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小雨愣,继而挣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跑回了病房,关门锁上。
不好了不好了,演不下去了。爹地的手好温暖,他觉得竖起的心防似乎破开了一个洞。
鱼小雨觉得心跳快了半拍,肉乎乎的小手捂着胸口呼哧呼哧喘了几下。
侧耳听外面,短暂的安静后终于传来尉迟盛远的声音:“还处在那儿?”
鱼安彤见鱼小雨满眼通红,泪痕满面,心上一惊,紧张道:“小雨,怎么了?”
鱼小雨误以为鱼安彤是在问尉迟盛远,抿了抿唇,撅起嘴嘟囔:“没有啦,是个讨厌鬼……”
鱼小雨话音没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小雨,开门,我就看熊小姐一眼。”
鱼安彤看了看被锁上的大门,侧过脸看着鱼小雨,见鱼小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胸口闷闷的说不出话来,半晌这才将鱼小雨拉在怀里,闷闷道:“你肯定没带水果吧。”此时,鱼安彤压根儿就忘了门外的是三个亿的债主、是公司的大老板,只当是孩子的爸。
尉迟盛远被鱼安彤神来的一句愣在了原地,只听里头又继续道:“你就两手空空来探病?”
闻言,尉迟盛远顿时哭笑不得,这话倒是似曾相识,分明是最初自己刁难她的时候说的,不得不说,这两母子不是一般的记仇。
尉迟盛远不以为意,既然是登门谢罪,自然是要拿出诚意来,从善如流往外走,当真下楼去买水果了。
到水果店买水果这件事,尉迟盛远还是觉得挺新鲜的。医院门外就有档次不一的水果店,尉迟盛远不经意想起鱼安彤从水果摊买回来的水果,唇角不自觉勾起,朝着一旁不甚起眼的水果摊走去。
“老板,今天有新进的新疆冰糖苹果,香甜多水又营养,过来看看呗。”水果摊老板见尉迟盛远出来便注意起来了,挥着手,热情地吆喝着。
尉迟盛远目光落在'特价苹果,8元一斤!'的牌子上,若是鱼安彤的话,应该会选吧?想起鱼安彤抠门节俭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不其然想起活力四射的小女人此时在医院一脸病殃殃的模样,眉心微拢。
见尉迟盛远脸色不郁,水果摊老板舔着脸凑前,喜滋滋道:“老板,要不要来些苹果。”
尉迟盛远垂眸,盯着促销牌子,若有所思。
水果摊老板赶忙道:“来点冰糖苹果吧,刚进货,新鲜香甜,不甜不要钱。”
尉迟盛远脸上依旧端着那不冷不热的神色,懒懒地看了水果摊老板一眼,微微点头,“给我要一斤吧。”
水果摊老板,不会吧,一身西装革履这么抠?
“老板,这一斤才三个呀。”
尉迟盛远将视线转向另一边的称,眼神深邃,脸上波澜不惊。
水果摊老板瞪大眼,急忙辩驳:“老板,我这绝对不给你少斤少两的,这个你可以放心。”
尉迟盛远抿了抿唇,眉头也没抬一下,淡淡道:“给我一箱吧。”
水果摊老板眨了眨眼,惊疑不定,片刻消化了尉迟盛远的话,喜不胜数,忙道:“好嘞,我这就给你装好。”
动作利落将苹果装好封箱,水果摊老板拿起计算器,熟练计算着,完了将计算器往尉迟盛远眼前一放,喜滋滋道:“老板,一共一百零四,零头不算你的,给一百就行。”
尉迟盛远看着他,语气严肃道:“不称吗?”
“啥?”
尉迟盛远抿唇,目光紧锁着他,眉梢微拢,“不是要称一下?”
