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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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锦堂- 第2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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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老爷其实也很奇怪,不过他很相信自己的妻子,所以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问一句话;现在他的目光看向了门口:来的是什么人?

刁氏和珠姑娘的目光自然也定向了门口:帘子挑开,进来了一个男人。他低着头看不到长相,但是这男人怎么看都让人感觉有些别扭。

容老爷没有看明白,他也看不出这男人别扭在何处,便看向了容夫人;容夫人示意他看向刁氏和珠姑娘:这姑侄二人已经完全的呆住了,在看到男人进来的一霎间,她们就一脸见鬼的表情。

男人进来之后跪倒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他没有开口。

容夫人看向刁氏和珠姑娘:“小四,你可认识此人?”

刁氏现在已经不哭了,虽然脸上还带着泪水,但是除了惊惧之外根本没有半丝伤感;她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向容夫人,却只是木然地看着她并没有答话。

“小四” 容老爷很不满:“夫人问你话呢。”

刁氏再转过头去看看地上跪着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干涩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此时的刁珠也没有好哪里去,如果不是吃下了定神汤和参汤,他现在说不定又晕过去了——她很想昏倒,只是现在虽然吓得全身发软却根本一点要晕的意思也没有。

容夫人看她们固执如此淡淡地道:“也是,这人低着头怕是看不清楚的;你,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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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知府哪里能想到巡府大人会迁怒于他?虽然他在那个时候给巡府送小玩意儿,的确是存心要拖延时间,可是那小玩意儿也是巡府大人曾经暗示过自己极想要的东西;为了那小玩意儿他可是费尽了心思:因为那是人家的传家之宝啊,可不是有银子就能弄到手的。

巡府大人刚刚的赞赏他是干吏的话言犹在耳,现在却已经翻脸不认人了;让他去砸官府?他的命也就罢了,可是他上有高堂下有幼子,怎么能连累到他们;再说了,巡府大人都不敢做的事情他哪里敢做?

他的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大、大人,下官不敢。”他只能直言。

巡府真想一个耳光打过去,此话还用他说?如果自己干还用得着他嘛,谁让他谋算自己:谁招惹瑞王爷不高兴的谁去顶上,这是没得商量。

“你敢抗王命?!”巡府很威严,一众官吏衙役都很清楚:如果年知府说出巡府不想听的话,他就死定了。

这次换年知府掉汗珠了,他也急中生智:既然巡府大人能找自己做替罪羊,自己为什么不能找一个?巡府就是因为官比自己大,自己才不敢反抗的——他找个知县也就是了。

年知府想着眼光向后扫去,却发现身后根本就没有他辖下的知县:他辖下的知县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到了旁的知府身边。

他要移祸已经不可能了,当下只能对着花明轩叩头:“王爷,那衙门可是……”

“你想来教训本王?还是想做本王的师长教教本王?”花明轩笑得如同一朵花,一朵能招蜂引蝶的花:“还真没有想到,天川地界真是能人辈出啊。”他说这句话时看向了巡府大人。

他对巡府大人的机变很满意,因为让他生气的人就是年德:巡府虽然不能说是根正苗红,但那绝对和年德不是一路人,所以就算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怠慢了自己这个瑞王爷。

年德嘛,就不同了;他可是自己那位王叔的门下,今日之事如果说同他没有关系,花明轩就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

花明轩只有两只眼睛都宝贝得很,所以并不打算伤害哪一个;也就是说,今天的事情和年德有关也是有关了,和年德无关有他瑞王爷在无关也要变有关。

讲理?花明轩在打方人豪时就没有打算要用讲理的法子,现在他就是不讲理了,反正这里他最大,他不讲理谁能把他怎么着。

巡府被花明轩一瞄后背就是一阵冷风吹过,再看看不知道何时站到他身边握起了拳头的胡大将军,再看看不远处成了猪头的方人豪,巡府大人很英明的一脚就对着年德踹了过去:“你还敢抗王命?!你现在马上给我去砸,不然我现在就摘了你官帽,然后再去索拿你一家人——到天川城的大牢里相聚吧。”

年德被踢得仰倒在地上,狼狈的爬起来不等他再跪下,已经被衙役架住了:巡府大人说了,你不砸就送你去大牢里吃饭,吃杀头饭。

年德看看笑得春意横生、桃花眼四处电射的花明轩大王爷,心知今天不会逃得过;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拼了!

073章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年德知道自己如果再敢抗命不尊,巡府大人当真会把自己和一家人送进大牢:就算到时不会砍他一家人的头,但是发配流放个几千里也是小事一桩——那个时候不要指望老王爷会来救他,一个丢了官职获罪的人,对老王爷根本没有用处了,老王爷怎么会肯为无用的人得罪瑞王爷呢?

他唯一的生路只有先听瑞王的吩咐砸了官府,然后火速寻机会飞马去找老王爷救他;反正砸了官府,朝廷得知降罪怎么也要个几天,眼下在场的人不会立即发难的,因为怎么说也都有点难兄难弟的味儿。

利害关系想明白之后,年德咬牙跺脚一指官衙:“来人啊,跟我去砸!”

他发了话自有衙役向前,不过衙役们走的都很慢,因为砸衙门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他们还真是胆怯啊。

花明轩的挑花眼看向了巡府,那媚眼一飞巡府大人就是一哆嗦,不等花明轩开口他大脚踹中了年德的屁股:“你还不去亲自带队动手,还在等什么?!”

