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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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是兵-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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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取消了,太完美了,这个结果简直太完美了,总结一下临床施治措施,就可以作为一篇学术论文,一个典型病例传授出去。

谢谢你,牛哥,谢谢。

李斌在心里默默地祷念着。

又住了一周的医院,刘爱国终于大手一挥放行了。

回到了这个陌生的家里,史俊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心潮起伏。

这是一栋上下三层的别墅,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的奢华,看得出来,史家的家境非常的殷实,非是那些小富即安的家庭可以比拟的。

晚饭的时候,史俊期期的对萧一飞夫妇说:“爸、妈,我想去一趟青岛。”

啪的一声,史一飞重重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瞪起了眼睛:“怎么,你现在还放不下她?!哼。”

史俊不禁有些愕然,她?什么她?谁?现实中的史俊可是脑死亡,李斌只是接受了他的身体,对于史俊的事情可是一点记忆也没有留下。李斌只是觉得,自己占用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就应当承担作为一个儿子的责任,尽自己所能的尽一下孝道。李斌想去青岛,只是想去探望一下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当兵七年,只回了两次家,每次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时候,李斌总怕自己回不来了,再也看不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了,可是,没想到这一次,自己是真的回不去了,就算是和自己白发苍苍的母亲坐在一起,母亲也不会认出自己来了。思念及此,悲从中来,李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泉涌般的淌了下来。

林爱菊责怪的瞪了丈夫一眼,从小到大,史俊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的作风,从来说去哪也没跟自己请示过,往往就是一抬屁股就走,一连几天不着家也是平常的事,难得跟自己说一次,老头子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睛的。

林爱菊还以为是老头子把史俊吓哭的呢。

“你刚从医院出来,多休息几天,等身体养好了再去吧。去看看也好,也许,也许是有什么事情呢,那个孩子,我看挺好的。”林爱菊爱怜的揉着史俊的头,柔声说道。

“妈,我身体挺好的,我想,我想今晚就去。”李斌归心似箭。

“今晚就去,那你也得吃完饭吧。”林爱菊说“哎。”李斌满心喜悦,又端起了饭碗。

哼的一声,史一飞又抓起了碗筷,大口的扒起了米饭。儿子这次死里逃生,就是因为儿子的女友突然之间不辞而别,史俊整整联系了她两天音讯皆无,于是莫名其妙的就发起了高烧,险些丢掉了性命。

“孩子的事你就别管了,孩子也大了,会自己拿主意的。”林爱菊轻声的对萧一飞说。

李斌拎着小小的旅行包从楼上走下来,林爱菊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钱包递给了李斌:“你的钱包,路上开车小心点儿……”

李斌接过钱包,从小除了妈妈以外,就没有不明不白的从别人手里接过钱。家里就一个老母亲带着自己和妹妹一起生活,家里的日子过得非常的拮据,不然,李斌也不会高中一毕业就去当兵了,以李彬当时的考试成绩来说,位于一流大学和二流大学之间,可是,上大学,不是给家里拮据的生活雪上加霜吗。但是,现在李斌不得不从林爱菊的手里接过钱包,没有钱,你连公交车都坐不上。

李斌随手打开钱包,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一个漂亮的女孩双手抱着史俊的一只胳膊,一脸甜蜜的依偎在史俊的肩膀上。李斌不禁有些愣神,照片上的这个女孩,自己好像在哪见过,李斌是土生土长的青岛人,听刚才史一飞的话,这个女孩也是青岛人,好像应该是自己的同学。原先的李斌是25岁,史俊22岁,相差了3岁。照片上的女孩应该就是史俊那个莫名其妙失踪的女朋友了。

“怎么了?”林爱菊见李斌有些愣神,以为他是见到照片,触景生情呢。

李斌诺诺的说道:“妈,我忘了银行卡的密码了。”钱包里有几张银行卡,可是现今只有一二百元,肯定是不够的。

李斌有些脸红,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张嘴跟人要钱,虽然这个人是自己的“妈妈”

林爱菊咯咯的笑了起来:“这孩子,怎么还越大越糊涂了,快赶上你爸爸了。”

“关我什么事!”坐在沙发上看报的史一飞瞪着眼睛愤愤的说,说着话,随手从茶几上的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密码是6个8,里面还有50多万,省着点花。”

李斌慌忙的摆着手:“用不了那么多,用不了那么多。”

林爱菊笑着从史一飞的手里接过卡,塞到了李斌的手里:“这孩子还懂得过日子了,行,你有这个心爸妈就高兴了。”。

史俊的座驾是一辆银灰色的宝马X3,李斌没有想到史俊和自己一样喜欢这种SUV的车型。

看着李斌驾车离去,林爱菊轻轻地关上别墅的门,走到沙发坐在史一飞的身旁,伸手拉过史一飞的胳膊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头轻轻地侧着依偎在史一飞的肩膀上:“一飞,我怎么觉得小俊大病了一场好像变了,变得懂事了。”

史一飞若有深思的放下手中的报纸,轻轻的拍了拍林爱菊的手。

第4章 家

黑漆漆的楼道,斑驳的楼梯。

一切还是原先的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轻轻地拍响了六楼那件熟悉的单元房的房门。李斌的心情愈加的沉重起来。甚至,他连见到妈妈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房门轻轻的打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李洁站在了门口,眼泡红红肿肿的,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

“小妹。”李斌脱口而出。

李洁也是一愣,显然,她没有注意到李斌对自己的称呼。

“史俊,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认识我们家?”

