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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冷烟小心的替他更了衣,一身明黄的龙袍映衬得李懿轩精神许多,只是脸颊仍是有些苍白,冷烟又用脂粉细细的修饰了一下,然后,她往后退了三步,欣赏的眼神将李懿轩自上而下的打量一番,然后笑道:“好一个英俊的皇帝!”
“贫嘴!”李懿轩佯装正经的抖了抖龙袍,轻责道,却难掩脸上的徐徐笑意。
……
送走了李懿轩,冷烟只觉累到了极点,却还是打来热水沐浴一番,沐浴完毕后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就马不停蹄的往外面赶去。
不料才跨出承乾宫的大门,就与迎面而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冷烟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正要问对方怎么大清早的就火烧眉毛似地猴急,却发现竟然是宁夏儿来了。
难道惠妃的腹痛没有得到控制,她才又来求皇上派格御医去诊诊?冷烟正想着,却被宁夏儿一把拉了出去。
“哎。。。怎么了?!”冷烟粹不及防,口中连声叫道。
“姐姐,惠妃娘娘让我转告你一件事情。”宁夏儿待双方站稳,布满血丝的双眼定定的望着冷烟,神色紧张,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不是第一次看的宁夏儿这副有难言之隐的神情,每次都不是什么好事情。这让冷烟心中更为紧张,追问道。
宁夏儿也怕她不耐烦起来,连忙将食指竖在嘴唇中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双眼睛谨慎的向四周仔细的扫视了一番,似乎在确定周围有没有人偷听。这一番动作放在冷烟眼里,只会令她更加焦虑,心念急转之间,秀眉狠狠蹙起。
此时的宁夏儿谨言慎行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其实这个时间段,外面哪里有什么人呢,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皑皑的白雪地。
终于,放下心的宁夏儿附到冷烟耳边,飞快的轻声说了几句话,她的语速很快,不不妨碍吐词的清晰。
简短的几句话,居然让冷烟听得脸上神色剧烈变幻起来。连她的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变得急促,胸脯不断的起伏着,下意识的摇着头,似乎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
“这是真的?”冷烟抬头,一道灼热的目光望向宁夏儿,问道。
“是真的!”宁夏儿被她那道绝望般得目光刺得侧过头,但是语气却极为肯定:“是惠妃娘娘在未出阁时偷听到丞相大人和他夫人说的话,才知道。娘娘说,欠姐姐的人情拿这条消息抵消了。”说完,眼神不禁流露出怜悯又痛惜的神色。
“人情?”冷烟仿佛被这个噩耗震惊的回不过神了,口中只是喃喃道:“只怕她是想要我欠她的人情吧!”
此时,停了大半夜的雪又开始飘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自上而下盘旋着,婆娑着,美轮美奂。
第八十二章 多年秘辛
丑时的夜风呼啸,裹起地上冰雪的凉意肆虐着。在这个连执勤的侍卫都躲在房里取暖的深夜,重华殿浓墨色的檐角上却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
那个身影挂在檐上一动不动,仿佛成了檐角的一部分。良久,忽然一个倒跃,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然后轻巧的落在了屋顶之上,双脚落地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轻若猫灵。只是在惯性之下管不住自己的一头长发,让那无数发丝在夜风中随意飘舞着,让人隐隐见了,竟觉不似凡人。
他俯身贴向屋顶,附耳去听底下房间内的动静。底下一片寂静,只有细密均匀的呼吸交相起伏着,又小心的挪开一片瓦,从洞开的缝隙中往下看去,果然看见屋内一盏昏暗的烛灯摇曳着,照出两个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宫女。
这时,夜行人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木质管子,干脆利落的从缝隙里伸进去,然后轻轻一吹,一股白烟便从管子里弥漫出来,盘旋向下,眨眼功夫便在整个室内荡漾开来了。
好了,呆会就不怕这些宫女忽然惊醒坏事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浮现在俊美的面容上,谁能想到,桀骜的自己居然能够屈尊降贵的来亲自对付一群女人呢?准确来说,是对付一个老太太!
身份再尊贵,不也是个老女人而已?大大的叹了口气,随意的一甩头,又让一头如瀑的黑发飘荡起来。做完这一切,他忽然将右手伸得笔直朝上,来回一摇,手掌心一抹亮光乍现。
过不了多时,东北方向的阴暗处里居然也出现一抹亮光,同样地晃动了两下,示意接到消息。
原来,夜探重华殿的竟然不止一人!
……
人道:“四十年前睡不醒,四十年后睡不着。”
或许是真应了这句话,由于平时保养得当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出头的太后今年的精神状态极为糟糕。尤其是近一两个月,常常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半夜惊醒。
太医们为此伤透脑筋,却找不出缘由,只能理解为师年龄的原因。也开过安神静心的药汤,太后服下后也起到了暂时性的功效,终于不再失眠了。哪知这样一来又有了新的问题:那就是她只要一睡着,就肯定是噩梦连连,时常将她惊得冷汗淋漓。
于是太后索性将药汤给停了——在她看来,失眠总比半夜被噩梦惊醒来的舒服一些。
失眠的夜里,太后前前后后想了许多。作为一个半路皇后,在她成为一国之母前并没有现在的城府和腹黑,遥想当初,她也曾经善良温和,心地宽容,她也有自己的闺中蜜友,为自己分忧解惑。
然而,当人上升到了一个高度之后,随着眼界的开阔,心境也比不会再如以前。因为拥有的太多,就想要拥有更多;害怕忽然失去,更害怕被人剥夺!
