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火坑里推吗?不被休,怕也要被日后的大户小姐折磨,谁说女子就得依附着男人了?这年轻妇人,真是糊涂!”
这句话说得虽然轻,但也落入了那年轻妇人的耳中,身体明显的一怔,不安的看向了安谧……
马车上,玉玲儿一上了马车,便迫不及待的邀功,“姐夫,你说玲儿这么安排可恰当?”
东临王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却听得马车外女子的声音隐约传来……
谁说女子就得依附着男人了?这年轻妇人真是糊涂!
眉峰一挑,东临王暗道这荣锦城还有想得如此透彻的女子!
“停车。”东临王沉声吩咐。
车夫停下了马车,玉玲儿方才顾着邀功,加上耳力又不如练家子的东临王,没有听见方才安谧的话,皱了皱眉,疑惑的道,“姐夫,怎么了?”
东临王倒也没有去回答玉玲儿,抬手轻轻挑起了马车窗的帘子,下意识的想要见见那个说出‘谁说女子就得依附着男人’的话女子!
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清雅的女子,身上的打扮并不繁复,这种清新脱俗反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第四十九章 当她是天
马车下的安谧,目光正巧朝着这边看来,瞧见马车上的东临王正看着自己,不由得怔了怔。
片刻没有得到回答,东临王眉心皱了皱,似乎不喜自己的问题被人忽视,再次开口道,“你叫什么?”
安谧方才意识过来,嘴角抽了抽,敢情这东临王是在问她么?他问她的名字作什么?
“民女名唤安谧。”安谧垂首开口,二人的距离不远,那轻柔的声音徐徐飘进东临王的耳里。
安谧?谧?本是安宁,平静之意,可分开来便是言,必,皿,皿似血,这女子……东临王看安谧的眼光深了些许。
“姐夫,那是谁啊?”玉玲儿意识到什么,忙凑上前来,似乎是要看个究竟。
东临王却在那一瞬间放下了帘子,“没有谁,驾车走。”
东临王一吩咐,马车便动了起来,玉玲儿没有见着马车外面的人,心里有些不悦,但面上却依旧是那优雅温婉的笑容。
姐夫素来很少主动对上什么感兴趣,今日,他竟在荣锦城开口问了一个女子的名字,这让她不得不留意,安谧?方才她听见的,似乎就是这个名字!
安谧……安谧……玉玲儿暗自咀嚼这这两个字,眼中被温和笑意覆盖了的冰冷,慢慢的呈现,她管她安谧也好?安什么也罢,有她在姐夫的身边,就绝对不会容许任何女人有机会靠近他。
而此时的安谧,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神色却没有太多的变化,东临王问她名字,定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不过,想到什么,安谧的眸光却是沉了沉,对于东临王,以后或许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前世,随着柳湛的生意越做越大,她也有许多见权贵的机会,而东临王,她也是见过几次,但也仅仅是见过,并无其他的交集,不过,便是没有其他交集,她通过观察,也是了解这东临王的一些习性。
“这位小姐……”
安谧正思索着,身旁便传来一个瑟缩的声音,安谧转头,便看见一脸凄苦,形容憔悴,嘴角还残留着丝丝血迹的女子,不是方才那个被打的年轻妇人又是谁?
安谧瞥了一眼被年轻妇人抱在怀中的小女孩,“夫人唤我何事?”
那年轻妇人尴尬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小姐,别唤我夫人,我的情况,你也是看到了的……”
年轻妇人眼底一抹悲伤一闪而过,顿了顿,继续道,“小姐,你方才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听闻那梅家小姐强势霸道,我这般强求的留在李家,怕是整个李府的人都容不下我们母女,最后怕只能落得更加凄凉的下场,可我一个妇人家……带着这般大小的女儿,倒是不怕吃苦受难,唯独担心这么小的孩子跟随我流离失所,你也知道,女子被休……”
安谧倒也听出了这年轻妇人的意思,她是进退两难啊,在这大金朝,被休的女子从来得不到好下场。
想着前世临死之前,柳湛冷漠的塞进了她手中的休书,心中恨意再次浮现,为何被休的女子便只能如此呢?为何男人的无情,却要女人来承担代价?
“你可想好你该怎么选择了?”安谧看着那年轻妇人,对方的神色渐渐的从恐惧,挣扎,最后渐渐趋于平静与坚定。
安谧已然明了了她的决定,随即果然听得那年轻妇人开口道,“日后,便只有我和女儿相依为命。”
“那倒不一定。”安谧笑笑道,见那年轻妇人面露疑惑,继续道,“你可会刺绣?”
那年轻妇人怔了怔,忙不迭的点头,安谧眼里的笑意更浓,“那我倒是可以为你提供一条谋生的路,至少,今后你和你的女儿不会因为生活发愁。”
“这……这……”年轻妇人神色难掩激动,忙得跪在安谧的面前,“小姐真的要帮我?”
离开李家,她最愁的便是生活问题啊!
