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奴婢伺候你睡觉。”小音看着笙歌表情木讷,然后伸手想要拿走笙歌手上的盒子与玉佩。
谁知笙歌却快速的躲开,小音扑了个空。
见状小音只好作罢。
为笙歌将外衣脱掉,然后扶着她躺下。
烛火摇曳,屋子里的每个夜晚都会留下一盏烛火。笙歌侧过身子,面向里面。双眸合着。
赵珣死了啊。
可是为什么听见他的名字的时候心里却还是那么痛。明明过去了那么多个白天与黑夜。
笙歌忍不住闷咳了两声。
当时她扇了赵衍一耳光策马而去。她是想找赵珣的。可是找不到他。而最后却得闻他死去的消息,震惊万分,不愿相信。可是连赵衍都下了告示,颁至全周各地。哀悼清王病逝,修陵入葬。一时之间赵珣染病之事便成了周国百姓相互议论之事。
那一夜,竟然是她最后一次见赵珣。她与他相处的时光是这么的短暂。
整个人就仿若失去了支撑,赵衍知道赵珣那晚去救她,一定也不会放过她的。她以为她大概会被赵衍抓回周宫。
她却在一个小县城里面再遇楚奕。
笙歌与楚奕单独相处,把酒言谈。笙歌问楚奕是否还记得歌舞坊中她断弦之后弹的那一曲么?
楚奕久久都未回答。笙歌笑笑说:‘可能你不记得了。’
可是楚奕却笙歌端给他的酒一饮而尽道:‘我记得。’
笙歌轻笑道:‘其实那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曲,想在你生辰那日弹给你听,可是,却没有等到。’
当时楚奕神情黯然,又是连着饮了好多杯。当时,她与楚奕似乎还说了好些话。
然后,然后笙歌就吻上了楚奕。或许他喝了太多酒,他醉了吧。楚奕并未拒绝她的主动。
待两人缠绵之后。楚奕却一口血吐了出来。
笙歌笑着伸手拭去他嘴角的血,然后道:‘楚奕,我说过,我死之前一定先杀了你。’
她的袖中滑出一支金簪。上面雕刻的是桃花,桃花中镶了一颗宝石,很小很小,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这金簪她一直赞在发髻上。除了她没有人会知道那颗宝石是假的。其实是剧毒。
看着楚奕往地上倒去,笙歌笑着站了起来,开了门往外头走。
她想去找赵珣。可是赵珣却死了。
可是没关系,只要她也死了,便可以找到他了。
可是万万料想不到的是元尹会来周国,并且正好在那一天找到了她!不仅找人将她的毒解了,而且还将她带回了元国。
如今,刻着晏字的玉佩与休书也在他手中。
这一定与赵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必要亲口问问元尹。为何他会有这两样东西,为何他会出现在周国。
雪一直下到了第二日午时才停。
“小音姐,你发现了吗?从昨日开始到现在,姑娘再没闹过。”小丫头凑在小音耳边喃喃道。小音也觉得奇怪,今日为她梳发髻的时候她也没有再把发髻弄乱弄散。
到现在为止都很平静,被笙歌闹了一年多,如今她安静下来这些伺候的人倒是不适应了。笙歌将小木盒放在了枕头边上。
元尹来揽春园的次数不算多也不算少。有时候一两天,但是也有时隔半月的。笙歌此时坐在床沿。小音与另一个小丫头站在旁边。
刚刚那小丫头说完话之后,屋子里一时就只剩下喘息声。
小音想还是先将这件事情命人进宫告诉元尹。毕竟她现在着实有些奇怪。想着便离开了屋子。见小音离去,不久之后笙歌就从床沿站了起来。
她这样一个动作下的那个小丫头脸色煞白。一下子就颤颤的开始发抖。
“姑,娘,姑娘——你要,干嘛。”连说话的声调都变了。
看来以前真的是将她们吓的不轻。
笙歌没有出声,往外头走去。
并不是要离开,只不过发觉外头的景致真的不错,不该辜负。
雪积的很厚,银装素裹,真是白到了极致,也美到了极致。可是身边——笙歌伸手却是扑了个空。
身边空空的。
只有几个小丫头在身后精神紧绷。
不出笙歌所料,午后元尹便来了揽春园。那时候笙歌正独自一人坐在那个面湖而建的亭子里。
当初元尹还说,要在这湖中心建一座亭子。如今湖心却是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
元尹拾阶而上。笙歌再不是以往见到时蓬头垢面的模样,应该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笙歌缓缓的转过头。
眸光淡漠,神色疏离。见他来了,笙歌站了起来。元尹看见她对他行礼。
元尹神情诧异。
“你——”
话音延续之间,笙歌已经抬起了头,对元尹露出一抹笑容,很是好看。折腾了这么久,笙歌瘦了很多,原先她就不算胖,如今更是觉得撑不起衣裳了。
心里的疑惑,似乎已经不需要再问。
元尹只知,眼前的这个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与往日一样。
她好了!清醒了?
