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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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行天下-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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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都是柳案眉和金云溪在聊天,一来两人还算有些话题,比如诗词典籍,在金云溪看来,柳案眉确实是个不小的才女,可惜入了宫门后一切都隐藏在争斗之后了,毕竟这里不是读书念诗的好地方。如今再次谈起姑娘时所学的诗词,到让柳案眉的话更多了,但也相当节制,因为在场的还有一位时不时喷几口火的何昭容,她出身将帅世家,细细算起来也算是太后的远戚,自小较为娇惯,少习诗书,当然对眼前两人文绉绉的谈话插不上嘴,并且有些愤懑。

太阳西落,尉迟尊隔两天要来岳阳宫下盘棋,一来可以洞查太后最近的态度,二来也顺便看看后宫女人们背后的势力如何动作,三来看金云溪能否撑得住。今天朝事较少,自然是要来一趟的。

“臣妾给皇上请安。”何玉立最先行礼,最先冲向尉迟尊,凭着之前的恩宠,皇上也不可能责怪她多少,今天非把皇上拉到她的宫里不可,前两天来都没见着,今天终于让她等到了,都怪兆席不济事,收了她那么多银子也办不成事,她都快三个月没见上皇上的面了。

“皇上都把玉儿给忘了……”揪着尉迟尊的袖子不放。

金云溪和柳案眉均把眼睛调向窗外,一个是因为想笑,一个是因为难过。

“哦,到是瘦了些。”尉迟尊声色未动,对于自己曾经宠幸过的女人,就算已失去了兴趣,也还是不会过于严厉,这一点在他自己看来,是个不小的仁慈了,回头对兆席吩咐了一句,“让御膳房多注意居央宫的膳食。”

“是。”兆席伺机给何玉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见好就收。

这个眼色到让柳案眉先会意了,赶紧起身告退,顺便找了个借口硬是把何玉立拉出了岳阳宫。这一举动让金云溪有些赞赏她的机敏,懂得进退适宜,既在皇帝面前表现出了大家风范,又可以使何玉立事后感激她,不过前提是如果她能想通其中道理的话。

第一卷 后宫三千战 五、魏宫党伐 四

整日看着宫里这群莺莺燕燕争来争去,都有些腻烦了,争到最后又能如何呢?她们要争得那个男人是无心的,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国家,怎么还能盛得下别的?金云溪看着他日以继夜地翻看奏折,甚至亲手绘制边关的地图,就像皇嫂说得,当男人像男人时,你才会爱上他,可惜他却已经不值得你去爱了。近半年来,他有时会来岳阳宫就寝,可从没沾过一下床,他太忙了,忙到只剩下他的天下。

第一次见到尉迟枭南是在正月的皇家家宴上,也是从那一晚开始,金云溪才真正走进尉迟家精彩、复杂、血腥的争斗中,那一年她刚满十八岁,由此也最终让她走上了此后几十年的无古之路。

魏宫家宴每年一次,往年如何她不知道,但今年的气氛绝对紧张,先不说年初金兵刚侵扰了边关,就是去年秋天的科场舞弊案越牵越大,最后居然牵到了尉迟枭南和右丞相的头上这事已经够让尉迟尊头疼的了,不查下去则难以对三千名考生交代,查下去又要与太后正面为敌,以他目前的实力却还不足以与她正面对抗。

尉迟枭南只比尉迟尊小四岁,长相也与尉迟尊有几分相似,差别在于尉迟尊始终紧锁着眉头。

“枭南给贵妃娘娘请安。”花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场面似乎有些尴尬,毕竟她这个婶母比侄子还要小上四五岁。

“勿须多礼。”望望花厅外的梅树,打算寒暄过后出去走走,反正宴席还没开始不是?

