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一点声响,梦怜月看了一下表,快到晚餐时间了,钟叔应该在准备晚饭了。
她刚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听到声音的钟叔就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筷子。
“小月,你来啦!”钟叔看到她,憨厚的脸上马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看到沙发上的大包小包,低声责怪道:“不是说好了以后不要带东西过来的吗,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
“呵呵。。。。。。”梦怜月傻笑,钟叔对她这样子最没辙了。“我好久没来看小白了,所以就给他带了一点吃的。”
“你呀——每次都是这样说,不听话的小屁孩!”钟叔拿筷子轻戳她的额头,没辙地摇头。
“(*^__^*)嘻嘻……钟叔,小白呢?在睡觉吗?”看看紧闭的卧室门,梦怜月张望着问道。
“在外面呢。”钟叔指了指阳台。“你去跟他说说话吧。菜还在锅里呢,等一会就吃晚饭。”
梦怜月走过去,轻轻地撩起窗帘,果然看到小白在那里专注地画画。总是因为吓到而瞪得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画布,小嘴微张,让人根本不忍心打扰。
只有在画画的时候,小白才会恢复正常。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四年前的一个深夜,钟叔从电影院下班回来,在路上救了被人轮奸的小白。
钟叔说小白受了很严重的伤,在医院住了好久才好起来。但可能是因为受的打击太大了,精神出现了问题。
他见人就发抖,总是往角落里躲去,紧紧地缩着身子,大眼睛满布着惊惧。
智商似乎也只有几岁的孩子的水平,对自己的情况一概不知,因为他从来不回答。钟叔看他长得很白净,于是给他取名小白。
出院以后,钟叔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让小白接受他。但还是不能大声对他说话,否则他会吓得钻到桌子或者床底里去。
见到陌生人,尤其是男人,他马上脸色苍白,全身冰冷,甚至发出惊惧的尖叫。所以钟叔基本上不带他出门,尽量让他待在屋子里。
梦怜月是在医院里看到小白的。那天他们都发了高烧,在同一个医院打吊针。
也许是缘分,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瘦弱的男生。而一直对人存在恐惧的小白,对她竟然也没有对他人那么强烈的排斥和恐惧。
自那以后,只要有空,她就会到这里来看小白。她对他,不是爱情,却深深地牵挂着。每次看到那张脆弱的小脸,总是涌起阵阵心疼。她大概是把他当作弟弟了。
“哈秋——”梦怜月鼻子突然发痒,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她想用手捂住嘴巴和鼻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哒啦——”一声,小白手中的笔已经丢到了地上,眼睛瞪大大的,嘴巴大张。
“小白别怕,是我!”梦怜月赶紧撩开窗帘走出去,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肩头。
小白害怕别人的碰触,除了她和钟叔,谁都不能碰他,否则他会像疯了一样又抓又咬。那一夜的伤害太深刻了,即使四年过去了,他还是不能淡忘。
“月月。”他轻轻地唤她,声音极低极低。高耸的肩头慢慢地放了下来,恢复了呼吸。
“对,是我。小白在画什么呢?”梦怜月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画画上。只要谈到画画,小白就会忘记一切。
他对画画有着极深的迷恋,而且天赋很高。就连她和钟叔这些不懂艺术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画得很好。所以钟叔总是努力地省钱,给他买画画的东西。
小白听到她的话,马上露出细微的笑容。“树。”他不爱说话,所以很少说完整的句子,总是说一个或者几个字。
现在正是夏天,绿树成荫,小白画的就是从阳台看下去的绿树。虽然还没有完成,却已经看得出画得很逼真很传神。
“小白画得真好看,小白最厉害了。”小白的画总是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触动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好看的唇弯起不易觉察的弧度,白皙的脸上泛起点点红晕,低头搅动着自己的手指。
“我给小白买了好多东西哦,快进来看看吧。”梦怜月拉起他的手,带着他进入屋内。
小白长得不是很高,也就170的个子,身体很瘦弱,看起来像个十几岁的孩子。所以身高165的梦怜月要是穿高一点的鞋子,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她的姐姐。
“来,这是我给小白买的衣服,喜欢吗?”梦怜月从包里拿出她刚刚买的酒红色衬衫,递到他手里。
小白以前的衣服都是白色的,使得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显得苍白。后来,梦怜月就试着给他买别的颜色的衣服,费了一番力气才让他接受。
在衣服颜色的映衬下,脸上似乎有了一点血色。虽然是自欺,但心里好过一点。
她和钟叔都不明白,他们一直都在为他补充营养,他怎么就不见胖起来。风大的时候,他们都不敢让他在阳台呆着,生怕他被风刮跑了。
“喜欢。”小白抓着衣服,小拇指轻轻地摩挲着衣服的料子,如水黑眸里透射出一点快乐的信息。
“喜欢就好。等下我洗一下晾起来,明天就可以穿了。我还买了好多东西,都拿给你看看。”她喜欢他眼睛里的那一点快乐,让她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钟叔端着碗筷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先吃饭吧,吃完再慢慢看。小白,去洗洗手。”
小白乖巧地往厨房走去。
“钟叔,小白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很快乐呢?”看着他的背影,梦怜月感叹地问道。
钟叔轻轻地摇头,神色迷茫。“我也想知道啊。”
。。。。。。
003 以身相许
