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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身体太过疲惫,总算昏睡过去。
一直在做梦,一会儿是外公外婆的小院子,一会儿是我和龙翔的那个家,一会儿是模糊的父母的照片。这样混乱的画面交替着,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我就走进一个长的走廊。我认出来,是男生宿舍的走廊。我正站在龙翔借住的那一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发呆。
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所以我没有去推门。我知道自己应该走开,但是熟悉的男人的低吼声让我停了下来。
那个变态舍监和两个学生向着我跑过来,我想要阻止他们,但是他们直接穿过我的身体,推开了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还是那张床,还是那条床单,还是躺在那里的龙翔,还有一个,面目模糊,赤身□的女人。
我大叫一声醒过来。
“喂,猪,你没事儿吧。”夏夏在对面的床上坐起来,依旧睡眼惺忪。
我摇摇头,“没事儿,做了个噩梦。”
“你昨天怎么了,从医务室回来之后就神情恍惚,没精打采的,现在又做恶梦。”
我不想说,也不能说。
“没事儿,睡吧。”我翻身背对着她,看着白墙发呆。
“睡什么睡,差不多也该起了。土豆,一筒,还有两分钟吹号啦。”夏夏坐起来整理床铺。我听见那两只很不情愿的在和周公拔河,深吸一口气,也坐了起来。
忙碌有利于让人遗忘,醒着有利于摆脱噩梦。
吃早饭的时候还是碰上了艾琳。人生何处不相逢,尤其人家特意来看我热闹的。
“妹妹,你昨天没睡好么?黑眼圈好重。”
好啦好啦,让你看到黑眼圈啦,满意啦。台湾看熊猫还要买票排队呢,怎么到我这儿就免费了。
我冲她笑得灿烂,看到她眼中有些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没办法啊,昨夜的星空真得很美。回去市区,可就看不到了呢。”
“我还有很多关于你哥的故事,你想不想继续听?”某人不依不饶,继续奋勇向前。
“你这么有空,不如写本儿小说,贴在网上说不定能卖钱。”我说完就几步路追上夏夏她们,把艾琳扔在原地。
艾琳没有追上来,她可能没想到一直对龙翔那么感兴趣的我,突然不打听了。其实我不是不好奇,我现在好奇到想死。但是我知道,好奇会害死猫。不相信归不相信。电子书。其实更多的是不愿相信。但是被人种了草,风一吹就长,无论她说的是事实,还是捏造,不得不承认,严重影响到我的心情。
我真的不喜欢自虐,如果可以从来一次,我还是宁可不知道的好。
我坐在食堂里猛喝粥,稀汤寡水的,灌了个水饱。在太阳底下站了俩钟头之后,总算了解到,一夜不睡又不吃早饭的严重后果是什么了。我,又一次华丽丽的晕倒了。
当然,这次不像昨天晕的那么单纯。我是实在看不惯那一把长卷发的马尾巴在我眼前晃悠。我觉得艾琳的背影,她的头发似乎都带着某种情绪。是在嘲笑我的不安,还是在□我的忍耐力。你姑奶奶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属橡皮筋儿的我能松能紧能缩能伸。看着不顺眼我还不能躲么?于是我在第一次休息之前,顺利的逃到医务室床上清静去了。
还是昨天那张床,我看看周围。昨天艾琳坐这儿,阳光从那边照过来,她躲在阴影里和我讲了一堆天方夜谭。做梦一样。如今我又回到这里,再模拟一遍。我告诉自己,没有人和我说过那些,没有什么艾琳,没有什么校医和龙翔的故事。我晕了,醒了,然后好了,走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说,谁还能记得梦里的事情不成。
我知道自己有点儿自欺欺人,缩在乌龟壳里不愿见天日。当初和欧阳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知道他在劈腿,明明知道我不是他的唯一,我还闭着眼假装看不见。我的自欺最终让我被欧阳甩了,但是我想龙翔不一样。花花说过,他甩不开我的。我是他妹妹,我们血脉相连。我们永远也逃不开彼此。无论结果是幸福,还是痛苦。
俺在这里伤春悲秋胡思乱想,外面突然一阵骚动。
“放这里放这里……你俩小心点儿抬……怎么还在流血……陈依童,你醒醒……”
一筒?我腾的坐起来,撩开半围着我床位的帘子。两个阿兵哥抬着一筒放在了床上,不知道是累得还是臊得,满脸通红。负责女生管理的可姨正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筒,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医务室的医生把俩大兵推出去,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转过身来将碍手碍脚的可姨往一边儿一扒拉,开始给一筒做检查。
“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她下面怎么流那么多血?……我当然知道那不是来月经,我又不是没来过?我就是问你……”
“麻烦你安静点儿。”医生愤然甩开可姨拉着他袖子的手,像个丈夫甩掉死缠烂打的老婆一样。可姨被嚷了一句,总算安静了,靠着墙边儿,双手交握着原地跺脚。
“她这阵子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管着学生的么?”