不期然这尉迟枭南居然挡了她的去路,“金兵越界扰事,娘娘可听说了?”居高临下俯视她。

她若是退了,他定然要再进一步,摆明了就是想找茬,躲也没用,切记不可以动到手脚,毕竟有叔侄辈分之差,弄不好就会被灌上淫乱宫廷的罪名,“皇侄说笑了,内宫不可干政是宫里的规矩。”仰头与他对视,不急也不慌。

尉迟枭南咧嘴笑了笑,“今天是家宴,枭南问这话自然也是当家话问得。”

“最近只顾着照顾皇上的龙体,科场舞弊一案让皇上动怒不小,皇侄难道没听说?”反将一军,提醒他先考虑自己的事要紧。

“你很聪明。”他笑得轻松,且毫无规矩的用了“你”字。

“不知皇侄的师尊是哪位翰林?”

这一句到把他问住了,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看来是该提醒皇上整治翰林院这帮文人了,礼仪廉耻都不知道怎么能起草诰敕,编纂史书?甚至为皇家子孙的师傅?”声调清淡,没什么大起伏,但也足够他丢面子了。

“你很有趣!”却只得他这么一句。

这男人绝对对那张龙椅有意图,且行为极为张狂,金云溪在心里暗自下了结论,“皇侄不是更有趣?少而不小,顽童心思,还爱讨婶娘的乐子!”远远地看见尉迟尊向这边走来,心放了不少。

尉迟枭南也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也知道是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南雪找了你半天,你到躲这里来了?”尉迟尊无视尉迟枭南的存在,眼睛只看着一旁的金云溪。

“皇侄正跟臣妾聊家常。”

“枭南拜见皇上。”行礼。

尉迟尊停顿了一下,转而松展了眉毛,“今天是家宴,不必过于拘礼,叔侄相称即可。”低头对身侧的云溪笑笑,“别看他辈分小,到是跟朕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幼时常还会为了喜好之物动拳头。”

“是,无论东西还是人,我们都爱争。”尉迟枭南插进来这么一句,眼睛看了看尉迟尊身侧的金云溪,说到“人”字时恰好停顿在金云溪的脸上。尉迟尊攥紧的手放于身后。

金云溪浅笑,这话未免过于轻佻了,“臣妾瞧皇侄定是争不过得那个!”

尉迟尊低首,“为何?”

“您是皇上啊,谁能跟您争?”

尉迟尊单手揽过金云溪的腰,“行了,太后就快开宴了,别误了时辰,枭南,太后最疼你,先过去陪她老人家。”

如果说尉迟枭南今天被薄了面子,到不如说是更增加了他想夺位的欲望,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儿,这三两语虽不至促使他做出什么样的事,也必然在他心理留下些东西。

“朕第一天发现,会说话的女人很危险,但很有趣。”尉迟枭南走后,尉迟尊搂着金云溪的肩膀说了这么一句。

她明白他的意思,刚刚她最后那句话绝对是在向尉迟枭南挑战,“皇上怕了?”

冷笑,“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接着可就不是那些小角色了。”

“太后的宝押在尉迟枭南的身上,后宫里的女人不会傻到自己往冷宫里走,所以归根结底,大家都不能与太后齐心。”但也未必就会一致朝向太后,这当中还有这些女人家族势力的影响,已及后位这个争端,但现在又不是封后的时机,毕竟各方势力均衡,若是只助长其中一份,其他几股势力必然联合,这一点他应该比谁都清楚,所以才顶着朝中的压力始终不肯立后,金云溪望向窗外的暮色,“希望我不是长河上的独桥。”这话声音很小,不过他却听到了。

“我不会杀你。”

暮色渐浓,一轮清月东升,伴着夜空里展放的烟花,整座魏宫被笼罩在彩色的光影里,今天正好是正月十五——闹花灯的节日,然而对于宫廷来说,这日子里仍是没有喧嚣的,除了聆听宫墙外的欢笑外,它只是个看花灯、看烟火的日子。可惜的是对金云溪来说,就连看得福分都被夺去了,因为眼睛里看得都入不了心,入心的都是些争争斗斗的事。

