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洛福本就觉得今天有些邪门,好端端的事被一道晴天霹雳搅黄了,他也是新鬼神的,心里又知道事情的真相,自是有些慌张,不过和王氏夫妻多年,王氏的本事他倒也学了三分。
“老四啊,大哥知道大哥对不起你,可刚才你媳妇在院里也说了,那些事在县城里打听一二就能知道,可能来是我今天进县城去找他给你媳妇算命,让他得了空子。”
韩洛福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张,坐在那里低头一副认错的样子,但抬头瞥见韩洛殇眼底的愤怒时,却又慌张了起来。
韩老爷子是个谨守礼教的人,在他眼里,长房才是韩家的正枝正叶,韩洛殇如此对韩洛福,本就对韩洛殇不喜的他又烦躁了几分。
“行了,老四,我知道今这事你生气,可那是你大哥,你媳妇还是你大哥买回来的,这都闹了一下午了,消停一会。”
“爹,我还没问完,一会就好。”
韩洛殇丝毫不理会韩老爷子的恼怒,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韩洛福面前。王氏见了更是着急,连忙给韩大郎使了个脸色,大郎立马上前拦在韩洛殇和韩洛福中间,满脸赔笑。
“四叔,您息怒,可咱家这事就算再大,小姑的事最大,咱还是先说小姑的事吧。”
大郎的话正中吴氏心坎,在这种家庭会议上,有韩老爷子在时吴氏是严守男尊女卑不随意发话的,大郎现在口口声声韩清菲最重要,她自然受用万分。而韩老爷子此时正烦,自然觉得大郎懂事。
“嗨,我没福气,老啦,清菲进宫做个贵妃娘娘,我怕是看不到了,我······我······我咋就那么命苦啊。”
吴氏在炕上拍巴掌就嚎,这变脸的功夫还真是练成精了。韩清菲和王氏立马过来安慰,韩清菲也是梨花带雨的脸,掩面装哭,和吴氏真不愧是母女。韩老爷子在一旁默不作声,显然吴氏是经常这么干。
“娘啊,女儿就算嫁个庄稼汉,也一定让你喝上我的喜酒,您还要长命百岁啊,女儿不孝啊。”
韩清菲哭得声泪俱下,那摸样顿时惹来韩老爷子的心疼,韩清菲可是大富大贵的命,怎么能嫁给一个庄稼汉整天在地里刨食!
“啊,好疼啊,孩子他爹,我肚子好疼啊,老四媳妇,你快救救我,快给我输点内力。”
这面吴氏母女正抱头痛哭,那面李氏又开始了叫唤。不过李氏显然是个笨的,意图太过明显。
听见吴氏的叫唤,吴氏立刻不愿意了,也不嚎了,韩清菲也是满脸愤怒的瞪着李氏。
“要死就滚回你屋死去,别在这号丧,我命苦,生了四个儿子,我累死累活的伺候你们,你们都巴不得我死啊。”
吴氏骂完侧过脸又开哭,李氏可不管这些,连忙跑到苏寒月跟前,抓着苏寒月的手就不松开了。
“老四媳妇,我这几天就心神不宁的,你就救救我的孩子吧,我求你了。”
李氏说着,还要下跪,苏寒月连忙把她拦在,她可是正愁没有一个好的突破口呢。
“二嫂,你这不是折我寿么,要是我的内力真有这么神奇,我肯定给你输,可,大嫂的话,她,她根本就是没得事。”
李氏显然是不信,抓着苏寒月的手力道顿时重了几分,脸上也做出一副乞求的样子。
“老四媳妇,我求求你了,你都嫁给老四了,要这如花美貌也没用,你要是舍不得,就给我输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二嫂,我不是舍不得,可大嫂她真的是在骗人啊,你可别信啊。”
苏寒月假装为难的偷偷瞥了一眼炕的方向,王氏眼里丝毫没有半点惊慌,韩老爷子和吴氏黑着脸,韩清菲也是狠狠地瞪着她,似乎她是个万恶的罪人一般。
“苏寒月,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什么富家小姐了,你不过是一个卖给我们家的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反抗,还敢污蔑大嫂,真该把你打死。”