水果摊老板将尉迟盛远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了一下,哎呦喂,我滴乖乖,来了个闹事的。
“称,称!”磨牙。
尉迟盛远没放在心上,就这么端着一张淡然冷淡的脸站在那里。
水果摊老板心里那个恨,瞧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知道刁难人呢?脸上却是笑眯眯地,不忘继续推销:“老板,是探病吧?来点西瓜呗,清热解暑。”
“失血过多,不适合。”
“那来点橙子呗,维生素C丰富……”
“吃橙子容易腹泻,不适合。”发生了被打的事件,张颂文将手游策划部大小事都报告了一通,甄诚实和牙刷妹腹泻的事,尉迟盛远也是知道的。
“老板好了,101块。算你100整数吧。”
尉迟盛远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两百块。
听说有亲人都喜欢给小费,没想到是真的。
“麻烦替我搬上去吧。”
“好嘞!”送上去也是赚到了。
第57章 父子协议
尉迟盛远再次上来,并没有预料中的阻拦。
推开门一看,鱼小雨趴在鱼安彤的病床边睡得正香。
水果摊老板将母子俩睡着了,放轻脚步声,在尉迟盛远的示意下,将苹果放下,笑容满面,轻声道:“老板,夫人刚生产完,可要多注意啊,你们一家三口长得真俊……”话落,笑眯眯地走了。
尉迟盛远愣了愣,随即目光渐柔,嘴角不禁弯了弯。
一家三口么?
尉迟盛远轻手蹑脚朝病床靠近。
这么大人居然蹬被子?
尉迟盛远蹙眉,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却登时愣住。
仔细看了又看鱼安彤一双缠着厚厚的纱布的手,不禁浓眉越发的促成了一团。
悄然走出病房,朝护办室走去。
“请问,熊小姐的左手是怎么回事?”
“是被玻璃割伤的。”护士无精打采回答着。
“那,右手呢?”尉迟盛远有种不好的感觉。
“右手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护士一脸的莫名其妙看着尉迟盛远,哇,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智商有问题呢?
尉迟盛远读懂了小护士的意思,却没有心思发怒,转身又回了病房。
这次开门没有客气,很大声响。
鱼小雨听到开门声,小身子机警的从凳子上坐起来,一双绿眸骨碌碌看着眼睛站在面前高大英俊的爹地,摆出一副乖乖娃的样子:“大叔,你知道大半夜这样闯进来会吓死人的吗?”
看那脸黑得,一定是穿帮了吧?真是的,怎么睡着了呢?
“比鬼还精,你能怕什么?”尉迟盛远绿眸微眯,来到熟睡的鱼安彤右侧,便去掀被子。
“大叔,男女授受不亲!”这叫做垂死挣扎吗?
鱼小雨底气十足,还是低下了头。
“我负责!”尉迟盛远掀开被子一边,将鱼安彤的右手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
妈咪,我怎么不可以像你一样睡眠质量那么好呢?
鱼安彤依旧熟睡的红扑扑圆脸,鱼小雨嘟着嘴,眨巴着一双绿眼睛挑衅地看着尉迟盛远。
你能怎样?
尉迟盛远抿唇,对于鱼小雨的叛逆有些头痛,不由得想起童年时代的自己,不禁莞尔。
刚才的那丝被耍的怒意居然不知不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暗自一笑。
鱼小雨将尉迟盛远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底不禁得意着,奈何不了我吧。
“小雨,大叔郑重向你道歉,我们和好好吗?”
鱼小雨忍着热泪,撇撇嘴,倔强道:“不好!”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尉迟盛远耐心道。
“自己的妈咪不知道好好管教吗?让她疯狗一样出来咬人?”鱼小雨喘口气继续,“打伤人还不准医治,你确定这是人干的事吗?”
尉迟盛远扶额,“小雨,你不能将她的过错推到我的身上来。”
鱼小雨理直气壮:“纵母行凶,就是你的错!”