 第一卷 后宫三千战 六、乱战为谋

庄妃素以文雅著称,常与后妃们茶叙谈论诗词,借此拉拢关系,也算是个文雅的好方法。尤妃则不同,表面上少于其他后妃联系,但贴身侍女钟离莲却经常游走于各宫,交际广泛,可以说是在代替她交野于后宫。尤其后者这个钟离莲,从第一次在太后宫里见她对尤妃使眼色起,金云溪就开始在意她,此女相当聪明,之前半年的那些围绕在她宫里的莺莺燕燕可都是她挑唆起来的,不管奉承、打击、还是冷眼旁观的,细细看过来,都与她有关,可见这个女子有怎样的游说及主控能力,不管这是不是尤妃的计谋,但见此女的口才也不会差到哪里。

三月正值庄妃双十生辰,虽不至于如何大办,在皇上赐礼之后也必然是要在宫里开几桌酒席,请后妃们聚聚,这可是一年里少有的几次大聚集,不比平常那些个三三两两的茶叙。可以说,这种时候也算是后妃们攀比与结派的绝好时机。

一大清早,南雪就忙着清查礼品,怕有所遗漏,到时着了别人的口实,金云溪则在书房练字,最近对草书起了兴趣,她有个奇特的习惯,找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学时,总爱早上练习,然后一天之内再不沾手,而后第二天早晨继续。

一身水色睡袍,长至脚踝,腰身以同色绸带系住,一头青丝铺了满背,直到腰下,脸上毫无妆容,只在额头点了两滴红色梅瓣装饰——这是魏国女人婚后的标志。

尉迟尊其实很少在意女人的长相,不是对女人没兴趣,而是目前没这个时间让他静下心来仔细去看,如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心里起了种奇怪的念头——想伸手去抱抱她。

“风起处,静止如水。”从身后环过她的腰,读着她宣纸上的字,吓得金云溪一个哆嗦,真没想到大清早他会过来,且这么亲昵地搂着她,“想什么这么出神?墨都滴到纸上了。”下巴贴着她的侧脸,并伸过左手包住她的,两人一起握笔,在剩下的空白处下笔,“云落地,动堪比山。”

他也能用左手!金云溪第一次发现了这个秘密。

“都这么长时间了,靠近我还会紧张?”放下笔,却没松开她。

这么长时间了?实际上,他们在一起谈话的次数少到一双手都可以数得过来,这男人原以为女人是可以这么快熟悉一个男人碰触的吗?

“庄妃今日小寿,皇上不过去?”不想回答他的话,顺便找了句话搪塞过去。

“我若去了,可就过不了寿了,太吵!”

淡笑挂上眼角,这男人居然这么评论他的后宫,或者说小看他的后宫,“是比较吵,不过有时也很有意思。”继续磨墨,还有一幅没写完,每天必然要写十幅才算完的。

“娘娘……奴婢……拜见皇上。”没想到皇上在,有些慌张,“礼物都备好了。”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

尉迟尊也没有走的意思,到是坐进了太师椅里开始翻看书架上的书。难得他今天有空,到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写完最后一张后放在书桌上晾干,也该更衣去庄妃那儿了,省得一会儿有人讥言讽语说她摆架子。转身想跟他先话别,不想他却拿着书睡着了,仰面朝天,安静的像个孩子,可惜眉头终还是没能解开。

金红的阳光从红漆窗格子里射进来,恰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眉毛黑得发亮,随手从椅背上拿了条斗篷替他盖上,猜测着他有多长时间没熟睡过了……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也许很多人都没考虑过,这里面甚至包括她跟他,他们算是同一种人,只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对自己要做什么以及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非常清楚,从她被送上前来魏国的和亲马车时,她就清楚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然而眼前这男人却并没像她想象中那样对她,或许是因为他也是同样的逼不得已,只这四个字就促成了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夫妻?不算,他甚至都没好好享用他身为丈夫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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