每逢周末,只要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梦怜月都会到男友明学谦那里去。学谦搬出了学校宿舍,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
她不是那种特别粘人的女生,平时又很忙,所以找他并不频繁。明学谦曾经说过他觉得她有点冷淡,太独立了,男生都喜欢自己的女朋友能够依赖他一点。说她什么都不跟他说,好像他们不是情侣一样。
自那以后,梦怜月改变了一点,但还是不多。她不明白,自己能解决好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麻烦他呢?她生性乐观,不开心的时候是极少的,那她拿什么心事去向他倾诉呢?她要是天天跟他粘在一起,那他们的功课怎么办?她的工作又怎么办?只要心里有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天天连在一起像连体婴儿呢?还是男生跟女生的思维差别太远,抑或是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两个人跟一个人是不一样的!”明学谦不止一次这样说。他说这话时脸上全是无奈,让她觉得很是内疚。
梦怜月没有反驳,她知道两个人跟一个人不一样,在跟明学谦在一起之后,她的生活也在改变。除了那些不能改变的东西,她一直都在迎合他,不管是时间还是需要。。。。。。但有时候,他还是会生气,说她一点也不懂他。
梦怜月思前想后,还是得不出个“所以然”“之所以然”来。她跑去问两个姐妹,龙夕雅说他纯粹是欲求不满,万芊芊说要不你们同居算了。全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万芊芊和龙夕雅都是她的好姐妹。她们三个人当中,龙夕雅来自上流社会,是豪门小姐。开学那天,她们不知道怎么的就聊上了,两人一见如故。于是本来要住高级寝室的龙夕雅硬是跟她跑来挤普通寝室,一住就是四年。
万芊芊也是城市人,来自普通的小康家庭,虽不像龙夕雅那样大福大贵,却也算是小户人家的千金。
只有她是乡下人,家庭状况也不好。幸好她们都不会因此而看不起她,从大一开始,三个人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厚。
梦怜月知道,对于她和明学谦之间的感情,夕雅一直不以为然。因为明学谦虽然来自城市,但家里情况很一般。他们在一起快三年了,很少去参加那些要花钱的节目。逢年过节,朋友们都双双对对地出去旅游,他们就窝在明学谦租住的房间里,一起看电视玩游戏。她不知道别人去旅游是什么感觉,反正她觉得两个人腻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很快乐。那份快乐跟干什么没有关系,只要心中存着那份对彼此的感情。
他给她买的礼物也都是很便宜的实用东西,比如一件衣服、一顶帽子、一个包,但梦怜月觉得很快乐。只要他有那份心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像电视里的那样,送一条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项链才行呢?他送给她的最贵重的礼物,就是她脖子上那条两百多块钱买的银项链。
爱情就像穿鞋,是否合适,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她总是一笑而过,不跟她辩说。
……
此刻,在明学谦的小房间里,梦怜月正要求自己的男朋友闭上眼睛。
“你想干什么?”明学谦不明所以地低头看着女友那俏丽的容颜,一阵心动。
“你闭上眼睛,快点啦,你先闭上眼睛!”梦怜月两手在背后交叉握着,仰着头,笑得可爱地看着明学谦。
今天是明学谦的生日,下午跟他的朋友一起去唱KTV,晚上就是他们俩的时间了。这三年来,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安排的。
他们都没什么钱,所以不会把生日搞得那么隆重,只是请好朋友们吃顿饭。然后两个人靠在一起聊聊天,看看电影什么的。
今年,事先她骗了他,说没给他带生日礼物。吃过蛋糕,她才要把生日礼物拿出来。现在她正在让他闭上眼睛,然后将自己早就收藏好的礼物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好好好。我闭上眼睛。”明学谦捏捏她可爱的小鼻子,听话地闭上眼睛。因为眼睛不能看,听觉变得犀利起来。他听到了打开柜子的声音,然后似乎是纸盒子与衣服想摩擦的声音。这小妮子把礼物藏衣柜里去了,她不是说没有礼物吗?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梦怜月手里捧着一个包装过的盒子,上面还有一个紫色的蝴蝶结。
明学谦一睁开眼,就看到她递到眼皮底下的盒子,高兴地接了过来。“里面是什么?”每次过生日,她都会费尽心思给他选择礼物,虽然不贵重,但都是他想要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其实她心里也很激动,因为这绝对是她送给他的最贵重,也是他最想要的一份礼物。虽然几乎把这个月的积蓄全花光了,但想到他打开盒子时候的快乐,那也是值得。
明学谦感动地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小心地拆开外面的包装。看她的神色,他知道这份礼物一定很特别。心一下子被塞得满满,为这份不华丽不张扬的爱情。
盒子打开,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白色。那是一双白色的耐克篮球鞋,他们一起去看过,却因为太贵而舍不得买。
“喜欢吗?”梦怜月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惊喜,心里觉得怎么都值得了。
明学谦最喜欢的体育运动就是篮球,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到球场上洒一洒汗水。但他的鞋子都是沃特之类的便宜货,没跑几次鞋底就穿洞了。她早就想要给他买一双耐克球鞋了,但是手头一直很紧,所以才拖到现在。
“当然。”明学谦将礼物放在桌子上,动容地将她抱进怀里,用力抱紧。这个女孩子,总是在细小的地方,给他难以言语的感动。“谢谢你,月月。我太高兴了!”
有一个人这样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