于是,善良渐渐消失,温厚慢慢退却,剩下的只有步步惊心,只有机关算尽。为了保住,或者说拥有更多,太后做过的违背良心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在这么多事情中,几乎都能够让她渐渐淡忘、释怀,不在心底留下丝毫痕迹——只有一件事情除外!
午夜梦回时,噩梦惊醒时,在她脑海都会突如其来的涌现出一个人地容貌,清丽无双,秀美如斯。
筱蕙啊筱蕙,时隔十九年,你仍然怨我如此深刻么?才会念念不忘的提醒我?折磨我?
这一夜,太后原本是难得可贵的没有失眠,只可惜入眠的太浅,到了半夜,果然又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不!刚刚睁开眼睛的太后一个激灵,她忽然发现眼前忽然变得模糊朦胧起来,是自己的眼睛看不真切、还是这屋里竟然腾起了一片片的白色雾气?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在她心里开始生根发芽。她强撑着起身,努力张大双眼,试图将眼前的一幕瞧得更为真切。然而,等到她终于看清时,一双老眼蓦地瞪得更大,仿佛难以置信,更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弥散的白色烟雾渐渐散开,正对着床榻的方向竟不知何时多了道白色的人影!——不!能够确定是人吗?
那人一身白衣,衣摆袖口正无风自荡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垂在肩上,脸部被头发挡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长得是什么容貌。
这个奇怪的白衣人静静的立在门口,不动不动,忽然一阵无名风起,将她垂在脸前的长发吹得飞舞起来,露出了刚才藏在头发下的一对眼睛,正以一种奇怪的自下而上的角度死死地盯着太后。
啊!一声惊呼在看到那双眼睛的同时发出,太后惊惧的捂住口,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连瞪大的眼睛都因惊惧而变形的厉害。
“薇儿,多年不见,你还好么?”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女声在房里响起,白衣女子脚下并未移动,却诡异的离床越来越近。
双手猛地握紧,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都未觉痛,被叫出闺名的太后惊恐的叫道:“筱蕙?!”
此时,白衣女子已然移到了床边,自上而下的俯视着缩在床角发抖了人,冷然又哀怨道:“薇儿,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呢!”
幽幽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响起,让太后顿时冷汗淋漓,她想起多日来的噩梦,万万想不到居然成了真。她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口中喃喃道:“不,不!你不要怪我!”
“是吗?”白衣女子俯下身,一双冷傲的眸子盯着她的脸,忽然无辜的问道:“我为什么不去怪你呢?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薇儿啊薇儿,你说,我如何谢你呢?”说罢,她伸手在对方脸颊上轻轻划过,手指冰凉的温度立时让对方战栗起来。
“不!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太后仿佛受惊到了极限,瑟瑟发抖的自言自语半天,忽然仰起脸,冲着白衣女子大声叫道:“我留下了你女儿!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她!”
叫完,她似乎被自己的举动吓到,又缩头抱膝,喃喃道:“我不想杀你的,我不想杀你的。。”
我不想杀你的?
难道这个女子竟然是太后之前杀过的人的冤魂,今夜特地来索命吗?!
听到太后的话,一抹清亮的精光在女子眼中出现,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流露出情绪,才稍微像是人类。
“你杀了我。。”白衣女子继续说着,右手背在身后,又道:“现在又害我女儿。。。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你比我好。。你比我好。。。你比我好。。”没有回答她的话,太后
只是继续喃喃着,忽然流露出一股难言的哀伤悲恸之情,继续道:“至少你女儿身体安康。。。。而我。。。我的孩子却命不久矣。。。。。”
“什么?”被最后一句清晰无比的话语击中,白衣女子蓦地一惊,追问道:“你的孩子命不久矣?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现世报啊!”太后凄惶的笑着,忽然脸上的惧怕情绪一扫而空,悲伤道:“今日你能来送我一程也好,免得日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哀家更痛苦!”
说完,她仰起头,两行清泪在眼中滚落,伤痛道:“我的轩儿患有遗传性恶疾,怕是活不了两三年了。这个秘密我守到如今,实在是辛苦!今日你来送我一程,我真不知如何感谢你。”
“叮”的一声清响,一柄精巧的匕首自白衣女子的背部掉落,在她那清丽无双的脸庞上,蓦地涌现出大片的震惊与哀伤。
第八十三章 平静之初
岁月静好,时光流淌,转眼已是初春。
此时的皇宫,难得的平静安宁,各位妃子修心养性,暗敛脾性,谁也不肯先撕破脸去再生波折。
惠妃的圈禁令早已取消了,她却仍是整日介的呆在广宁宫,只有陪琛公主散步时才会偶尔出来;
良妃近日无聊,却也不敢随意惹是生非,连底下当差的人也不像以前那样肆意虐打发泄了;
柳妃仍是鲜少出楼,听说近日爱上了念经,整日在皇上为她特地设置的佛堂里拜佛念经,不理世事。只是不知,在她不停念经时,曾经在心头扎根发芽的那个男人是否能够淡化一些?
唯唯诺诺的宋婕妤脾性温和,从来不与人发生争执,倒也落得一个相对来说好一点的人缘;
众位嫔妃中,最令人唏嘘的就是去年秋天被打入冷宫的陈良人,在冷宫里暗无天日,度日如年的她最终没有捱过那个浓冬。
此时的后、宫,封印仍旧掌在太后手里——虽然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出现了问题。自从冬天那场怪病过后,太后的身体就虚了下来,虽然失眠早已治好,也不再有何幻觉幻听,可是不知为何,无论怎么调理治疗,她的身体都无法恢复如初了。太医们对此束手无策,大概心里也是觉得最终原因是年纪,毕竟此时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