韩清菲张牙舞爪的就在炕上开始比划,显然她是认同李氏的想法的,那恶狠狠的口气,似乎要吃了苏寒月一般。苏寒月却在心里偷笑,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苏寒月轻轻用巧劲推开抓着自己的李氏,走到了屋子正中央,做了个发誓的姿势。
“公公,今天老天爷开眼,刚才在院里你也看到了,我苏寒月对天发誓,大嫂所言绝无半句真话,《百草心经》讲究气游全身,婆婆和清菲都是小脚,脚部经脉不畅,若是修炼,必成内伤。我今日所言如有半句假话,定遭天打雷劈。”
“月儿。”
韩洛殇上前抓住苏寒月的手,韩家人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就算苏寒月所言不假,吴氏也不会相信的。
“相公,没事的。”苏寒月甜甜的朝韩洛殇笑了笑,转身看向王氏,不得不说苏寒月真的很佩服王氏,如果实在现代,王氏肯定是个可怕的商业女强人,这算计和精明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练成的。
“大嫂,我发完誓了,老天爷今天看着,我没说谎。”
整个屋子里的人表情各异,三房是明显的愁苦,而二房和韩老爷子吴氏以及韩清菲是明显的不信,大房则是着急,苏寒月和韩洛殇将这些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却各有所思,相比于苏寒月,韩洛殇心里是莫名的悲伤,这个家,终究是不属于他,而苏寒月则是彻底地想和这些人脱离关系。
苏寒月又往前走了一步,笑着看着王氏。
“大嫂也发个誓吧,老天爷看着,免得日后有人传闲话,说是谁冤枉了谁,那可是有辱韩家名声的。”
苏寒月特意在名声这两个字上下了重音,韩老爷子看中名声,这可是不争的事实,而一个家门里,兄嫂的名声也会影响小姑子嫁人。
果然,苏寒月一提到名声,韩老爷子和吴氏立刻将目光投向王氏。韩洛福却很是恼怒,韩洛殇是个能赚钱的,在当官之前,还不能把他分出去,而这个苏寒月身怀上等武功,却不肯拿出来,大明朝尚武,中了武举人,若是运气好的,就可能做个小武官,二郎和韩洛殇同岁,为什么二郎都二十三了还不如韩洛殇刚回来时候厉害,不就是因为韩洛殇学的是上乘武功吗?如果现在不好好管教住四房,那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老四,你就这么管教你她么,一个卖身的贱奴,逼迫当家媳妇发誓,还名声,你是不想让这个家消停,大郎媳妇,二郎媳妇,把她绑起来,扔仓子里,让她好好反省。”
韩洛福站起来指着苏寒月就是一通大吼,好像是受害人一般,大郎媳妇是县城一家商户的女儿,对卖身的苏寒月极为瞧不起,听见公公韩洛福的话,就要起身抓人,二郎媳妇也跟着要动手。
苏寒月心中暗笑,还真是一家子极品,不过可惜,天不佑他。苏寒月心中默念,一记雷鸣术释放,天空顿时传出隆隆的雷声。
第八章落空的算计与分家(2)
“轰隆隆!”
窗外出来阵阵雷声,大郎媳妇和二郎媳妇就迟疑的收了手,给韩洛福做了这么多年儿媳妇,她们是知道韩洛福的德行的,宋道士的事也是知道真相的,宋道士冤枉苏寒月被雷劈,现在外面打雷,如果他俩对苏寒月不客气被雷劈中,被传成和宋道士一样,那她俩以后还怎么见人。
见外面打起雷来韩老爷子和吴氏心里就直打鼓,吴氏咳了两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瞥了一眼苏寒月和韩洛殇,极有调的开了腔。
“没大没小,一个贱奴竟然这么没规矩,老大媳妇,给她发个誓,要是这雷劈不下来,看我不扒了你这贱人的皮!”