“那个……这么多学生,不会头疼脑热的都跟我说……”
看可姨那么愧疚着急的模样,我赶紧站了出来,“她这几天说肚子疼来着。”
“龙珠……”可姨眼巴巴的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跟她住同一间宿舍。”
“噢,要赶紧送医院。大出血,不排除流产或者宫外孕。”
“啊?”可姨和我都愣在了那里。一筒怀孕了?就这个说话会脸红的家伙怀孕了?打死我也不信。如果说是夏夏,或者土豆被哪个gay不小心上了我还比较容易接受。
医生叫了外面的人进来一帮子人呼呀呀的去了附近的军区医院,我还迷糊呢。早饭没吃好就是不行啊,耳朵都出毛病。医生居然说她不是流产就是宫外孕。就一筒这种内向的女孩子,怎么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来吧。可是刚才他们把她抬开的时候,白床单上那一大片红还在我脑海里晃啊晃,晃的我恶心想吐一阵阵晕眩。这打击对我太大了。
“……叫什么名字?”一个小护士站在我边儿上拿着个夹子问我。
“龙珠。”我迷迷糊糊的回答她,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士别三秋当刮目相看,不对不对,我还没认识一筒那么久的,应该说闷骚是王道,越闷骚的人越囗囗,喵的人说大学里无囗囗,全是高中美眉太脆弱……囧囗囧囗囧囧囗……
人心隔肚皮,你永远只能看到他们让你看到的那一面。一个用心特意包装的华丽的壳,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糜烂长虫,还是阴暗污秽。每个人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藏在只属于自己的小小闭塞空间里。
医院没出现血库缺血,一筒也不是特殊血型,我坐在外面装着一肉罐子的O型血也未有幸为朋友贡献一点儿。可姨在哪儿没有听众,一个人唠叨。说什么现在的女孩子不懂得自爱,什么孩子的家长就知道赚钱不懂得教育,什么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大人们浮躁,孩子们跟着颓废……我就一直看着门楣上面儿亮晶晶的红灯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嘴里很不是滋味。
一筒被推了出来,单薄的身子躺在床上那么小小的一团。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有那么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个念头,她不会就这样死了吧,突然感觉非常的害怕。
“她怎么样?”可姨又使出她的章鱼八爪功,把住医生不放。
“没事儿了,因为失血过多,所以还昏迷……十周……宫外孕……劳累……休息……”
我已经起身跟在一筒的床后面走了,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我扶着床边儿,看着一筒的毫无生气的小脸儿出神。
我们都以为一筒是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单纯女孩子,看来我们都看错了。她那密封的壳因为这次军训的劳累意外裂了缝,秘密泄露了出来,鲜血淋漓。
我很好奇,属于一筒这种女孩的那种故事,会是个怎样的故事,她的背后,造就了这一次消失一个生命的意外的另一半会是一个怎样的男人。我们从来没有听一筒说过,甚至隐约不小心的透露都没有。当一筒躺在这里的时候,那个男人在哪里呢,他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我忍不住会想,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我,那龙翔会不会像走廊那头那个男子一样,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找我呢……那个,那个,他……
来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龙……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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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宫外孕
我看着来人,头没梳脸没洗,额角滴汗的狼狈样子,和他平常的形象相差略大,而且对我的称呼也太标准,一时没敢认。
卢佳见我不说话,抓着我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我,边喘边问,“小……小龙女儿,你……你没事儿吧?”
“我……我没事儿,你……你怎么在这里?”我不由得说话跟上了他的节奏。
“我……我听说,你……你晕倒……来……来医院……”
我指指前面已经被护士推进病房的一筒,“我……我朋友……那……那个了……”事关女孩子的贞节,这话不好明说。
“噢,只要你没事儿就好。不过,你喘个什么劲儿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彻底忽略人家奄奄一息的一筒,顺手将我搂进怀里,继续借检查为名揩油,言辞一本正经,眼神纯洁无比。
“我只是被你影响而已。”挑开他勾着我下巴的手指头。
“你真的确定自己没事儿?”他顺道摸摸我的脸,“他说你最近连续晕了两次。”又掐掐我的腰,“这几天天这么热,站在操场上很辛苦吧。”
我把他的手从我腰上拿开,彻底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我认识的那只没错。
“你说谁?谁跟你说我晕倒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而且,这么快就过来了?这里距离市区好几个小时啊,你家再有钱也不是造火箭的啊。”我再次抹开他的咸猪手,退一步到安全距离。
他尴尬的呵呵两声,“这些不是问题,我刚才问护士,她说你……宫外孕?”
“我?”我蹦跶两下,指着自己鼻子反问他,“你看我像么?”
某人嬉皮笑脸的贴过来,“我看着你宫外孕肯定是没有,孕没孕我就不知道了。”
他不过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咣当一下砸在我胸口。这真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突然意识到,俺亲戚貌似也该来了,我咋还没见到人呢。我完全忽略卢佳还站在那里,一只手臂撑着墙,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的眼神,自己闷头数手指头。越数越心惊,越数越害怕。三天鸟,晚了三天鸟,不会真的中了吧。
我安慰自己,不会吧,就一次,不会那么容易中吧。该死的,那天久别胜新婚,太投入了,后来事情又搞得那么乱,根本也没想起来龙翔最后一次全给我灌溉了。我们一直都很小心的,因为我们知道不可以出错。这一错,可不是单单一条人命的关系那么简单。
“龙珠同学。”可姨亲切而甜蜜的召唤将我从自我混乱中扯了出来,我第一个反应,把卢佳藏起来。一抬头,发现人家早就脚步轻盈的凌波微步飘去窗口抬头数太阳去了。
“可姨,一筒……不是,陈依彤她没事儿了吧。”
可姨叹一声,“没事儿是暂时没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