妹来逛青楼,要我如何不在意?又成何体统?!”
闻言,靠在榻上的雅茹公主紧张的连忙坐起,娇声说道:“太子哥哥,你别怪锦姐姐,是我自己非要来的!你可别告诉父王母后!”
而锦瑟在听到太子的质问后,霍然抬首,一双清冷的眼睛盯着他微怒的脸,面上神色开始变幻起来。
终于被我抓到痛处了吧?不敢再生气了吧?李懿轩得意洋洋的想着,脸上又开始露出笑意。岂料,他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便被对方接下来的话语气得收了回去!
锦瑟稍一犹豫,然后决绝而骄傲的昂起小巧的下巴,眼神坚定的说道:“锦瑟自知有失体统,品行不端,配不上太子殿下。明天一早锦瑟就进宫,请皇后娘娘取消婚约!”
解释了半天却换来这样冷漠的一句话,李懿轩直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锦瑟气道:“你!”
大怒之下,竟又只能说出个“你”字来。
太子的雷霆一击放在别人眼中,肯定是要吓掉半条命去,然而锦瑟却毫不畏惧,甚至毫不示弱的与之对视,没有半点惧怕之意。
一旁假寐的李承泽一直闭着的双眼微睁,不动声色的看了太子一样。太子的性情他十分清楚,懒散而随和,鲜少发怒。然而今天却几次三番为了这个女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莫非。。。。。。
就在这时,门外走道上响起了急骤的脚步声,然后又传来叩门声。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门外,张达焦虑的声音响起。
李懿轩寒着一张俊美的脸,低喝一声:“说!”
“陛下病危,召您速速回宫!”
此言一出,太子李懿轩霍然起身,房内四人相顾大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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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十一年夏初,缠绵病榻半年之久的皇帝病情好转,随之太子回京。然而,当众人都以为皇帝的病情已无大恙时,在夏末的一天却突然复发,并且这次复发很快就引起恶化,若干太医都束手无策。
此时,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