安谧点头,“谈不上帮,应该说是你自己帮你自己。”
年轻妇人将女儿也放在地上,让她跪着,不停的在安谧面前磕头,许是因为柳儿的关系,这种年纪的小女孩,最是能够触碰到安谧心底深处的柔软,那女孩儿满面是泪,身上甚至沾染了她娘亲的鲜血,安谧又怎舍得她这般磕头,忙将女孩儿拉起来,“我在前方的茶坊等你,你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便可以来找我。”
说罢,安谧抚了抚那小女孩的头,随即转身离开。
年轻妇人愣了片刻,此刻的眼中,全然是坚定,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紧紧的将她的手握住,随即起身,朝着那对母子走去……
茶坊内,安谧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那边的动静,她分明看见年轻妇人在那对母子面前说了什么,那母子开始是惊讶,随即而来的是笑容满面,想必是正合了他们的意。
安谧并没有等多久,年轻妇人便带着女儿找来,安谧给了些银子,让茶坊的人备了辆马车,三人上了马车,出了城,马车上,安谧知道了那年轻妇人的名字,名唤程瑛,二十二岁,本不是荣锦城人。
安谧问她,为何会嫁到荣锦城来?又怎么不向娘家人寻求帮助?程瑛的眼中更是黯然了些许,只道是当年遇人不淑,又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信了男人的爱,却不知道,这份爱并不能长久。
聪慧如安谧,自然知道对于有些事情,程瑛不愿提,她不愿提,安谧自然也不便探究。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终于到了荣锦城外的一个小村庄,三人下了马车,朝着村口走去。
三人刚到了村口,便遇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那男孩儿看到安谧,面上一喜,兴奋的朝着她跑了过来,可是,仅仅是跑了几步,又好似想到什么,忙折返了回去,一边朝着村子里跑,一边大声叫着,“姑娘来了,姑娘来了……大家快出来,姑娘来了。”
这叫声非常响亮,片刻,各家各户的人都从屋子里面出来,小跑着迎了上来。
程瑛看着那些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诚挚的敬仰与感激,而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献给她身旁的这个年轻女子的!
程瑛看向安谧,她是她的恩人,可她的恩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这里的村民,似乎都已将她当成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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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了这个村庄哦,嘿嘿~
☆、第五十章 盛世火焰
程瑛不知道,她今日所做的选择,对她来说,是何等的重要,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她成为见证身旁这个传奇女子,一步一步走向巅峰的人。
“姑娘,你好些日子没来了,大家都盼着你来呢。”
“姑娘,我儿子昨日猎了一头野猪,姑娘快我家去尝尝……”
“姑娘……”
“姑娘……”
村民靠近了安谧,已然将她环环围在中央,争先恐后的开口,安谧感受着众人的热情,嘴角上扬,想到什么,遂扯了扯身旁的程瑛,朗声道,“各位,今日我给大家带来一个新同伴,也是一个刺绣的好手,她名唤程瑛,这是她的女儿,日后,她们母女便先在这村子里住着,希望大家替安谧照应着。”
“姑娘带来的人,自是咱们村的贵客。”
“对,姑娘且放心,她们母女就住在我家吧,我家有空房,又方便。”
安谧话刚落,村民便竞相道,一旁原本有些忐忑自己不会为这里的村民所容,至少不会这么快接受她的程瑛,略显诧异,随即神色之间,更是有些激动,但很快,她便明白,这些村民之所以对她这个外人不设防,全然是因为安谧,他们对安谧是全身心的信任啊!
“恩人……”程瑛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儿,一颗不安的心,似找到了港湾,她有很多感激的话,想对安谧说,可却因为激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有跪地谢恩……
安谧意识到她的举动,忙扶住她的手臂,“程瑛,无需再多礼,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好好养着你的女儿。”
她在程瑛走向绝路之时,拉了她一把,足以让她感激,但安谧需要的不是程瑛的跪地磕头,更不需要别人把感谢的话放在嘴边,她要的是人才,刺绣的人才,以及能够真心跟着她的人,而眼前的程瑛……她虽然不知道她的刺绣水平到底怎样,但她有预感,这个女子不会让她失望。
施恩比施以银子,更能得人心,就像这个村子其他的人一样!
“嗯……”程瑛咬着唇点头,似在强忍着激动的情绪,坚定的看着安谧,“我会好好养着女儿!”
也会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安谧让人带程瑛母女去安置下来,自己被村民簇拥着,去检视他们这段时间的成果。
每家每户的屋子里,皆是摆着各色绣品,那都是屋中主人的杰作,从小小的绣帕、荷包,到华丽精致的衣裳,应有尽有,安谧看着这一切,甚是满意。
那日,得到了柏弈的玉佩,她便到银号领了银子,之后她便偷偷的在经营着这一切,她很庆幸,能够找到这个村子。
这村子曾经是远近闻名的寡妇村,一直都被人认为是不祥之地,其他村子乃至是荣锦城中死了丈夫的妇人,也有被赶到这里来的,外人觉着这村子晦气,所以拒之于千里之外,而村里的人出去,也会受到指指点点,所以长期以来,这个村子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生活也异常艰难。
不过对于安谧来说,却是一块宝地,这里的妇人,刺绣的功夫几乎都是一流,而这正是她需要的!
这个村子,便是她的开始,摩挲着大家绣出来的东西,安谧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这些东西面世之后,会有怎样的效果!
不过……安谧眸中的颜色深了些许,沉吟片刻,“可否借针线一用?”
话落,立即便有人将针线递到了她的面前,安谧选了一个颜色,将针拈在手中,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手中的针线好似活了一般,快速的在原本绣好了的绣帕的一角穿梭着,饶是在场的都是刺绣好手,也不禁看得呆了。
她们只知道,姑娘菩萨心肠,给她们带来了不少生活所需的东西,更加让她们喜欢姑娘的是,姑娘看她们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嫌恶与鄙夷,有的只是尊重。
她们没想到,姑娘的刺绣功底竟这般厉害,她才多大?不过是十七岁的模样,可单看她刺绣的熟稔,却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子能够达到的功底。
“好了,以后每一幅绣品上,无论大小,在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