元尹的目光撇见了她手上的玉佩,嘴角不禁扬了扬。
早知道这样能好。他应当早些将这两样东西给她。她也不会疯癫一年。可是他明明是故意据着不拿出来,他有私心。
元尹撩袍坐下,示意笙歌也坐下,笙歌便坐下了。
“你之后怎样打算?”冷风呼呼的自湖面吹来,清冷万分。还是元尹先开的口。他想她清醒了,便再不属于这里。
笙歌轻笑。
“在我做打算之前,皇上可不可以告诉我。”笙歌抬手将玉佩轻轻的放在石桌上。元尹知道笙歌的意思,低眸沉声道:“这个盒子,是一个男人送来元国的。”
笙歌眸中有些许的期盼,或许,那个男人就是赵珣本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所以——“他说他叫阿左。”
可是元尹的回答却打破了笙歌最后一丝丝期许。
“阿左。”笙歌呢喃着这个名字。鼻头还是一酸。她深吸了口气。
“他说,那是赵珣命他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笙歌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她以为元尹会说的更多。
可是元尹却什么都没说了。笙歌转头看他,难道阿左就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许赵珣死之前还有话要对她说。或者赵珣现在还在人世。
可是,如果赵珣真的还在,他必然不会任由她在这里疯癫一年。
笙歌眨了眨眼睛。眼底复而清明。
“你的打算呢?”元尹再次问道。他想她走,大概回周国。元尹想过笙歌会做出的任何打算,可是却没有想过她会留下来。
“是否想回周国?”毕竟赵珣死的蹊跷,虽然他并不了解具体,可是若是说让他相信赵珣是病死的,实在难以置信。所以她大概会选择回周国。
可是如果她回周国,赵衍不会放过她。这一年来,赵衍可没有放弃过找寻她。然而她心里只有赵珣,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却在别人那里。所以赵衍不会放过她。
可是笙歌却轻笑着摇摇头。
元尹眸底闪过一丝期许。
“不想回去了。”笙歌说道。那里不适合她,而今,赵珣也死了。她想,最不愿意看到她回去那里的便是赵珣了。
他不愿意送她入宫,最后也只有他想带她走。他的心意笙歌懂。所以她不会回去了。
“那么。你——”元尹看着她。
笙歌笑容非常的淡,嘴唇没有血色。
“我想,离开。”笙歌与元尹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远处水天相连的地方。“世界之广,总有我的容身之所。”
*
雨水淅淅沥沥,转眼已经是初春三月。
不过今日天气别扭,原本好好的,突然下起了雨,笙歌从市集采购完回家,正好碰上了大雨。
被迫在路边停了下来。
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停在她的面前,这辆马车她十分熟悉。笙歌的眉头没有因为这突然的大雨而蹙起,却因为看见了这辆马车而皱起。笙歌也未多想,提起放在地上的东西就奔进了雨里。
她没等马车里面的人出来,也不愿意看见马车里的人。
可是后面的人却疾步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跑的这么快做什么?”声音中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许玩笑之意。笙歌转头道:“这么冷的雨,不跑快些,淋着么?”
耳边笑声飞扬。
“狡辩。”他特意将这两个字加重了力气。
笙歌撇过头。
“放开我,我要回去了。”笙歌不悦道。
“好。”闻言,抓着她的手就真的松了,笙歌立刻就走,可是人跟的紧,她快也好慢也好跑也好,头顶的伞都未离去,将那冰冷的雨水一一挡去。
笙歌突然停下脚步:“皇上,请你回宫。”
元国这么大,难道这么太平,他都没有处理不完的奏折?记得赵衍的奏折可是堆成山的。可是他却有闲情在这个小县城里胡闹。
原以为,以后生活应是平平淡淡,可是这人却日日烦她,如幽灵鬼魅一样,赶都赶不走。
一个皇上,这么久都不在皇宫,竟没有看见他被朝里的大臣绑回去!而且,要是让人知道堂堂的元国国君为了她这个小女子不理朝政,估计她也命不长了,要么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要么会被那些忠君爱国的朝臣命人暗杀死。
“不是早说过,只要你答应跟我一起回去。我们立刻就可以回帝都。”元尹嬉笑道。真是无耻。笙歌心中说道。
什么风流轻佻,无耻流氓的不都是他装的么?
笙歌回到家里,元尹收起了雨伞放置在外头,然后进了屋子。
虽然有他撑伞,可是笙歌依然是湿透了,而他湿的更透。笙歌将东西放下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这里可没有皇上可以换洗的衣物。皇上还是赶紧坐马车走吧。”元尹的马车停在她屋子篱笆外头。笙歌一眼望去就看见了。
“看吧,你还是关心我的。”元尹说着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笙歌瞪了他一眼,难道他看不出来她不欢迎他?不,他是看的出来的,只是脸皮太厚。笙歌转身进了里屋,将湿衣服都换了。瞥了一眼衣柜里,思量片刻还是将那件衣服拿了出来放在了床榻上。
然后出门对元尹说:“皇上去里头把衣服换了。”
元尹其实留有一件衣裳在她这里。
上次她在河边洗衣服时候,元尹非要帮忙,跟笙歌拉拉扯扯再推推,然后元尹就到了河里,后来尾巴拿来了新衣,这件衣服便留在了她这里。
元尹眉眼都在笑:“是上次我留下的?”
笙歌看出他在想什么,立刻解释道:“我觉得这衣服挺贵的,于是就洗洗收了起来。要是以为没钱了还能拿去当了。”笙歌当时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自出生以来过的生活哪里是现在能比的。自然是很多事情都不会做,虽然那时落魄,当过赵珣的丫头。可是也无须做自力更生的事情。
如今她却要想办法维持生计。
元尹听了道:“若是你跟我回去。”
可是话还没说话元尹就闭了嘴,因为笙歌脸上确实不好看。他怕她真的发火了。
元尹乖乖的进了屋子,不多时,便着装整齐的出来了。
这时雨也小了。看着雨很快就能停了。
待雨停了在让他走吧。
笙歌转身看向元尹。
“皇上,你已经两个月不在宫中了。”笙歌提醒他。元尹拍了拍身上然后坐了下来给笙歌倒了一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所以,你要早些跟我回去。都两个月了,不是闹着玩的。”
笙歌脸上好无笑意,若是一个帝王为你不朝两月,似乎也是件可以让人骄傲炫耀的事情,可是笙歌却笑不出来。
“跟皇上回去,然后呢?”笙歌出声问道。
“纳入后宫!”元尹任然在笑。
笙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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