不得不佩服巡府大人多年的官场经验,果然姜是老的辣,花明轩只是一个眼神他便飞快地知道如何做:能爬到巡府这个位置上,当真是有几分真本事啊。

花明轩对巡府大人越发满意,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褒奖;可是巡府大人回的笑容比哭都难看,十几年的官场啊,巡府从来就没有做过比今天更荒唐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被人吓成这个样子。

年德知道逃不过索性放开,大踏步上前呵斥着衙役们快走冲进了衙门:衙门里差人已经完全的呆住了,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知道呆呆地站着看。

衙役们冲进去却不敢第一个动手,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想等旁人动手之后自己再动手:免得到时上头追究下来自己会倒霉。

年德听到巡府大人的干咳声,心一横夺过差人腰上的刀就向大门旁的鼓架砍了过去;一边砍一边大喊:“动手!哪个敢抗王命,小心你的脑袋。”此时当然要拉上瑞王爷的。

他一动手衙役们也就放开了,有人帮着过来砸鼓,更多的人冲进大堂乱砸起来:说起砸屋子这些衙役可是老手,只是原本他们所砸都是民居;一放开手脚那真是风卷残云,不过几个眨眼,堂上的“正大光明”扁都被砸了下来,掉到地上断成两截了。

巡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官衙正堂已经不成样子了,他心里哆嗦了几下看向瑞王爷,心想这次王爷可满意了?却不想看到瑞王爷一脸的吃惊,而且他的吃惊正在转成怒意。

巡府大人心中感觉不妙,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直笑吟吟的瑞王爷大怒变色,指着年德大喝:“逆臣,逆臣!当真是反了,反了,还不给我拿下!”

当真是风云突变,巡府大人的心肝都几乎不知道跳动了:瑞王爷怎么又变了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众官吏可都亲耳听到瑞王爷他老人家说砸衙门的——就算是要诬年德,也不能用这么笨的法子吧?再怎么看瑞王爷都不像是个笨人啊。

巡府大人又落汗了,一大颗一大颗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去狠狠砸在地上,这不过这一次是冷汗。

胡正豪一搀袖子大喝:“好胆,居然敢当爷爷面儿造反!”他一挥手:“跟我去平反,事成一定论功行赏,人人定能官升一级!”

这次“呼啦”一声大群人跟上去,天下间这样的手到擒来的“平反”只此一次,错过千载难逢的升官机会,他们怕回家被老婆打出来。

看到胡正豪带人去“平反”了,巡府大人的汗已经不是一颗一颗,而是成水流了:“王、王爷,下官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你说。”瑞王爷的脸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刚刚还是怒目金刚,现在已经是笑面菩萨了。

可是巡府大人心中却苦啊,他却不能不说:“刚刚、刚刚不知道是不是下官的耳朵听错了,好像是王爷——;”他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笑容如春风一般让人心生温暖的花明轩:“好像是王爷让他们砸的衙门。”

“啊?”花明轩一脸的吃惊:“巡府啊,饭可以乱吃花却不能乱说啊,本王何时说过让人去砸衙门了?你说说看。”

红锦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上前行礼:“大人,小女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巡府是什么人?他岂能不知道红锦这些人和瑞王爷的关系非同一般,不要说红锦有句话要说,就是有一百句、一千句他也不能不让她说啊。

“夫人客气,请说请说。”巡府大人对红锦是十二分的客气,他一面和红锦说话一面瞧瞧看向瑞王爷,发现王爷老人家好像很满意的样子,知道容家少夫人自己是要奉为上宾的人。

红锦谢过巡府之后道:“大人,王爷刚刚只是说‘砸了’,并没有说‘砸官府’,这自然是不同的。”

巡府原本要说的就是这句话,只是此话自红锦嘴里说出来意思却和他想的不一样,所以他没有立时开口;为官之人,很多时候多一句话往往都不如少一句话的好。

“对,对,听到没有巡府,还是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刚刚说的是‘砸了’,可没有说要砸衙门;”花明轩一脸的正经,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一本正经过;他指着衙门前的台阶下不过处的一溜小石柱:“刚刚我要让你们砸的是这些,你说堂堂衙门前要这些东西做甚?”

那小石柱是为了阻止百姓们行路时不小心靠近衙门,弄得衙门前太过脏乱才建造的,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如此怎么亲民?你们是父母官,是代天子牧民,怎么可以挡着百姓们和你们亲近?”花明轩背负双手教训着巡府,完全就是很正统的王爷样儿。

红锦和浩宇、连璧等人及时的行礼:“王爷说的极是,我们天川城的百姓谢谢王爷。”

巡府和众官吏一下子听得傻掉了,全部都傻在了当地:的确,刚刚瑞王爷一指衙门那边,只说了一句“砸了”,却没有言明要砸什么;那一指也不能就说指的就是衙门,完全可以说是衙门前的石柱。

只是,容少夫人等人能算是百姓吗?巡府大人心中只是一想便已经有了决定:当然是百姓,他们可是无官无职的商人,他们不是百姓谁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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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容夫人让那男人抬头,珠姑娘的身子就是一震。

男人缓缓抬头,然后屋里的人都轻轻地“咦”了一声:原来她不是男人,是个女子!

其实不用女扮男装的人抬头,珠姑娘和刁氏也知道那人是谁:她是刁氏贴身的丫头。珠姑娘是云英未嫁的女子,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刁氏和她自己也不可能让男子近身的——当然是除了容连城之外;但是此计要有个男人才能让容连城上当,所以刁氏便安排让自己贴身的丫头扮成了男子,这样也不会毁了自己侄女的清白。

刁氏的丫头抬起头来,容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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