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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说的是,我也不信四哥会这么好心!如今国库存银只有八百万两,打这么大一场仗,够什么用的?筹备粮草摆明了是个吃力不讨好、到处得罪人的苦差事,别人避之犹恐不及,四哥居然主动请缨,看来这里头大有文章!”胤禟亦道。
几人正在议论着,忽然家下人来报:八福晋差人送来一封密信!胤禟的额娘宜妃患病,微云是她嫡亲的侄女,自小又极亲厚,所以亦随着九福晋董鄂氏进宫侍疾,如今已去了二十来天了。
胤禩心下诧异,不明白微云好端端的怎么会差人送信回来,连忙叫呈上来。拆开一看,不由愣住了,拧着眉怔怔的望着前方不做声,好一会才递给胤禟他们,道:“你们也看看。”
胤禟等素知微云不简单,忙接过来看,也都愣住了。微云的信只有几个字:务必谋户部差。眼下户部的差事就是替西征大军筹集粮草,显而易见,微云的意思正是要他们争取到胤禛如今当着的这份差。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微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胤俄笑道:“八嫂也是的,巴巴的送信出宫就这么几个字!就算要说也该早些说嘛,现在不是太迟了?”
“八嫂在**,消息哪有这么快,我看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已经由四哥负责了。可她为何要咱们争取这差事呢?这倒奇了!”胤禟不解,胤禩、胤祯也不解,只是心头隐隐不安,似乎只有微云和胤禛一样想到了什么他们都没想到的极厉害细节,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胤禛为何会迫不及待的揽下这份差事。
“我知道了!”胤俄忽然一拍大腿,笑道:“八嫂是不想让四哥分了老十四的功劳吧!可是八嫂太多虑了,这种把人得罪光又不显头露脸的功劳,谁爱要谁要,稀罕么!”
胤禩、胤禟、胤祯不由一愣,脸色各自大变,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在彼此眼中读到了相同的了然。
“我就说,四哥焉会做赔本的买卖,这次是我们疏忽了!”胤祯恨得咬牙,心中暗道幸亏那西北地图和六百万两银票没到他的手里,不然就更了不得。忽然又想到不知送地图银票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帮四哥?会不会再次出现?不禁心乱如麻,烦躁不已。
那边胤禩也已明白微云的意思,胤俄说的表面上有理,可胤禩明白,他明白康熙也明白,打这场仗其实打的就是后勤,谁有充足的粮草谁就能获胜,在那苦寒不毛之地,拖也能把对方拖死!所以,前方的战马功劳反而不如后方的补给后勤,虽然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但那在暗的才是根本!别的不说,就冲着胤禛这看似大公无私的态度,在康熙那里就是一个极好的印象!
“四哥果然够狡猾,就这样还叫他算计了!哼,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件差事要想办得下来,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胤禟阴阴的笑着。
“老九,不可!”胤禩明白他是要暗中搞鬼拆胤禛的台,忙道:“不可为了私怨弃国事大局于不顾。”
“八哥,我也是大清朝的皇子皇孙,我有分寸!”胤禟笑道:“如果这事四哥做不下去,皇阿玛自然会另委他人,那就不干咱们的事了!”
胤禩久久凝视着胤禟,道:“你想怎么样?”
“八哥,你就等着看好了!”
“皇阿玛那里不好糊弄,你也得小心!”
“我知道!”
第四卷 归来 第167章 惊获消息
自从接了户部差事,胤禛结束了在圆明园耕作讲佛的恬淡生活,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国库里没银子,只有向拖欠库银的地方讨要。其中江苏浙江欠银最多,又最富庶,胤禛的目光便紧紧盯在这两个地方。这些天忙着一笔一笔的清理账目,等清好了就要照账追要了。李卫在江苏当县令,胤禛便命他就在当地收集各官员的资料,只把戴泽从福建调回京来做帮手。
戴泽接到消息,忙停下手里一切公务,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半个多月之后,终于到了。他先到吏部点卯报道,不敢回家,忙忙奔雍亲王府来。时刚过午,胤禛正在书房小憩,听说戴泽来了,忙命人请。
寒暄一阵,胤禛忽又想起派他去福建的真意,心中难过,不忍再想,默然一阵,道:“这次回来就不要去了!留在京城里随着爷办差吧,西北一打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后勤的事还不知要忙到猴年马月!”