“确实,纵母行凶,其挫可诛!”绿眸转深。
“废话!”鱼小雨惊觉自己说了什么,飞快掩嘴。
到底是孩子,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尉迟盛远垂眸,盯着一脸心虚紧张的鱼小雨,忍着怒意。
“为什么黑我的电脑?”会耽误他正事的不知道吗?
尉迟盛远声音冷厉,面部表情却很是淡然,甚至有几分欣赏,五岁,果然了得的天才。
“是啊,我就是专门黑你的,你怎样?”鱼小雨嘴硬道。
“小黑货!”尉迟盛远无奈的道:“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嗯嗯嗯,黑也是基因问题。”爹地的脸黑得让妈咪生畏呢。
“……”尉迟盛远无语了,搞不清小家伙话中之意,只觉得不简单。
尉迟盛远还想说什么,张颂文正好打电话过来。
“说。”尉迟盛远说着,目光却紧紧盯着鱼小雨。
鱼小雨噘嘴,愣是不认错。
张颂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总裁,艾文说还需要一些时间,明天早上就能正常运作了。”
“嗯。”
尉迟盛远将通话挂断,扫了一眼熟睡中的鱼安彤,牵起鱼小雨的手,往外走。
鱼小雨心里一慌,急忙挣扎,“放手,你带我去哪。”
俞慈声脸色沉沉,薄唇微启:“知道害怕了?”
鱼小雨死不低头,“才不!”
尉迟盛远勾唇,“那就走吧,男人的战争,不要惊动女人。”
鱼小雨牙龈紧咬,一声不吭跟着尉迟盛远出去。
两人在走廊,对视。
尉迟盛远见鱼小雨倔强不语,缓缓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雨,你还未成年,未满14岁,你犯法了,你妈咪是要担更大的责任你知道吗?”知道硬的不行,尉迟盛远只能换着方法和鱼小雨沟通。
果然,鱼小雨瞠目,将信将疑瞪着尉迟盛远,支支吾吾半天:“可是你妈咪都把我妈咪打的进医院了,还不让妈咪去医院。”语气中已经带着哭腔了。
见有效果,尉迟盛远继续道:“现在,我会替你们讨回公道,完了之后,你得跟我认错,你觉得呢?”说着,伸手拭去鱼小雨眼角的泪水。
鱼小雨嘟着嘴:“好。”
尉迟盛远松了一口气,“一言为定。”
“哼,谁做不到,谁就是小狗。”
不自觉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尖,没好气道:“好,谁做不到,谁就是小狗。”
两人达成一致协议,尉迟盛远便离开了医院。
夜里凉意袭来,心头一片冰凉。
尉迟盛远拨通了张颂文号码,冷声道:“老夫人在哪里。”
张颂文夹着手机,一边快速查阅资料,心不在焉道:“在凯悦酒店。”
尉迟盛远浓眉登时促成一团……
“总裁,您……有何吩咐?”张颂文嘴巴张得大大,总裁大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关心老夫人?这个时候不是和熊小姐谈情说爱吗?
张颂文越发的疑惑不解,等着尉迟盛远的回答。
“那个女人”尉迟盛远说了几个字,又顿住,仿佛又用短短时间将什么事情捋了一遍,继而道,“还有小雨,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对不对?”
尉迟盛远的浓眉一直没有舒开,深邃的绿眸幽幽,不再是让人寒颤,少了几许逼人的冷光,反而,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闻言,张颂文愣了愣,意识到尉迟盛远在问什么,不禁心中一动,将吐槽的话给生生吞了回去。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连个亲妈都没有,还不容易遇见苦苦找寻的疑似妻儿,并且不自禁的掉进去,却发现人家真的和自己一丢丢的关系都没有。
张颂文不忍的启动双唇:“真的没有一点线索可疑。”
尉迟盛远仰望满天的星辰,只觉得心底晦暗一片,继而对张颂文道:“马上去想办法查到老夫人的房间号。”
“啊?”张颂文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眼睛嘴巴圆圆,看着尉迟盛远。为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能不那么多