吴氏饶有威严地说着,苏寒月却觉得可笑,无视还这是会说话,着雷劈下来,劈的事王氏,如果劈不下来,就要剥自己的皮,他是两边都没事。
王氏心里也直打鼓,这天实在邪门,可她又不敢明着违抗吴氏,只好硬着头皮举起来手。
“我王莲花发誓,所言属实,绝没欺骗公······”
“轰隆隆!”
“啊!”
没等王氏说完,苏寒月就一记闪电劈了过去,现在是六月,上房的窗户开着,倒是给韩老爷子省了扇窗户。
“大嫂,你还想说什么吗?”
苏寒月走到炕边,看着满头焦发的王氏,王氏全身被劈得酥麻,根本说不出话。大房可都是些聪明人,知道王氏犯了老太太,谁都没动地。
韩老爷子脸色铁青,吴氏和韩清菲则是惊魂未定,王氏和她俩只有半尺距离,若是这雷稍稍劈歪一点······吴氏一想到此就气得不得了,一杯温茶就泼到了吴氏的脸上,韩洛福也吓了个半死。
“王莲花,你真是能耐了,居然算计到我和清菲头上了······”
“娘!”
韩洛殇打断了吴氏的发作,他可没被批晕,还知道正事是什么。
“大哥,咱们现在不聊大嫂的事,先来聊聊宋道士的事,他到底是什么人!”
韩洛福被王氏的挨劈吓的心直蹦,强作镇定,有些避让韩洛殇的眼睛,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老,老四啊,大哥,真的,的不知道他是,是个,个,个骗子,你真的误会大,大哥了。”
“大哥,宋道士的身份,你是不打算说出来了是吗?”
韩洛殇冷冷的盯着韩洛福,韩洛福却更加慌张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韩洛福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屋,今天的事实在是太邪门了!
韩洛殇转身朝韩老爷子施了个礼,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爹,请您让三哥去找里正吧。”说完便不再看韩老爷子。
“老四,你,您这是闹啥呀!”
韩老爷子现在是彻底糊涂了,本来好好的一天,闹成这样。
“爹,大哥在县城住了二十年,和宋县丞又是相识的,会认不出那骗子宋涛是宋县丞的儿子吗!”
“你说什么?”
韩老爷子是彻底呆了,他有些不相信,但韩洛殇从来没骗过他,韩洛福和宋县丞相识,他也知道,
可他没想到那骗子竟有这样的身份,而今天一下午的事,全是他宝贝的大儿子一手操作的。
“老大,你······给我跪下!”
韩老爷子是个很典型的封建老头,不讲究吃不讲究穿,但对名声和儿孙品行却是极为在乎,如今韩洛福做出这种惹得老天发怒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爹!”
韩洛福跪在地上凑到韩老爷子的脚边,抱着韩老爷子的腿就开始哭,王氏现在还麻在那,救不了他,他现在只能和老爷子打感情牌。
“爹啊,你原谅儿子吧,我也是为了给咱韩家长脸啊,爹。”
韩洛福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大房的其他人也跪了下来,韩老爷子和吴氏顿时就心软了。吴氏是个所有心思都写脸上的,脸上心疼的神色很明显。
苏寒月见此,立刻扑到韩洛殇怀里,强挤出几滴眼泪。
“相公,我害怕,要是那雷打偏了,万一打到别人身上,那还不要留疤毁容啊,相公我怕。”
“没事,有我在,别怕。”
韩洛殇安慰着怀里的小女人,他不傻,自然明白苏寒月的用意。
果然,吴氏停了苏寒月的话后瞅了瞅韩清菲,要是留疤毁容,韩清菲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了。一想到这,吴氏的脸马上就变了色。
“哭是么哭,我和你爹还没死呢,还给韩家长脸,不连累一家人被老天爷劈死你是不是不甘心啊,还有,你那死婆娘竟然敢骗我,要是清菲身上留下疤,她赔得起清菲的富贵荣华吗?”
吴氏在这边骂着,那边韩洛禄却来来了心思,宋县丞可是个有好处才办事的主,韩洛福一定是和宋县丞一起有所预谋才会让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