“是,王爷!”戴泽恭声答应,脸上犹豫不决,仿佛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说!”印着瞟了他一眼。
“是,王爷!”戴泽起身回话,下意识四下瞧了瞧,压低了嗓音道:“王爷,奴才有件事要禀报王爷,只是不知当不当讲。”
胤禛皱皱眉,嗔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有这毛病了?什么事但说无妨!”
“是,”戴泽不觉凑前一步,低低道:“王爷,奴才在福建无意间见着了一个人,王爷可知是谁?是多年前葬身火海的兰馨格格!”
“什么!”胤禛心头大震,霍然坐直了身子,双眼一眨不眨盯着戴泽,寒着脸冷冷道:“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十五妹安葬多年,你居然说见着了她?这话若是传出去,别说你人头不保,就是爷也有不是!”
“王爷!”戴泽忙扑通跪下,叩头急急道:“王爷,奴才不敢撒谎!奴才也知道这事太过奇怪,故而从不敢对人言。但奴才想,凡事都不该瞒着主子,一时不计后果脱口而出,奴才再也不敢了,还请王爷恕罪!”
胤禛不语,手抚着座椅扶手,指尖轻轻点了几下,仰头望着前方发愣,戴泽大气也不敢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胤禛的目光终于收回,落在他身上,挥挥手缓缓道:“你且起来坐着回话。这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不可错漏一丝一毫。”
戴泽舒了口气,忙答应着爬起来斜着身子坐在胤禛右下手,道:“王爷可还记得当年在苏州见过的那个陈小令?前年五月奴才有一日外出办事恰好碰见她在福州城里采办东西,陈姑娘倒是个知恩图报的,见了奴才便上前招呼,还问起主子和,和容侧福晋。奴才跟她说了会闲话,问她怎么会在那里,她便告诉奴才杭州一别之后,她只身前往黑龙江接母亲幼弟回家,不想半路母亲重病身亡,恰好福州茶叶白家的大公子和夫人经商路过,见她姊弟可怜收留了他们。白家是当地首富,武夷山有三分之二的茶场都是他们家的,奴才便托她替奴才买几斤好茶叶献给主子,后来因为一些税收事宜奴才也去过白家几次,不想有一次在白家茶场无意中见着了白夫人,这个白夫人长得跟兰馨格格几乎一模一样。奴才心下纳罕,生怕她认出奴才,忙避了一旁去,后来从陈小令那里旁敲侧击打听,据她说她们家夫人不是本地人,好像是京城里遭了官司的落魄官家小姐,奴才再问她是哪家小姐,她说大公子生怕惹夫人勾动往事伤心难过,家里人谁也不许问、不许说这事,因此具体谁也不清楚。”
“单凭一面,你就敢如此肯定?也未免太武断了!”胤禛虽然这么说着,其实心中也生疑,福建?茶叶?武夷岩茶?似乎有什么事在脑海中若隐若现,待要想时却又想不起来。
“后来奴才便派人四处打探,又派人暗中盯着白家大公子和夫人。奴才发现白家以前主要做茶叶生意,偶尔也上关外贩些人参鹿茸貂皮之类的东北货,但如今却不再走关外,近四五年每年必定往大西北去一趟,生意也渐渐从茶叶扩展到各种货物进出口贸易为主,如今泉州港口跟洋人的交易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们家的——”
“越说越远了!怎么又说到他们家中生意了?”