“你……你认识我?”李斌不确定的对李洁问道。

“你是不是白痴呀!同学4年,我怎么会不认识你?”李洁几乎是吼着喊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我们家里有事,你走吧。”说着话,李洁伸手就要把房门关上。

不会这么巧吧,李斌知道小妹在TJ南开大学就读,只是李斌万万没想到小妹竟然和自己的这个身份是同班同学。小妹的性格可是十分的贤淑的,此时对李斌这样的态度,显见心情是恶劣到了极点。李斌急忙伸手把房门推住,脱口而出:“我是李斌的好朋友,生死朋友。”

“小洁,是谁呀?”苍老的声音从房里传了出来。

妈妈,是妈妈的声音,李斌的眼眶一热,眼泪滚了出来。

“是我的同学,他说,他说他是我哥的好朋友。”李洁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呜咽的哭腔“请客人进来,站在门口说话算怎么回事。”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李洁侧身让开了房门,李斌走进了熟悉的家。屋子里很暗,空气中都充斥着悲伤的味道。小小的客厅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的布置,靠着角落的地方放着一张小小的木制单人床,那是妈妈每天睡觉的地方,40多平米的二室一厅,李斌在的时候和小妹一人睡了一间,本来李斌和李洁都要母亲和自己在一起睡的,可母亲却是执着的在客厅搭起了床铺。说是怕影响这兄妹二人的学习,母亲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却期盼着儿女都能好好地上学,回头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妈妈坐在木板床上,满头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了,眼泡肿肿的,声音沙哑:“客人来了,屋子小,来这坐吧。”妈妈拍着身边的木板床,又向里侧坐了坐,让出一块地方来。

妈妈今年才只有50几岁,可是现在的她,看上去却像是有六七十岁的样子。李斌默默得向母亲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泪水答答地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客人来了”,在妈妈的眼中,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客人而已。李斌的心如同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次的转动都会带来更加强烈的绞痛,直到把自己绞成了一团肉泥。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妈妈,妈妈,我是您的儿子小斌呀。可是,这句话只能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呼喊。

屋里还有一个意外的客人,坐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木沙发上。大老李,李斌的队长、教练。大老李也是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李洁默默地把一杯热水放到李斌身旁的饭桌上。饭桌上还放着一张银行卡,一本红色的士官证、一本烈士证、一枚个人三等功勋章和一个大大的信封。李斌知道那张银行卡就是自己的抚恤金了。20万元,他们这支部队的抚恤金是非常高的,这可能也是国家出于为他们减少后顾之忧的一些考虑吧。那个大信封里是一些现金,李斌知道那是战友们凑的。在部队的时候,李斌和战友们每次凑这些钱的时候,心都会抽搐般的痛,这就意味着又有一位好战友、好兄弟永久的离开了他们。李斌默默地伸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士官证。李斌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士官证,他们这支部队,只有在你死亡或者退役的时候,才能够拿到自己的士官证。李斌看着士官证上那张自己熟悉的、有些陌生的稚嫩面孔,默默地流着眼泪。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不时传来的低声的饮泣声。

好长时间。

大老李站了起来,向妈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妈,我要回部队了,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来,战友们一定会帮您解决的。”

妈妈轻轻地摇了摇头,额前刚拢上去的几缕灰白的头发又散落了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庞。

李斌从自己的士官证上收回了视线,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平静的对大老李说道:“李斌的首长是吧,我是李斌的兄弟,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吧,我们想听听李彬的事。”李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原本还打算找机会重返部队的,可是再见到了妈妈和小妹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之后,李斌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人,不是为自己活着的。

大老李闻言又默默地坐了下来,这个家庭带给了他同样的震撼,在心里,他又何尝不想多坐一会。这个家里唯一的一个男人又为国捐躯,而且,还是自己亲手送出去的,大老李心里有着深深的愧疚。

李斌默默地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李洁:“小妹,去楼下的小店里买点熟食来,再买两瓶酒。”

“哦”,李洁应了一声,默默地接过钱。不由得愣怔了一下,自己怎么这么自然地接过他的钱,就好像理所应当的一样。这种感觉,好熟悉。李洁慌忙擦了一把又奔涌出的眼泪,匆匆离去。

饭桌被抬到了床边,家里来了客人,凳子是不够的不知道什么,李斌已经拉起了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干枯而粗糙,手掌上满是厚厚的老茧。但是,母亲的手是温暖的,就是这双手,撑起了这个家,这个瘦弱的家,如果,家能够用瘦弱来形容的话。

母亲的神情有些恍惚,直到李斌把筷子塞到他的手里她才反应过来。

母亲轻轻地把筷子放到饭桌上,站起身,身子轻微的晃了一下:“你们坐,我去炒两个菜。”

“大妈,不用,您坐,您快坐。”大老李慌忙地站起身,扶住了母亲的胳膊。

李斌拿起桌上的二锅头,给母亲的茶杯里浅浅的倒了一些:“您喝点酒吧。”李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母亲,只能用泛泛的一个您自来代替了。难道,告诉母亲自己就是李斌?自己并没有死?不说别人接受不了,恐怕连李斌自己都没有办法接受。

小妹从厨房里端出几盘菜来,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李斌冲着大老李端起了酒:“:谢谢你。”

大老李端着盛满酒的杯子,深深地喝了一大口。

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年轻人为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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