“王爷,有道是隔行如隔山,这三四年白家的海外贸易起得太快,几乎一夜之间就主宰了整个市场,这有点不正常,而且奴才也并未听说白家聘请了什么高人,奴才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指点。可惜查来查去丝毫不妥也查不到。去年白公子和白夫人再次启程去大西北时,奴才暗中派了心腹混进了他们队伍里打探消息——”
“去年?去年西北大乱,葛尔丹叛军不时骚扰边境,他们去那里做什么?这倒真有些奇了!”
“王爷说的不错,福建虽然地处偏远,但也并非不知西北吃紧叛军扰境的消息,奴才也很好奇,白家又不缺银子,为何当家的大公子竟会携着夫人千里迢迢非要去那一趟?奴才便吩咐混进白家商队的人盯紧了白公子夫妇,把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详详细细全部都记录下来,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唔,那后来你可有什么发现?”胤禛越听越觉蹊跷。
戴泽吐了口气,继续道:“白公子夫妇身边伺候的人很多,奴才的人终究也没机会听到多少。可据他们回报,一路上白公子夫妇心情极好,越靠近西北赶路也越急,仿佛是要赶着去见什么人似的!还有从他们嘴里时常听到一些片言只字,什么‘红岩谷’、‘山寨’、‘温泉’、‘狼’、‘小嫂子’、‘念儿’、‘春儿’等等,奴才也很纳闷,更加不明所以!”
“念儿?小嫂子?”胤禛眼皮跳了跳,心猛的一下紧紧揪起,越揪越紧,越跳越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喷薄而出,偏偏那股意识左躲右闪,令他想抓抓不住,想停停不下来。他怔怔的努力集中往某一点想去,反而越想不出来,思路也变得混乱了。“说下去!”胤禛眼中仿佛跳动着两簇火苗,颤抖的语调令戴泽忍不住心头一凛。
戴泽受他感染,亦不知怎的想到了什么或是本就要说什么,他忽然“扑通”一下跪在胤禛面前,语速越来越快,颤抖着声音急速道:“到了甘肃,过了兰州、金昌,到了张掖,白公子夫妇便吩咐在张掖驻扎,她夫妻二人却骑马出了嘉峪关,往西大概行了五十多里,转过一座坳口,进了一条偏僻的峡谷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奴才的手下回禀那峡谷十分诡异,他们不敢跟进,后来打听到那里就是红岩谷,山谷狭长幽深,岔道极多,原本驻扎着一伙强人,六年前那伙强人被一个年轻女子带着狼群降服,如今那谷中更是盘踞着大漠狼群,更没人敢去!王爷,如果白夫人真是兰馨格格,奴才很怀疑红岩谷中的女子就是容侧福晋!”
第四卷 归来 第168章 念儿出走
“啪!”的一声,胤禛猛的站了起来,不留神挥手扫落了几上的茶碗,他浑然未觉,只是呆呆的僵立着,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他日思夜想、苦苦寻找了七年的爱人终于有了消息,一时之间反而不敢相信,顿时陷入无意识混混沌沌的状态,仿佛犹在梦中!
对于戴泽的话,他既迫切的想听下去,又怕听下去。他的心中徒然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这火越烧越旺,令他情不自禁强行将这希望压按下去,他不敢让这希望无限膨大,他怕它主宰自己的情感和意识,怕这一切到头来变成一场空!他已经经不起再次失望打击了!
“王爷可曾记得,”戴泽仿佛脱了力一般,一句一句缓缓说道:“那年王爷去扬州办差,容侧福晋后来也去了。有几日奴才与几名侍卫陪着容侧福晋逛街,酒肆之间奴才曾听过侧福晋跟扬州商贾闲聊之间说起过海外贸易,侧福晋随口捏来说得滔滔不绝似是十分娴熟,所以奴才印象极深;奴才想,侧福晋与兰馨格格向来要好,白家的生意极有可能便是侧福晋在背后指点,而格格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